書境
第276頁
所以,和皇上謀事是飲鴆止渴,和北堂謀事就不是飲鴆止渴了嗎?
聽出了家主對北堂的不滿,長子卻不以為然,不耐煩地說:“父親!北堂再是不好,他們和我們稱得上是同根同源,是真正的自己人。他們不會想不開去把我們世家的尊嚴踩在腳底下!也不會打我們族地的主意,不會想著把那些佃戶轉為良民……”
長子甚至認為讓北堂當了皇帝,那反而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因為叫北堂當了皇帝,北堂定然還是世家的做派,那麼其他世家自然也能跟著恢復千年前的繁榮。
家主教導長子:“你心亂了,此乃謀事大忌……”
長子聞言,趕緊遞一杯溫度正好的茶給家主,討饒道:“父親……我就是憋屈!就是替我們世家覺得不值!當初皇上打天下,我們世家出人出力,難道出錯了嗎?”
家主心裡當然也覺得憋屈了,低頭喝了一口水。
未多久,家主忽然覺得一陣頭昏,詫異地朝長子看去。
長子道:“父親莫慌,這茶只是讓你小睡一會兒而已。”
長子當然不會給親爹下重藥。但饒是如此,等家主徹底清醒過來也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許多事情都已成定局。長子已經給北堂回了信,表示願與他們共進退。
這一封信被長子蓋了司馬的家印,是誠意,也是主動送出的把柄。如果北堂事敗,這個信落到了當今皇上的手裡,那皇上完全可以用“謀逆之罪”把司馬抄家滅族。
家主氣得用鞭子狠抽長子十幾下。但有什麼用呢?信已經送出去了。
見長子不服氣,家主問:“你可知道我們還有把柄握在申屠手裡?”
長子滿不在乎道:“那有什麼!先不說申屠之前就已經主動把證據銷燬了。即便他們有證據,我們世家的名望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難道他們真敢宣揚出去?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父親您趕緊給申屠回信,明著順從,實則拖延,好給北堂拖延時間。”
話是這麼說沒錯。
然而就在第二天,也就是四月二十八日,一則駭人聽聞的舊事傳遍了朝野。
前朝惠帝時,世家司馬有一人名叫司馬牟,此人強佔下臣之妻,並致其生下一女。下臣發現真相後,意圖找司馬說理,竟被司馬牟的父兄下令滅了口。不過司馬牟的父兄並不願意承認下臣之妻生下的那個女兒,將母女二人隱姓埋名送去了家廟中。
下臣之妻對司馬一家滿懷恨意,對女兒也非常不好。
這個女兒後來改名換姓入了宮,便是惠帝德妃。她入宮前機緣巧合認識了當時非常有名望的司馬度,並委身於他。而這個司馬度不是別人,恰恰就是司馬牟的嫡長子。也就是說,德妃和司馬度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他們在一起毫無疑問是亂倫。
德妃之所以能入宮,是司馬度一手操辦的。
惠帝當時非常信任司馬度,朝中許多大事都由司馬度來決斷。他對德妃和司馬度之間的姦情一無所知,只以為德妃是司馬家的外室女。而他當時之所以那麼寵愛德妃,並非是喜歡這個女人喜歡到不可自拔,更多還是想憑此拉攏司馬氏為自己所用。
德妃懷孕時,惠帝不顧當時已經成年的長子,只想著把德妃肚子裡的孩子立為繼承人,那也是故意做出來給司馬氏看的。在惠帝看來,只要德妃順順利利地生下健康的兒子,那麼當這個兒子成為了太子,司馬氏肯定會出力叫他這個兒子坐穩皇位。
如此,風雨飄搖的江山也就保住了。而能保住一時,未必就不能又延三百年。
哪裡知道德妃最後竟然生出一個怪胎!
惠帝太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了,所以不顧產房汙穢,在當時選擇第一時間推門而入,正好把“怪胎”瞧個正著,當場暈死過去。他醒轉後,哀莫大於心死。他覺得之所以會有怪胎降世,是因為老天爺在用這種方式告知他,他們皇室的氣運徹底斷了。
但其實這個“怪胎”和前朝皇室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是德妃和司馬度的亂倫子!
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妹不僅在入宮前勾勾纏纏,等到德妃入宮後,司馬度已經明確知道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妹妹,但還是剋制不住心裡的慾望,選擇繼續和妹妹沉淪。
……
這樣駭人聽聞之事,其中細節已經超出不少自詡是正人君子之人的想象。若是拿不出證據,他們說不得就得大聲斥責全是一派胡言!所以證據得第一時間擺出來。
而皇上手裡根本不缺證據。先不說宋鈺早早就破譯了前朝史官的密信,皇上手裡還捏著不少“人證”,他們都是前朝宮室裡的太監宮女,皇上想要什麼口供都可以。
乍一聽到流言,司馬家主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他們被申屠賣給皇上了。
而申屠家主苦笑不已。
正如司馬家主的長子揣摩得那樣,世家的名聲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血月之後世人正盯著世家中的近親成婚,揣摩他們是否生出過怪胎,申屠家主再怎麼想要挽回皇上的心,也不可能把惠帝時的德妃和司馬度之事捅出來。哪知道皇上竟然知道此事!
皇上究竟還知道多少事!
二十六日晚,皇上與申屠家主暗中見面。申屠家主蹭隱晦問過,如果司馬家同意談判,想從司馬家拿走什麼。皇上提到秋蘊書院。當時申屠覺得皇上這嘴張得太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