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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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正好就有這麼一家子,男人出身邊城軍,妻子當年也是娶的門當戶對的邊城軍家的女兒。現在這家男人封了伯爵,忽然發現妻子什麼都不懂。家裡辦了場宴會,結果宴會上鬧了大笑話。男人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就提議讓妾侍幫著一起管家。
這個妾侍就是陳家女。
如果這家的妻子性情軟弱些,可能這事悄無聲息就過去了。
偏妻子是邊成軍出來的,亂世時能提刀縱馬,現在太平了,她確實有好些不懂的地方,不知道什麼宴會上該擺什麼樣的花,但她卻知道一點,只要今日把管家權讓了,日後是不是要一退再退把兒女們的利益都讓出去?她直接跑宮裡找皇后哭訴了。
她找對人了。
如果皇上登基後,沒有把吳皇后的正妻之位還回來,而是立了申屠女為後,那吳皇后的處境與這個妻子多像啊。吳皇后倒是從來沒有怪過皇上,只怪申屠家貪婪。
烏嬤嬤的老姐妹們如今都在皇后面前伺候,天然站皇后的立場。
見武勳妻子的掌家權差點旁落,而差點接了這份權的又是陳家女,同時還有那麼多陳家女存在,那麼不管陳家背後是不是申屠家,反正在皇后這一派系的人看來,肯定都和申屠家脫不開關係。
申屠家究竟想做什麼?想透過妾侍來拿捏武勳,從而分化武勳與皇后一脈的同盟?老姐妹特意提醒烏嬤嬤,幫你現主子盯著些,看後院裡是不是也藏著別家的美人蛇。木姨娘的身世並不隱秘,不被注意時還好,一有人注意,這不就被查出來了嗎。
在烏嬤嬤看來,木姨娘和那些個姓陳的姨娘都是一樣的,是不安定的因素。
萬商認真聽完了烏嬤嬤的話,想了想說:“嬤嬤,我知道你一心為我。今天提醒的這個事呢,提醒得很對。你若是不說,我自己想不到那一層去;等到出事,那就太晚了。”她這話說得真心。照陳家送了那麼多妾來看,木姨娘那邊確實需要注意下。
陳家送妾肯定懷著某種目的。他們在四五年前就精準瞄住了新朝開國後的這些武勳——肯定也有瞄空的瞄錯的,但能瞄住一個是一個——這背後的圖謀絕對不小。
但萬商又說:“我們卻沒必要去對付木姨娘。一個呢,她今年才多少歲?不到二十吧?就只是一個小姑娘而已,陳家才養她十來年,詹府日後至少要養她四五個十來年,哪怕陳家給她灌輸了一些不好的想法,我們未必不能幫她扭轉回來。再一個,她還生養了小四。如果陳家及背後的勢力真有利用她的打算,難道他們會放過她生下來的小四?哪怕只是為了小四,我們也要想辦法幫木姨娘徹底斷了陳家對她的控制。”
饒是烏嬤嬤自認足夠了解萬商的為人,還是想不到太夫人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內宅裡頭的事,自古都是女人對付女人,再高明一些的就是女人利用男人來對付女人。木姨娘這個身世,擱一般人家裡,如果是主母慈悲的,不會要木姨娘的命,只會打發她去寺廟裡苦修,或者乾脆發配去莊子上,再給小四找個身世格外清白的養母,這就徹底解決了。只要一家之主的男人不煳塗,那麼每個主母都有這樣的權力。
太夫人卻說,要幫木姨娘斷了陳家對她的控制。
聽聽這話,“控制”!
這兩個字就代表了太夫人的態度。她理解木姨娘的身不由己。
烏嬤嬤啞然無語。
第25章
萬商沒理會烏嬤嬤的沉默。她這會兒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
哈哈,世家真是牛啊,四五年前就惦記著要往開國功臣的內院裡送妾,這份算計的本事簡直叫人歎為觀止,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好比萬商自己,她絕對沒這本事。
她在大學裡唸了四年書,相處四年都算不出哪個同學出校園後會發大財。她在公司待了幾年,也絕對算不出身邊哪個同事未來將一路直升去總公司的管理層。她最多最多就是猜測接下來半年裡可能某個同事會升職。這一點功力和世家絕對沒法比。
但世家越是能算計,萬商越相信皇上對世家沒有好感。
“這事一出,皇上肯定會繼續抬舉皇后和大皇子,給了皇后之位還不夠,還要給大皇子權力,這樣才能徹底壓制住申屠貴妃和二皇子。而只要皇上的態度始終如一,那麼我們安信侯府就是安全的。”萬商在心中自語,“可以放心猥瑣發育了,嘿嘿。”
萬商很想把自己的這份喜悅分享給別人。
可惜,為了不擔一個妄自揣摩聖意的罪名,她只能獨自消化了。
萬商吩咐下去:“待二爺從衙門裡回來,請他來見我。”不是她非要逮著詹權這頭老實毛驢使勁壓榨,實在是因為老大詹木寶還沒摸清京城的路數,萬商不敢把人放出去,老三詹木舒則一心撲在姑母傳記上,小孩子同時間能把一件事幹好就很優秀了。
太夫人名下四個兒子,但目前真正能用的就只有詹權啊!
卻不想,到了詹權正常下班的時間,左等右等不見人回來,想著再等一等吧,巡捕房那邊竟然安排了小吏來傳話,說是詹權入宮去了,還被皇上留下了一道用膳。
萬商連忙叫人留了小吏喝茶,又聽說早有機靈的管事把人留了下來。
萬商本人沒有去招待小吏。她是府裡的太夫人,真見了這個小吏,別人不會覺得她和藹可親,只會覺得安信侯府不重規矩、毫無威儀。萬商也沒有安排府裡的其他主子去見小吏,只叫那個機靈的管事陪客。不過她特意囑咐了句送上的茶一定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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