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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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卻發現每當她和恩明論法,總會覺得身體舒坦了很多。
如果不曾享受過那種舒坦,那麼在過去那麼多年裡,老夫人其實已經習慣了身體的病痛;但一旦享受過那種舒坦,老夫人忽然發現很多小疼小痛變得難以忍受了。
於是老夫人雖然疏遠了恩明一陣子,後來又忍不住繼續找他論法。
她也越來越信任恩明。要知道恩明在佛法上的見地確實不低。如果他不走歪門邪道,而是正經研究佛法,未必不能成為一代大師。他慢慢地就叫老夫人偏了想法。
老夫人的心腹老嬤嬤沒跟著一塊兒聽聞佛法,只是覺得恩明自制的香很好聞,得知恩明還會給其他虔誠的信徒送香,於是想辦法偷偷找人換了幾支香。這樣一來,即便老夫人從寺廟裡回來,只要他們夜間把香點燃,老夫人還是能一覺睡到大天亮。
血月發生後,申屠府邸被圍。
僅有的幾支香很快就用完了。
老夫人很快就這裡痛了、那裡疼了,竟是比以往更嚴重。心腹嬤嬤甚至還覺得老夫人性情都改變了。趕緊請了府醫來看,府醫說是中毒。心腹嬤嬤想到了香,放香的盒子裡還留有一點香氣,拿出來給府醫聞了,府醫表示自己認不出這香裡有什麼。但老夫人每日吃什麼用什麼都是登記了的,別的地方沒有問題,那隻能是香的問題。
老嬤嬤提出要告知家主。老夫人卻不同意,她這會兒反倒是一心幫恩明說話,覺得自己中毒和他無關。但因為太難受了,只能叫府醫治治看。府醫確實盡了心力,只是不管用。最後實在沒法子了,只能想辦法讓老太太昏睡過去,以此來減輕疼痛。
再之後,就是太醫上門。
申屠家主問清楚了老夫人中毒的過程,搖擺不定的心思忽然就定了。
皇上再怎麼無恥,還不至於給老夫人下毒,試圖透過內宅來控制申屠一族。
北堂這是想要幹什麼?
估計城內中毒的遠不止老夫人一人,那些虔誠的信徒中有多少是中毒的?只不過老夫人這一邊,因為老嬤嬤私底下換了不少香來,導致她聞到的毒氣更多,以至於忽然斷了香,就毒發了。而其他的虔誠信徒那邊控制得非常好,暫時還沒露出端倪。
北堂連這種小道都使出來了!
申屠家主又怎麼敢寄希望於北堂得勢後,他們能得著好?
於是申屠家主當機立斷,二十六日當天就給皇上傳信,當晚就和皇上達成了共識,又以申屠的名義給包括司馬在內的其他世家送了信。這其中,有些小世家回信及時,都表示願和皇上談判。司馬這邊,最後也回了信,但是信裡似乎還有幾分猶豫。
按照常理來說,其實司馬的這幾分猶豫並不叫人奇怪,畢竟是大事,至少給人兩天的考慮時間吧?總不能皇上口裡喊著倒數三個數,逼人在眨眼之間做出選擇吧?
如果皇上真的特別看重談判,那麼他怎麼也會給司馬至少兩天的考慮時間。但事實則是皇上同意談判完全就是給申屠一個面子,畢竟申屠這邊真的是主動低了頭。
這麼一點稀薄的面子,司馬要是抓住了,那就抓住了。
要是沒抓住……
四月二十八日,司馬醜聞傳遍朝野。
一些小世家心有慼慼,覺得皇上這一招是在殺雞儆猴。雖說當了“猴子”並不是一件光榮的事,但看著“雞”的下場,至少在此時此刻,猴子們還是慶幸自己成了猴子。
四月二十九日,司馬的醜聞愈演愈烈。
朝堂中,秋蘊書院出身的官員自然要想方設法把司馬的醜聞壓下去,使出一切手段、用盡各種辦法說這是胡編亂造的。但皇上手裡最不缺的就是證據。你說是胡編亂造的,哪裡編了?哪裡造了?你說個具體的問題出來,我這邊自然有證據堵回去。
因為證據確鑿,秋蘊派越是掙扎,越能證明司馬家就是做了那些醜事。
朝中有秋蘊派,自然也有非秋蘊派。文臣們的嘴皮子比什麼都厲害。又有官員想借機把秋蘊派搞下去,這樣朝堂上能空出不少位置,他們這一派系的人就能上了。
考慮到當年司馬度和德妃真的生出了為天不容的惡鬼,便有人說前朝氣運就是被司馬弄沒的。前些天的血月就是老天示警,為新朝氣運著想,趕緊把司馬滅了吧!
贊同這話的人非常多。
這裡頭竟然還有屬於其他世家的人。
正所謂死貧道不死道友。司馬家反正已經這樣了,叫他們一家把血月扛了,其他世家就無辜了啊。若不然被皇上和百姓盯著,天天看他們和離不和離,誰受得了!
而司馬的府邸雖然被圍,但在這個時候,內外訊息反而很暢通。外頭的訊息被源源不斷地送進來。司馬家主知道,如果沒有皇上的許可,這些訊息是送不進來的。
那皇上想要什麼呢?
司馬家主長嘆一聲。
當日,也就是四月二十九日,司馬家主一封血書呈到了皇上面前。血書中稱,司馬氏這一輩的所有人都忠於朝廷,一心盼著天下安定,故而呈上北堂謀逆之證據。
皇上看完血書,直接叫苟太監拿下去叫群臣同觀。
五月一日,天狗吞日。
這次不用皇上引導,京城內外眾口一詞,皆稱:“北堂不臣之心引天道示警,當誅!”
第126章
昔日朝上客, 今日階下囚,這樣的事情在京城裡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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