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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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世澤神情不變,彷彿對方只是跟他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你這話說得就有點太絕對了,我看李副總的心胸就挺開闊的,我剛才已經跟他談過了,他同意讓王冕向他道歉。”
季硯執薄唇方啟,腦中卻忽然響起了季聽的聲音:[王冕不能道這個歉。]
雖然打人這種行為不對,但王冕不能向李天華這樣的人彎腰,換做是他,也絕對不會認這個錯。
季硯執的唇角微不可見地揚了下,然後拿起手機,當著季世澤的面慢條斯理地打起了字。
他沒有直接給季聽發訊息,而是給那個給他發李天華辦公室監控的‘未知號碼’發了條簡訊:【影片已經收到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保護王冕的。】
季聽看到資訊,微皺的眉心才緩緩鬆開了。
季硯執放下手機,頗為意外地看向季世澤:“季副董還沒走呢?”
季世澤不笑了,眼神也跟著嚴肅起來:“所以這就是你身為總裁的處理態度嗎,選擇包庇王冕?”
“王冕不管是打人還是打別人家的牲口,都屬於違法行為,我怎麼能包庇他呢?”
其實在看完那段監控影片時,季硯執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季聽的心思。等他回來看到已經被順毛的王冕,心裡就完全確定了。
世力是民族企業,跟國家合作研究專案也是常有的事,這段影片只要一拿出來,李天華只有吃不了兜著走的份。
季世澤看著他這滿不在意的態度,心裡立時生出了幾分警惕。
季硯執這到底是虛張聲勢,還是已經有了翻身的把握,所以才不咬這個鉤?
“季副董想揣摩別人的心思,還是回去坐著慢慢想吧。”季硯執連諷帶嘲地道。
“明天董事局大會,別遲到。”說罷,季世澤就轉身離開了。
季聽聽到外面的關門聲,從休息室裡出來了。
見他還望著門口,季硯執出聲道:“放心吧,季世澤生性多疑,說不定王冕這次連拘留所都不用去了。”
季聽轉頭,“真的嗎?”
季硯執唰的冷下臉,“你怎麼那麼關心王冕?”
“也不是關心,只是覺得他不進拘留所,那就可以繼續回實驗室工作了。”
季硯執冷笑一聲,“現在還想著讓他工作,你倒是比我這個資本家還會剝削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
見他皺起眉像是委屈的樣子,季硯執壓著唇角,起身走向他:“肚子餓了麼,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員工餐廳?”
他不提季聽還不覺得,這會兒還真有點餓了:“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辦公吧。”
“你還管上我了,我就願意去怎麼了?”季硯執沒好氣地扣住他的手腕:“走。”
兩個人離開總裁室,坐電梯下樓的時候,季硯執一直在看手機。
上次季耳朵去員工餐廳,兩個人跟無頭蒼蠅一樣也不知道吃什麼,所以回來以後季硯執就讓秘書做了一份攻略,還專門標註了每間餐廳的招牌菜。
“泰國菜吃得慣嗎?”季硯執轉頭問道。
季聽點了點頭,“還可以。”
兩人來到泰國餐廳,經理已經提前安排好了包間,坐下後季硯執就點了攻略上的三樣招牌菜。
“季總,我們家新出的古法珍寶蟹不錯,您要不要一起嚐嚐?”經理推薦道。
“不用了,謝謝。”
點多了,季耳朵又要像個小老頭子一樣囉嗦,說他浪費食物。
經理出去後,季硯執冷冷地開口道:“我吃得多嗎?”
“嗯?”
“你不是說我難養嗎?”
季聽怔了下,有些迷茫道:“你這是事件回溯,還是單純記仇?”
“都有。”季硯執坦蕩又小氣,“我就問你,難養你就不養了嗎?”
季聽想了想,認真跟他解釋道:“因為我不喜歡做我不擅長的事情,而且這只是一個假設,我們……”
“你還有不擅長的事情?”季硯執氣得笑了一聲,“你對別人都能一視同仁,怎麼對我就又是叫袋獾又是嫌棄我難養的?”
第171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因為人對自己不在意的人,總是會格外寬容。”
季聽下意識給出答案,可話音剛落,兩個人就同時愣住了。
季聽唇瓣微張,眼神中浮動著困惑和驚訝,似乎在努力消化自己剛才不假思索說出的話。
[我對季硯執評價苛刻,是因為……]
[……我在意他?]
這個反向推論讓季聽驚然地蜷起了手指,他迅速地在腦中搜尋著支援這個理論的論據,可越是努力去想,思緒卻越是如流沙逝於指尖,怎麼抓也抓不住。
他的眉心漸漸蹙了起來,[難道是我的認知障礙又……]
冷不丁的,季聽忽然聽到一聲輕笑。他回神看去,季硯執卻偏著臉咳了一聲。
季聽帶著疑問探過身去,“季硯執,你剛剛是笑了嗎?”
“誰說我笑了。”季硯執轉過頭來,一張臉板得跟石碑一樣:“你哪隻耳朵聽見我笑了?”
季聽眨了下眼睛,“我好像兩隻耳朵都聽到了。”
“你都說好像了,自己都不確定,還來問我?”季硯執主打一個理直氣壯。
季聽迷茫地看著他,季硯執卻伸手拿了一個蝦片喂到他嘴裡:“耳朵不好用,吃點蝦片補補鈣。”
季聽木呆呆地咬著吃了,並未發覺季硯執眼中藏匿不住的笑意。
不就是叫幾聲袋獾嗎,不就是難養嗎,說就說唄,誰讓季耳朵那麼在乎他呢。
兩個人吃完飯,回到樓上,廖凱找了過來:“季總,王首席問什麼時候送他去派出所,他午飯還沒吃呢。”
“呵。”季硯執冷笑一聲,“他還急上了。”
季聽抬腕看了下時間,[季世澤離開已經有53分鐘了,如果李天華打算報警,這會兒警察同志應該早就到了。]
他眉心微動,[難道季世澤另有什麼陰謀?]
季硯執聽到心聲,深眸中劃過一抹諷刺。季世澤當然有陰謀了,之所以按兵不動,只不過是在揣摩他這邊有沒有什麼陰謀。
他看向廖凱,道:“你隨便給王冕拿點吃的,下班之前沒動靜你就派個人把他送回家。”
“是。”
等廖凱出去後,季聽不放心地問道:“季世澤不會捏著王冕這次打人的把柄,拿來以後威脅你吧?”
“他能威脅我什麼,我又不在乎王冕的死活。”
季聽看了他兩秒,有些失望地斂下了眸:[一個首席科學家在袋獾心裡這麼無足輕重,那比王冕職位更低的研究員,豈不是更得不到重視了。]
季硯執驀地胸口一悶,想為自己辯解又不能暴露聽到心聲的事,喉嚨像噎了一團棉花,上不來下不去。
他深深地換了一口氣,“季耳朵,你腦子裡想什麼呢?”
季聽沉默了片刻,“你真的選擇坐視不理,任憑季世澤處理王冕嗎?”
季硯執有些慶幸他把話問了出來,否則他連個辯白的機會都沒有:“你覺得我是這種人嗎?”
季聽衡量了幾秒,搖了搖頭。
“你還猶豫了?我在你心裡就那麼冷酷無情嗎?”
季聽又想了想,“以前有一些,現在……還好。”
季硯執剛要發火,想到什麼忽然又頓住了。
季耳朵還是因為太在意他了吧?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季耳朵才不能公平公正的判斷他吧?
“你這次是笑了吧?”
季硯執倏地回神,只見季聽認真地盯著他的臉:“你嘴角明顯有一個上升的弧度,大約有1……”
季硯執抬起大手直接蓋在他臉上,語氣不自然地大聲道:“你眼睛也出問題了,回頭去查查有沒有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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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董事局大會,李天華那邊也沒什麼動靜,既沒有報警也沒有給出內部處理意見。
季硯執九點半到會議中心,簽到冊上已經簽了七八個,他寫上自己的名字,走進了會議室。
十點整,參會的十七位人員到了十五位,除了季震霆和另一位人在國外的餘董事,該來的已經都到齊了。
董事長沒來,自然由季世澤這個副董事長主持會議。
會議正式開始後,按照之前的流程,前半部分由季硯執總結上季度集團財報,後半部分告知各位董事下個季度集團主要的發展方向和幾項重大決策。
正事談完,已經快到中午了。
季硯執落座後,董事們習以為常的準備結束會議,結果這時季世澤又站了起來。
“還有一件事,需要耽誤各位董事幾分鐘的時間。”
眾人的目光投向季世澤,只見他不緊不慢地站在了季硯執剛才的位置上,臉上帶著一貫得體的笑容:“有一項人事任命,是關於集團智慧AI研發中心的首席科學家王冕先生的。”
季硯執面無表情,正好對上季世澤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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