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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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凌熙的情緒漸漸失控,眼中也泛起了水光:“我一直認為我們之間的感情是平等的,難道之前的那些時光,在你眼裡只不過是我對你的一場索取嗎?”
這是原主跟凌熙之間的感情,季聽不做評價,只問現在:“那從你踏進這個餐廳的那一刻起,你說要跟我在一起,到底是出自平等的感情還是一場交易?”
凌熙張口想說什麼,這時卻季聽極淺地露出一抹笑容,替他回答道:“說交易或許不太準確,這不過是一場你認為的自我犧牲,把你自己犧牲給我,從而成全秦在野。”
凌熙的喉嚨像是勐地被一隻大手掐緊了,這種突然被看透的驚惶帶著涼意從四肢衝向心臟,將他牢牢地定在那裡。
從這一秒起,一顆恐懼的種子扎進了他的心底,在與季聽日後的每次相處中長成了參天巨樹。
此刻的凌熙只是下意識的想逃避,他不知道為什麼想逃,就是不想再停留在季聽的目光中哪怕一秒。
他想走,季聽這時卻不疾不徐地抬腕看了眼時間,道:“給你十分鐘的時間,如果你能說服我,我今天就給秦在野寫諒解書。”
凌熙的眼睛倏地睜大,“你、你說真的?”說完他又急切的問了一句:“沒騙我?”
季聽眸光沉靜地看著他,“發誓不具備法律效力,如果你同意,我現在可以和你一起去秦在野被關押的地方,在軍方的見證下再說一次。”
凌熙的唿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用力地攥了攥手指,激動和緊張交織在一起。
“我,季聽,你可以相信我一次嗎?”他的神情變得懇切,“我同意跟你在一起,真的不是因為秦在野。”
季聽:“你還剩9分39秒。”
凌熙心頭亂作一片,這種緊迫感像一把倒垂的尖刀,隨時就會落下:“你忘了嗎,就在不久前,是你親口說想跟我永遠在一起的。”
“電影裡有一句臺詞,當初驚豔,只因為少見多怪。見多了,自然也就失了心動。”這番話,幾乎跟季聽和季硯執說的託辭一樣。
凌熙急道:“難道你的感情,是說變就變的東西嗎?”
“你那時拒絕,這時又答應,你的感情也是說變就變的東西。”季聽淡然地道。
“可你說的永遠是一輩子的事,你總不能連考慮的機會都不給我,就讓我在衝動之下答應你吧?”
“我不僅給了你考慮的機會,也給了我自己,褪去當時的衝動,我發現我們確實不適合在一起。”論邏輯思維,再來一萬個凌熙也攀不上季聽這座珠穆朗瑪峰。
凌熙的胸口似是被一塊大石壓住,悶痛扼著唿吸,半分都沒有喘息的餘地。
他用力地換了一口氣,帶著一種自暴自棄地意味:“好,既然你說你對我已經沒有感情了,那我就問你,你怎麼才能原諒秦在野。”
季聽沉默了片刻,問道:“如果是你,你能選擇寬宥他嗎?”
凌熙想也不想:“我當然能!”
“那可惜了,你不是我。”
凌熙咬住牙,像是忽然回過味來:“季聽,你現在這種行為,是在戲弄我嗎?”
“你這樣問,就已經認為是了,我尊重你的想法。”
凌熙用一種失望又憤怒的眼神看著他,搖著頭道:“季聽,你太過分了。”
“扣除一分鐘時間,因為你對我做出了無證據的判斷。”
凌熙被他氣得氣血上湧,“是你說的十分鐘,你說改就改嗎?!”
“別忘了,這機會是我給你的,我有權力收回全部時間。”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凌熙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無論他說什麼,季聽都像一堵不可逾越的火牆,將他所有的妄想付之一炬。
他脫力地站在那裡,臉色慘白,彷彿連靈魂都被生生剝離。
“還剩最後30秒,你還有什麼想陳述的嗎?”
“哈。”凌熙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一抹瘋狂:“原來你和季硯執是一樣的人,你們都因為不幸的童年,扭曲地憎恨著這個世界。”
季聽忽然不說話了,在這剩下的幾十秒裡,始終保持著沉默。
“十分鐘到了。”
他放下手腕,走到了凌熙面前。
季聽的語氣還是那樣毫無波瀾,卻無端端地讓凌熙心驚肉跳:“你知道嗎,剛才是你唯一可以拯救秦在野的機會。”
前面十幾分鐘的心理激化,在這一刻全數化作冷刃,直直地插在了凌熙的心臟上。
“是你的無能,讓你的愛人永陷囹圄。”
第152章 再親密也會有裂痕
凌熙駭然地睜大眼睛,瞳孔在眼眶中不斷顫動。
“你,你……”
他的唿吸變得急促而不穩定,像是努力尋找空氣,又或是壓抑即將爆發的哭泣:“你從來就沒想過原諒秦在野對不對,什麼給我個機會,你從頭到尾根本就是在作弄我!”
季聽平靜地道:“嗯,我的確沒想過原諒秦在野,但是給你機會……”
“那你憑什麼說我無能?”凌熙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滿腔的憤怒向他傾瀉而去:“憑什麼把你的殘忍怪罪到我頭上,是你自己心胸狹隘揪著別人的一點錯就不放,還想用你的強盜邏輯來綁架我!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太無恥了嗎?!”
面對他聲嘶力竭地質問,季聽的神情深邃而冷漠,彷彿內心沒有一絲漣漪。
他看著凌熙因為氣憤脹紅的臉,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道:“你的這些話,只會增加我對秦在野的負面情緒。如果我是他,我會很後悔將這件事告訴你。”
“秦在野不是你,”凌熙氣得嘴唇發抖,“他不會不分黑白地就遷怒別人。”
季聽淡然地道:“那如果我告訴他,他之所以沒拿到諒解書,就是因為你對我的指責呢?”
“你覺得他會相信你的話嗎?”
話音落下,季聽唇角忽然挽起一個清淺的弧度:“你信就夠了。”
說完,他就抬腳離開了餐廳。
“季聽,你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了!”
再親密的關係都會有縫隙,季聽不會無聊到把凌熙今天的所作所為告訴秦在野,但凌熙卻認為他一定會說。
於是在今後漫長的時光中,一旦兩人發生矛盾,以凌熙的性格就會猜疑是不是因為他跟秦在野說了這番話,所以兩人之間才會產生裂痕。
秦在野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只會否定他的猜測,但越是否定,凌熙就越會不安焦慮,以至於深陷內耗,不可自拔。
性格決定命運,這句話雖然不適用於所有人,但一定適用於凌熙。
好好的一頓午餐,季聽只吃了一口東坡肉。
保鏢回來看著一桌子沒動的菜,先是疑惑皺眉,接著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轉身就去找新廚師了。
孫主廚看了照片,整個人既憋屈又著急:“我真是用心做的啊,我今天一大早就開始準備,菜都是我親自選的,這,這嘗都不嘗就不吃,我,我……”
這個新廚師是廖凱花了大價錢,從唯一一家米其林三星的素食餐廳挖來的主廚,原本是年後才上班的,結果今天一大早收到通知讓提前入職。
看著又翻了一倍的工資,孫主廚鬥志昂揚的的來,沒想到第一天就翻這麼大的車,整個人多少有點繃不住了。
趙天見他急得都冒汗了,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道:“你的菜肯定做得沒問題,興許是二少中午沒胃口呢,晚上你再大展拳腳嘛。”
孫主廚還是焦慮,“那季總不會把我解僱了吧?”
“應該不會,你不這才做了一頓飯嗎?”
孫主廚暗暗下定決心,晚餐一定要把自己的絕活全都使出來,讓二少爺吃了這頓就想下一頓!
季世澤下午從外面回來,看到凌熙那雙紅腫的眼睛,心裡就明白這個廢物又把事情搞砸了。
“你去找小聽複合,他就沒有露出一點動心的樣子嗎?”
凌熙嘴唇都快咬爛了,滿腔充斥著屈辱:“不僅沒有,他還說了很多難聽至極的話。”
季世澤若有所思的眯起眸,不應該啊,他這個小兒子是個最沒出息的東西,凌熙甚至連手指都不用勾,他就圍著人打轉了。
反常的情況屢屢出現,季世澤愈發覺得可疑,想著想著,腦中忽然響起那天去鶴園老爺子跟他說的話。
‘以前我總覺得你沒有兒女福,生個大兒子像仇人,有了小兒子卻是個上不了檯面的朽木。’
‘不過興許是我人老了,目光也沒以前那麼準了,現在看來,朽木養好了也有長成金絲楠的一天。’
季世澤那時覺得這話是在諷刺他,季聽什麼樣他再清楚不過,怎麼可能入了老爺子的眼。
可現在發生了這麼多事,假設這話或許不是諷刺,而是一種變相的暗示呢?
想到這裡,季世澤陰冷地掀起眼皮:“你今天是在哪跟季聽說的話,他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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