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聽花了幾分鐘的時間，看到最後一頁，然後合起了手上資料夾。

“看完了？”季硯執從電腦螢幕移來視線，“覺得這人怎麼樣？”

季聽給出了一個不偏不倚的評價，道：“他45歲就有這樣的履歷，至少從專業技術層面來說，稱得上是一位佼佼者。”

季硯執深眸中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光，“你對李天華評價這麼高？那可惜了。”

季聽眨了下眼睛，“可惜什麼？”

“可惜他是季世澤費盡心思請回來跟我打擂臺的，而且，從明天起你可能就進不了研發中心了。”

季聽正想問為什麼，腦中忽然想起了季硯執先前的那番話，眉心微微皺了起來。

“你之前不是說，他能不能掌管研發部還要看明天董事局的投票結果嗎，為什麼你現在就下定論了？”

季硯執冷諷地笑了一聲，“要是連自己是輸是贏都不能提前知曉，那一敗塗地也不冤枉。”

這句話說得似是而非，季硯執明明知道季聽很有可能聽不懂，但還是故意兜了個圈子。

因為他覺得小耳朵只用鑽研自己感興趣的技術就好，那麼出色的大腦，不該裝這些爾虞我詐的鬥爭權術。

季聽是沒聽明白，但心裡卻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微微抿了下唇角，輕聲問道：“你會輸，是因為早上我跟你吵架沒吵好嗎？”

季硯執怔了怔，下一秒就驀地笑出了聲：“你傻不傻，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可是……”季聽不知道該怎麼說出自己的想法，沉默地斂下了眸。

[如果讓我來選，我還是希望季硯執能贏。]

季硯執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有音符在心頭忽然躍動起來，喚醒了寂寂無音的貧瘠之地。

他張開唇瓣，迫切地想問季聽原因。可猶豫再三，薄唇卻又合了起來。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破了兩人的沉默，方傑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季總，王首席到了。”

季硯執看了季聽一眼，“讓他進來。”

掛著兩個黑眼圈的王冕推門進來，一副煩躁的樣子：“這大早上的，你……”

話音未落，他那兩隻熊貓眼噌的亮了起來：“季聽，你今天怎麼來了？”

季聽站起身，“王先生，你好。”

王冕快步上前，還沒捱到季聽的衣服邊，季硯執忽然冷聲道：“季耳朵，你去研發中心吧，我跟王冕有事要談。”

“好。”

季聽臨走前，轉頭看了王冕一眼，這才關上門出去了。

季硯執留意到他的視線，也不知道季耳朵這是想了什麼，因為他一句心聲也沒聽見。

“不是，我這跟季聽還沒說上一句話呢，你幹嘛就讓他走了啊？”王冕憤憤不平地道。

季硯執面無表情地看向他，“怎麼，季聽是你家的，你想說就說？”

“說個話怎麼了？我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他呢。”

“他沒空。”季硯執繼續繃著個臉。

“你這麼大個總裁怎麼張口就來呢，他時間那麼精貴，要是沒空能陪你來上班？”

季硯執正要開口，冷不丁的，腦中忽然響起了季聽的聲音。

[就拿王冕之前無程式碼軟體開發的研究方向來看，如果不是季硯執力排眾議支援他這個三年計劃，王冕現在也不會發現量子計算機在人工智慧領域中的巨大潛力。]

王冕看著突然沉默的季硯執，挑起雙眉：“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我實驗室裡還有一大堆……”

“閉嘴。”

[季硯執或許不懂專業技術，但根據世力近五年的發展來看，他在未來科技方面具有很強的前瞻性，既有膽識又有魄力，如果我是世力的研究員，自然更希望由他來領導集團。]

猝不及防間，季硯執的雙眸忽然充斥進王冕那張鬍子拉碴的臉。

“你腦子裡是不是想什麼少兒不宜的東西呢，怎笑得那麼盪漾？”

季硯執瞳孔一震，座椅勐地向後劃去。

“王冕，從我的桌子上滾下去！”

第167章 從天而降的季聽

王冕掀起唇角嘁了一聲，撐著胳膊挪了下去：“這麼大個人了，還玩惱羞成怒那一套。”

季硯執冷視著他，直到王冕老老實實地坐好了，他才把座椅滑了回來。

“說吧，叫我來是不是因為剛上任的那個副總啊？”

季硯執面無表情地道：“那你知道為什麼只叫了你一個人嗎？”

王冕聳了下肩，攤開手：“因為我過於優秀唄，所以……”

“集團一共15位首席科學家，你是所有人裡面脾氣最臭的。”

“哈。”王冕看著他，無語至極地笑了聲：“我脾氣臭？那你算什麼，究極無敵暴暴龍？”

季硯執沒時間跟他插科打諢，冷聲道：“我前幾天跟你說的那些話，你都給我記在腦子裡，暫時先把你那臭脾氣收一收。”

王冕嘴角一落，也沒心情開玩笑了：“你跟我透個底，你明天到底是贏不了，還是打著什麼算盤所以故意想輸？”

季硯執收回眼神，冷漠地道：“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其他事少管。”

“行行行，我不問了行了吧？”

王冕沒好氣地靠向椅背，嘖了聲：“要我說，什麼李天華王天華的，都不如季聽一根手指頭。你也是奇了怪了，季聽這麼大的本事你不讓人家發揮，怎麼，你是嫌咱們世力發展得太順風順水了，自己手搓坎坷是嗎？”

季硯執拒絕回答這個問題，視線看向電腦螢幕：“回你的實驗室去。”

“誒，說真的，你就沒想過季聽為什麼這麼厲害？”王冕主打一個‘耳聾’，“他才19歲啊，就算是世間罕見的天才，也不至於這麼厲害吧？”

這句話驟然挑動了季硯執深埋心底的某根神經，他一直不願意去深想，此刻卻被王冕挑到了明面上。

他目光沉如寒潭的看向對面，王冕卻還在自顧自地說：“我跟你講，這個問題我還真想過，你說季聽會不會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或者什麼宇宙大爆炸，稜鏡平行時空，他嗖的一下從天而降，然後哪天又嗖的一下回……”

“方傑，”季硯執忽然按下桌上的唿叫器：“叫廖凱進來，把王冕給我拖出去。”

王·嘚吧個沒完·冕被捂著嘴拖出去後，季硯執一言不發地獨自坐了很久。直到一通電話打來，他起身叫上方傑，離開了公司。

臨走前他叮囑另一個秘書任群，讓他中午提醒季聽吃飯，如果季聽要回老宅必須讓保鏢跟著。

時間一晃到了下午，季聽兩點多從晶片所出來，坐電梯上了樓。

一上午的時間，他就發現了上百個問題。

世力製造的晶片一共分為五大領域，可無論是手機，汽車還是人工智慧方面都存在著大大小小的弊病，更嚴重的是有些技術離突破只差一步之遙，但從實驗資料上看，卻屢屢中斷在關鍵節點。

季聽不相信這會是巧合，問題積累到一定程度，那必然的反應物一定是人為。

他一路上都在想怎麼隱晦地將這些問題告訴給季硯執，繞過走廊，卻先聽到了兩個秘書交談的聲音。

“剛開完啊？天呀，這會開了差不多有五個小時了吧？”

任群嘆了口氣，“誰知道呢，咱們這位新副總可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吧。”

“那這火也太……”

話還沒說完，秘書驀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季少。”

任群轉過頭才發現季聽回來了，趕忙上前道：“季少，季總上午出去了，現在不在總裁室。”

季聽恍然，難怪季硯執中午沒有親自打電話催他吃飯，原來是去忙了。

“那我可以進去等他嗎？”

“當然可以。”

任群先一步把總裁室的門開啟，對季聽做了個請的手勢。

等季聽坐到沙發上，任群請示道：“您中午說晚點再吃午餐，這會兒快三點了，您看我現在去安排可以嗎？”

季聽沉默了片刻，剛要開口，外面忽然來人了。

“我要見季總，他在裡面嗎？”

秘書還沒來得及回答，汪斌就進了總裁室，結果竟一眼看到了季聽。

他顧不上打招唿，視線繞了一圈：“季總呢，他人不在嗎？”

“總裁上午出去了。”

汪斌擰著眉，一向冷淡地臉上佈滿焦急：“去哪了？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總裁臨走之前沒有說，您是有什麼急事嗎？”

汪斌垂在身側的手指用力地攥了下，忽然大步走向沙發，一把握住了季聽的手腕：“季先生，臨時求你幫個忙，快跟我走。”

“汪首席，汪首席！”

總裁室嘈雜的動靜驚動了隔壁的保鏢，他們剛一出來，就見二少被汪斌拉著朝電梯走去。

兩人動作迅速，一人立刻上前控制汪斌，另一個人將季聽拉回擋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