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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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沒有考上狀元,這個年紀正是為功名使勁的時候,舅舅舅母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催他娶妻生子。總不能怪他天資聰穎、過目不忘,這個狀元頭銜拿早了吧?
歸家後,宋鈺直接問舅舅舅母,盼他成親是不是想要給他生母一個交代。
舅舅舅母對視一眼。然後,舅舅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猶豫了一會兒,才小聲地說:“一方面確實是想要給宋姐姐一個交代,你母親定然歡喜看到你娶妻生子、安定一生。另一方面呢,主要是我的私心。我這些天思來想去……額……我就是想……”
宋鈺鼓勵舅舅往下說。
舅舅仍是不好意思。
舅母在一旁看不過去了,搶話道:“她想假死了。”
“什麼?”宋鈺被這個話裡的“死”驚了一下,第一反應就是舅舅受委屈了。
舅舅卻說:“對……我想假死,拋掉現在這個身份不要,換回女裝後,就說是遠房的早年守寡的大姑姐來投奔,日後陪著你舅母,一對守寡的姑嫂一塊兒過日子。”
其實最適合換回身份的時候是宋鈺剛剛公開自己的“身世”的時候。
但那時的舅舅並沒有換回女裝的勇氣。
哪怕在過去的很多年裡,她無數次想過自己要是不裝男人,那她們的假身份就沒有隱患了,但她畢竟是作為“男人”,用這個身份成功保護了一家人,所以她不敢放棄男性身份。她要是沒有裝成男人,說不得她們一家三口早被人連皮帶肉地吞吃了。
“但現在不用擔心了!”舅舅興高采烈地說,“有太夫人她們在,我反倒是覺得恢復女裝後,日子更有盼頭一些。”第一步先恢復女裝,第二步跟著太夫人一起做事!
舅母在一旁幫腔:“見一回太夫人,你舅舅就羨慕我一回。我也覺得她恢復女裝挺好的。”北堂已經被皇上打廢了,世家再沒有以前的囂張,世道肯定會越來越好。
宋鈺哪怕自己也很喜歡萬商,但還是沒能忍住,幽幽地說:“所以,舅舅之所以想要恢復女裝,都是因為太夫人可靠,而不是因為我現在長大了,能保護你們了?”
舅舅:“!!!”
舅母:“……”
啊,這……早知道就忍著心裡的這股興奮了,接下來該怎麼哄孩子?
如果舅舅假死,雖然他們自己人知道是假死,但外人不知道,所以宋鈺肯定是要守孝的。而以舅舅舅母對宋鈺的恩情,在外人看來,既然舅舅舅母沒有親生子嗣,那麼宋鈺最起碼也應該給舅舅守上一年,甚至完全可以用承嗣子的身份去守上三年。
那要是這樣的話,宋鈺的親事確實會被耽誤。
所以舅舅舅母才覺得應該在假死之前把他的親事安排妥當。
知道這份緣由後,宋鈺覺得幸好聽了太夫人的話和舅舅舅母說開了。守孝並不會耽誤他。他早先就和舅舅舅母提過,考慮到他的年紀和他真實的身世,皇上會重視他,但不會立刻重用他。因為皇上不會叫人有機會發覺宋鈺真正的身世。至少在未來二十年裡,宋鈺最好都是以宋大人的嫡孫這一層身份活著,方便朝廷推廣宋氏註解。
當然,不是說宋鈺要沉寂二十年。但一般來說,沉寂個三四年總是要的,等著世家的這股餘波徹底平復。而這三四年裡,宋鈺正好可以待在禮部領些清貴的差事。
如果舅舅選擇在這個時候假死,那麼在事業上自然不可能耽誤宋鈺。
“親事上也不會耽誤什麼。”宋鈺含煳地說,“我心裡都有數。”
“怎麼不會耽誤……”舅舅有些著急,“其實我不假死也沒事,咱們現在過的日子已經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了。”
舅母扯了舅舅一下,附在舅舅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舅舅恍然大悟。
被舅舅舅母用眼神拷問,宋鈺佯裝淡定地說:“總之……我心裡真的有數。”
再說回安信侯府。
詹木寶和江姑娘的親事正式開始走禮。
待到第二年初春,一個陽光和煦的日子裡,詹木寶正式迎江姑娘過門。
這一日,整個京城都很熱鬧,許多百姓自發走上街道,對著新人說吉利話。哪怕他們很多人只能隔著人群遠遠地望一望成親的隊伍,吉利話沒法真的傳到詹木寶的耳朵裡,但是這一點都不影響他們高興的心情,也不耽誤他們真情實意地給出祝福。
萬商倒是早有預料,知道百姓肯定會湊熱鬧,於是提前叫人備好了禮物。
禮物並沒有特別貴重,是用紅色的細布條系起來的一個油皮紙小喜包,面上還放著一枚洗乾淨的銅錢,紅布條穿過了銅板中間的小孔,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拆開小喜包,就見裡面放著一塊厚實的白麵餅、一塊香甜的麥芽糖和一把紅棗花生。
對於一個高門侯府來說,這樣的小禮包似乎有些拿不出手,但架不住量大啊!
高小小作為府上的管事,負責在一個街角給百姓發小喜包。他粗略地算了算,從他手上散出去的小喜包就有幾千個!而府上負責發小喜包的管事遠不止他一人!虧得現在天氣還沒有很熱,白麵餅和麥芽糖都放得住,要不然光準備這些東西都夠嗆。
百姓收到這樣的小喜包,基本都是開心的。
他們有著自己樸實的價值觀。這小喜包連外頭系油皮紙的紅布條都是好的,能給家裡的姑娘當頭繩,更不要說麵餅、麥芽糖都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沒有煳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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