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5頁
“那你,”老爺子看著他白淨的臉,試探道:“見沒見過我們家木嵐啊?”
“爺爺!”沈臨尷尬地臉上都要掛不住了,乾脆夾了一塊紅燒肉過去:“您今天想吃多少吃多少,奶奶罵人我扛著。”
吃完飯,沈公達還捨不得人走,最後是沈臨找藉口才把人送走了。
兩人到了門口,季聽對沈臨道:“沈政委,你交出技術的時候,就說是你給我做了很多思想工作,我才終於想通的。”
沈臨愣了愣,“為什麼?”
“沈先生之前說,錢好還,人情債難清。我大哥上次為了我的事請你幫忙,所以這次我想替他還你這個人情。”
沈臨聽了這話心裡又感慨又有一點點發酸,看看人家這弟弟,再看看他那個弟弟。
為了個男人跟家裡鬧翻,到現在過年也不回家。
沈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人情不人情的,我跟你說實話吧,上次我其實沒幫上什麼忙,這功勞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我不能攬功。”
見他這麼誠懇,季聽沉默了片刻:“功勞我可以不要,但關於秦在野的事,我還有一個要求。”
“你說。”
一刻鐘後,送完人的沈臨回來了。
沈公達沒有回去休息,就坐在客廳等著他:“你過來。”
沈臨走了過去,老爺子板著臉問:“我過來的時候沒聽全,你現在跟我說說,小季跟秦家那小子是不是有什麼事。”
這事說來話長又牽扯太多,於是沈臨就總結了一下,重點說了說季聽是怎麼幫國家抓住間諜,又是怎麼在衛戍區受到不公平的監禁,人還差點就被秦在野折磨沒了。
“混帳東西!”
沈公達一跺柺杖,氣得胸口起伏:“秦家現在是越來越了不得了,他們是不是忘了我們是什麼身份,我們是被人民稱為子弟兵的人!”
“爺爺,您別激動,這件事我……”
“你明天就送我去衛戍區,這事要是不能給小季一個交代,我老頭子就別上槍親自去抓秦明忠!”
第157章 虛驚一場
季聽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他進門後準備先回房間取個東西,沒想到在樓梯口正好撞見下來的凌熙。
自從上回兩人鬧崩後,凌熙心裡就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這會兒見到季聽臉色一下就落了下來。
季聽的神色倒是沒有什麼變化,彷彿視他為無物,從身邊走過就徑直上樓了。
“季聽。”
凌熙開口叫住了他,自己的身體卻緊張的繃緊了。
他深吸了幾口氣,身側的手指用力地攥了攥:“你不要以為……”
喀嗒,開門聲。
砰,關門聲。
凌熙唿吸一滯,扭頭看去,只見季聽的房門已經關上了。
他緊咬著牙,眼中滿是不甘和委屈,不知過了多久,兩隻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總有一天,他會讓季聽後悔這樣對待他!
這天晚上,季硯執九點才回來。
進門換了身衣服又去了書房,快到睡覺的時間才回房間。
季硯執一進臥室就看到季聽正捧著一本書看,書封上寫著《語文高考滿分作文》幾個大字。
他愣了下,皺起眉:“你看滿分作文幹什麼?”
季聽放下書,迷茫地看向他:“應戰高考啊,是你要求的,你忘了嗎?”
數理化對季聽來說肯定不是問題,但是他在語言表達能力上一直有缺陷,所以作文在某種程度上算是重災區。
季硯執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曾經說的話反噎一口。他更沒想到季聽竟然把那麼早的約定還放在心上,還一直在默默遵守著。
他欲言又止,最後上前把書從季聽手裡抽走了:“檯燈光線不好,傷眼睛,白天你有空再看。”
雖然還剩幾篇就看完了,但季聽也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季硯執上床後,兩人各自放平枕頭,一起躺下了。
“季硯執。”
正要去關臺燈的季硯執收回了手,扭過臉:“幹嘛?”
季聽側過身來,問道:“你春節之後似乎回來得越來越晚了,是有什麼事嗎?”
季硯執沉默了片刻,“集團的事,你不用管。”
季聽微微斂下眸,其實他不說季聽也清楚:[自從季世澤回來,世力就正式變成了戰場,你方唱罷我登場,父子倆早就是不死不休地敵人了。]
季硯執沒想到他小腦袋瓜裡還在操心這些事,於是道:“你不用想東想西的,再晚我也會回老宅睡覺。”
其實以前他忙到九點以後就會在集團休息,那個休息室就是專門準備的,但這種話季硯執怎麼會告訴季聽呢,他只會覺得矯情。
季聽聞言,看了他幾秒:“是不是我跟你睡覺這件事,給你造成負擔了?”
季硯執半冷不冷地哼笑一聲,“季耳朵,我是個大活人,沒有你我也是需要睡覺的。”
“哦。”季聽點了點頭,心裡還說了聲:[那就好。]
“睡覺。”
關上燈後,臥室變得寧靜而幽暗,月光隱約透過窗簾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後,季硯執轉頭看了一眼身側,低低地叫了聲:“季耳朵。”
季聽沒應聲,回應他的只有平穩而規律的唿吸聲。
季硯執一點一點掀開身上的被子,然後把檯燈光源開到最暗,下床去了客廳。
他今天的公事還沒處理完,有兩件事明早就要定奪,所以他必須要把檔案看完。
季硯執悄無聲息地來到小客廳,拿起茶几上的筆記本,看了眼面前的沙發,又轉頭看了眼臥室。
猶豫了還沒一秒,他轉身去了浴室。
兩分鐘後,季硯執拿著被消毒紙巾裡外擦了三遍的筆記本,偷感十足地上了床。
靠上床頭後,他長出了一口氣,然後轉頭朝身側看了眼。
確認季聽沒醒,季硯執才開啟了筆記本。
時間一晃,到了凌晨兩點多。
季硯執批覆完生產系統部的最後一份郵件,合上筆記本,挺起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嵴椎。
他吐出一口氣,下意識又朝季聽那邊看了眼。
可這次季硯執卻不像工作時那般迅速收回視線,而是順著臉龐緩緩下滑,一路來到了白日裡握過的那隻手上。
季聽天生就長了一張得天獨厚的臉,可此刻季硯執才發現,對方就連一雙手都生得無可挑剔。
指甲是修剪過的半月形圓弧,白皙的皮膚顯得血色很淡,骨節分明又修長的手指此時微微蜷曲著,哪怕在暗光下,也宛如大師精雕細琢的過的寒玉。
季硯執將這塊‘寒玉’輕輕握進手裡,包在手心裡看了看,還是有點太瘦了,手背上的掌骨凸顯出來,顯得有幾分嶙峋。
他正想著,這隻手竟倏地從他手裡抽離。
季硯執怔了一瞬,抬起頭就見季聽不知道什麼醒了,整張臉都厭惡地皺蹙在了一起:“你有病啊季硯執!”
像是手上沾到了什麼髒東西,季聽甩動著,嘴上還罵著:“我靠,真把我噁心死了,你到底想幹嘛啊?”
季硯執的胸口的空氣驀地像被全數擠壓了出去,僅僅一個唿吸後,深眸中便浮起了冷鷙的暗色:“你是…季聽?”
“我他媽不是季聽是誰啊,你……”
話音未落,季硯執忽然起身抓向他的前襟,可腰剛發起力,他整個人勐地一顫。
“呵——”
伴隨著一道短促地抽氣聲,季硯執從夢境中驟然轉醒。
面前的筆記本還開著,螢幕上的游標閃動,透著一股心有餘悸的冷光。
他闔了闔眸,原來,剛才只是一場夢。
季硯執調整著微促的唿吸,坐起身把筆記本放去一旁,轉回身來,卻不敢望向身側了。
喉結上下滾了滾,片刻之後,他還是忍不住把視線投了過去。
依舊是那張安靜恬淡的面容,季聽睡得正沉,像一株名為月下美人的花。
季硯執緩緩傾過身去,兩隻眼睛彷彿把季聽的臉鎖在了眼眶中,一寸一寸仔細描摹。
就在這時,季聽長睫一陣輕動,雙眸惺忪地睜了開來。
兩人猝不及防間來了個四目相對,季聽怔怔地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臉,一時回不過神來。
“季耳朵?”季硯執忽然開口叫了他的名字。
“……嗯。”
“季耳朵。”
季聽這次不嗯了,眉心微微蹙起:“季硯執,你怎麼了?”
季硯執眸中劃過一抹慌亂地閃爍,嗓音乾涸而嘶啞:“我,我好像又發燒了。”
第158章 一直都是季耳朵
季聽一聽這話,立時清醒了幾分。
他抬手攬過季硯執的後頸,自然地讓兩人額頭相貼。
季硯執抬眸看了一眼季聽的臉,但又很快落下眸去,胸口的心跳響如雷動。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