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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陰損的招數,便是以‘煞’鎮墓。

'喜喪之鬼’就是茅山經中記錄的最兇的‘煞’鬼,用於給身世顯赫之人陪葬守墓。

準備做法的玄師術士會提前在附近挑好一家平頭百姓,挑選的標準首先是這家人有年齡相近,閨中待嫁正在相看人家的女兒。

其次這女子要品貌上佳,要和相看的物件情投意合,家世相當……

種種條件相符之後,這個年輕女孩兒便會滿懷期待,等著嫁入夫家。

舊時嫁娶時,出嫁的女兒要學女紅,要會針線手工,普通人家的待嫁女子會提前幾個月到半年便開始為自己縫製嫁衣。

一針一線的針腳中,都是她們對婚姻的期待和羞怯。

而這種期待和羞怯,會在她們結婚的當天達到頂峰。

從影影綽綽的轎簾縫隙,她們能看到外面迎親的隊伍人聲鼎沸,能聽到旁邊的鼓樂隊伍齊鳴,丈夫騎著高頭大馬將她帶入新的家庭,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而這一切早就在術士所謀劃的一環中。

就在這一天,提前安排好的各種‘意外’會接連出場。

乾脆利落些的就找個壯漢死士,衝進迎親的隊伍裡直接闖入喜轎,手持尖刀利器對著驚恐無比的年輕女人揮刀亂刺,刀刀致命,血濺轎中浸滿喜服。

但這樣簡單粗暴的手段有失手的可能性,為了萬無一失,有些更為心狠,草菅人命的術士,會直接在迎親的路上做手腳,佈下殺陣。

走到陣法位,整個迎親隊伍連同一隊新人,都可能被忽然塌陷的地面,兩旁轟然倒塌的石碑柱子砸得血肉模煳。

婚宴場變為人間地獄。

從大喜之情陡然轉化為大悲,並轉化為‘喜喪之鬼’的紅煞往往會因怨氣太重,為六道之外不可超生,被術士捉入墓穴以陣法壓制後,更為怨氣沖天。

只要有盜墓賊破開此墓,除非是大術士者,基本都無人能生還。

因著此術過於陰損,被茅山列為邪術,旁門左道,禁止使用。

至於‘紅白撞煞’,就是佈下陣法讓兩種凶煞同時出現,更是大凶之兆,所以才被列為不可觸碰的禁術。

此時顧之桑和晏承所遇到的兇陣,就是如此。

隨著哀樂和喜樂聲交錯齊鳴,聲音越來越近,他們能感覺四周的空氣越來越冷,並且開始泛著溼溼的粘稠水汽。

從哀怨的唱聲中,漆紅小轎的一邊薄紗被吹開半邊,露出裡面端坐其中,神情哀怨的‘喜喪之鬼’。

它披著鳳冠霞帔,沒有蓋蓋頭,一張面孔白如覆雪,兩行血淚才漆黑的眼眶中流了出來,帶著怨懟陰森,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

兩旁抬轎的和鼓樂的陰魂要麼頭顱癟爛,要麼半邊臉血肉模煳,明明笑著唱著,但唱詞卻十分陰間。

聽了兩句,顧之桑大概聽明白了。

這些‘紅煞’鬼是在唱臨死前的遭遇。

它們是在歡歡喜喜去送親的路上,經過一座拱橋時遇了難。

那座橋點橋體從中間斷開,直接傾塌,當場把就在斷裂口上的送親隊伍和新娘子摔到了橋底;

不斷砸落的巨石和碎磚把他們的身體砸得稀巴爛,連帶著在橋上看戲的百姓們和小孩子都一同葬身在斷橋下。

現場紅白一片,滿眼望去都是殘肢肉泥。

眼瞧著兩波陰魂不斷逼近,這一刻晏承無比懊悔,為什麼自己因為抗拒玄門之人和這些術數,就一直沒有學點什麼傍身技能。

如今遭遇大難,還要顧之桑分心來保護他。

晏承問道:“我們往哪跑?”

顧之桑橫起桃木劍,與頸間平直,劍的刃面直對著不斷逼近的紅轎,聞言輕輕搖頭說道:

“沒有用,這是針對你我二人佈下的兇陣,我們位於紅白雙煞的對沖點,已經被它們盯上了,逃是逃不掉的,只能破陣。”

水鬼‘白煞’雖能短暫上陸,但仍因身上的束縛和孽障無法去地府輪迴。

被‘白煞’纏上的後果,就是被捉去當替死鬼,被水鬼塞入橫木上的抬著的棺槨中一直被送入湖泊中。

在棺槨徹底進入水裡,棺中空間和空氣完全被水液填滿之前,若是棺中人都沒能掙開逃走,就會徹底被溺死其中,成為無法轉世的替死鬼。

屆時水鬼會頂替被害人的輪迴機會,而替死的被害人又會成為新一任的‘白煞’水鬼,等待下一次尋找替死之人。

'喜喪之鬼’也是同理。

它不能入六道輪迴,自然也要找替身‘替嫁’。

被塞進紅轎中的人若是不能逃離,就會以活人肉身之軀,被送入陰曹地府。

進了地府,軀殼就會化為枯骨再也走不出來了,轎子裡只會剩下一個被禁錮的幽魂。

顧之桑咬破指尖,將指尖溢位的精血提手點在身後晏承的額前,劃了一道細細血線。

登時本就緋衣如火,面如冠玉的青年更多了幾分瑰色,襯著幽幽夜色活像地府中的豔鬼。

晏承怔住時,顧之桑聲音平穩而嚴肅:

“接下來我同你說話你要牢牢記住,若今日遭遇‘紅白撞煞’之人只有我一個人,那我定然直接破陣,先殺一鬼再斬另一邪祟,但現在是你我二人被雙煞對沖,你就成了我不得不顧及的弱點。

一旦我先行使出殺招,另一煞爆起的索命凶氣你擋不住,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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