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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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詹木寶和江嶽回到府裡, 詹權的親事已經提上日程。
按照此時的風俗,如果家裡有人新喪,那確實不好舉辦婚事, 畢竟喪事和喜事之間有衝突。但如果只是遷墳, 就不會礙著喜事了。甚至遷墳一事,大多都是子孫孝順,才會想著要幫亡人遷墳, 而孝順這個品質最為世人看重, 這是家風純善的體現。
故而在詹權成親之前,安信侯府打算先把遷墳一事辦了。
挑了一個風水上極適合遷墳的日子, 直接在先侯爺的墳地周圍找了合適的地方新起了兩座墳,一座是供先侯爺的父母合葬,另一座則是供詹水香和周富夫妻合葬。
遷墳的時候,大家都去了。
不僅是詹木寶江嶽夫妻,還有詹權,連在“寄宿學校”裡奮戰“高考”的詹木舒都特意為此事請了假,還有木蕾生的小四和金寶珠生的雙胞胎姐妹,全都做孝子賢孫的打扮。在萬商的潛移默化下,從頭到尾都沒有人提出雙胞胎姐妹是不是有參與的資格。
在許多百姓心中,安信侯府自來無小事。
府裡有人成婚了,百姓必然要湊這個熱鬧;現在府裡為亡人遷墳,百姓也都一路跟隨。這裡頭還有許多人是詹水香的“粉絲”,趁著這個機會想要瞻仰一下“偶像”。
百姓中倒是有人覺得奇怪,怎麼孝子賢孫的隊伍裡還有倆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因為對安信侯府的信重,他們只是奇怪,沒有不長眼地跳出來說於理不合。
甚至還有人一直幫安信侯府想理由,當即有人自認為想明白了,淡定地說:“都說外甥似舅、侄女肖姑,詹水香的侄女豈是一般人?必然要勝過別家的兒郎無數倍。待我日後有了女兒,若是有幸像詹水香一樣厲害,我家的族譜給她單開一頁都成!”
“嗯,這麼說的話……我老家那邊有位孝女,也是在族譜裡留了名字的。”
路邊就有婦人抱起了咿呀學語的女兒,哄著她說:“回頭叫你阿爺想想辦法,他不是說他認識五溪鋪技堂裡的人麼,咱也去技堂學本事!咱也和莊大人一樣當官!”
女兒就咿咿呀呀地說:“當!官!”
“哎呦!真有志氣!”婦人喜得不行,直把女兒摟在懷裡。
遷墳是有流程的,待到孝子賢孫們依次往新墳裡填了土,流程便走到了尾聲。
萬商把詹木寶拉到一邊說悄悄話:“等我以後死了,你切記把我單獨葬啊。”
頓了頓,又說:“讓靜華道人和先侯爺合葬。”
詹木寶有些不解,但沒有反駁萬商的話。時人其實很看重合葬的資格,有些人娶過繼妻,等到過世,原配子女和繼妻子女就極有可能為究竟是誰的母親和親爹合葬而吵起來,要是繼妻的子女更有出息,那更是會吵得昏天暗地,吵得老死不相往來。
萬商說:“我和先侯爺……實在是生疏。而且我……我一個人住大房間都住習慣了,死了也想自己一個單間。所以千萬千萬千萬別讓我和先侯爺合葬。記住了沒?”
詹木寶便點點頭:“記住了。”
萬商心說,對詹木寶她是放心的,但誰知道子孫後代裡面會不會蹦出個腦子冒泡的?所以她還要自己記著這事,估摸著快要死了,留個遺囑下來,切記讓她獨葬。
詹木寶雖然聽話,卻不愛聽萬商說什麼死不死的,抿了抿嘴唇,抗議道:“母親年華正好,待到母親百歲,我還要給母親祝壽。不,母親得奔著一百二十那樣活。”
“行行行,只要我健健康康沒大病,活一百二也成的。”萬商開玩笑說。
在詹權和昌華郡主金敏行正日子的前幾天,苟太監奉皇上的口諭來安信侯府裡送水果。皇上給侯府賜水果,這是常有的事情,什麼天南地北不常見的果子,或是常見但不應季的果子,只要皇上那邊得了,只要能分出一點來,總不會落下安信侯府。
不過苟太監是個大忙人,除非遇到緊要事,若不然萬商其實不常見到他。
苟太監宣完口諭,不等他自己開口,萬商就很有眼力勁地拉起了家常:“過兩日我們府裡有大喜事,大管事您若是不忙,不如來府上喝一杯喜酒,沾沾喜氣。”既然苟太監因為某種原因高看詹權一眼,那麼詹權的成親宴,苟太監肯定是願意參加了。
苟太監眉一挑,雖然沒有拒絕,卻說:“會不會驚擾他人?”
萬商懂了。
苟太監是真心想來參加婚禮,不想在宴會上和別人社交。以苟太監在皇上面前的地位,許多人背地裡厭棄他,當面卻要巴結他,所以只要他出現,就會被動社交。
萬商就說:“我原本就有意在內院裡擺上一桌,不招待外人,只招待自己人。”
之前詹木寶成親時就這樣,內院裡擺一桌,金寶珠、木蕾、萬迎霜、萬向陽幾人都在這桌。萬喜樂為了照顧思玉,也在這桌。萬商的大嫂詹花花最後也選了這桌。
苟太監要是想來內院吃飯,萬商就再設一個小桌,回頭去五溪鋪請了莊頭劉大山他們來陪客,不會真的辱沒苟太監,而劉大山他們也不會對著一位太監巴結不已。
聽了萬商的話,苟太監矜持地點點頭:“就這般安排吧。”
送走苟太監後,萬商連忙去找靜華道人。畢竟是她親兒子的婚事,哪能不叫她參與進來呢?而靜華道人以前當過家,現在籌備個成親宴什麼的,肯定是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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