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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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驀地一沉,抬腳就朝書房走去。
季聽回神,就看見了個背影,然後書房門也被重重地關上了。
他眸間劃過一抹困惑,[季硯執怎麼好像又生氣了?]
季聽上樓回到房間,先給汪斌發了一條簡訊:[汪先生,如果你方便話,這兩天留意一下王冕的去向。]
訊息傳送成功後,他點開撥號頁面輸入了一個號碼,輸完後指尖在撥號鍵懸停著,過了幾秒才按了下去。
嘟,嘟……
“喂。”
“您好常所長,我是季聽,抱歉這麼晚聯絡您。”
常所長正拿起保溫杯喝水,聽到這句話,像是被燙著了一樣:“誰,誰誰,你說你是誰?”
“我是季聽,”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之前被關在衛戍區那個季聽。”
常所長當然知道季聽是誰,他就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知道我知道,小季,對吧?”
“嗯,您現在有時間嗎,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季聽能主動打來電話,常所長眼睛都在冒光:“有事你就說,我時間多得很。”
兩個人前後說了有二十多分鐘,常所長沒有直接答應,但卻拍著胸口跟季聽說:“我現在就傳報告,你放心,這事兒十有八九能批下來。”
“麻煩您了。”
正事說完了,常所長試探地問道:“小季啊,你要是什麼時候有時間,要不要來我們13所看看?”
“好。”季聽答應得很乾脆,“改天我一定去。”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我可等著你啊!”
“嗯,說定了。”
常所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行,那我這就先去寫報告了,一有訊息馬上聯絡你。”
跟常所長的通話結束後,季聽又給徐仁打去了電話,問對方這兩天有沒有時間。
徐仁說已經把爺爺安頓好了,學校那邊也沒什麼事,可以隨叫隨到。
他這邊萬事俱備,現在就只等汪斌那邊的訊息了。
一轉眼,時間就過去了兩天。
自從那天王冕跟季硯執吵完架就再沒來過集團,人事那邊一天打十幾個電話也聯絡不上,誰都不知道王冕去了哪。
這天下午,季硯執正在聽中試部總監匯報工作,門忽然被敲響了。
“進來。”
方傑走了進來,“抱歉季總,季副董來了,他說馬上要見您。”
“我現在沒空。”季硯執說完,看向總監:“你繼續。”
總監正要接著上句話說,季世澤自己推門進來了:“石總監,麻煩你先出去等一會。”
總監尷尬地看了一眼季硯執,兩邊都得罪不起,只能站起身:“季總,那我晚點再過來。”
門被關上後,季世澤不緊不慢地走到季硯執對面坐下:“別人催不動你,那我就親自過來問問,王冕到底什麼時候來集團交接工作。”
季硯執語氣毫無波瀾地道:“他沒交接也不妨礙薛立濤進入智慧研發中心,他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入主東宮了,季副董不知道嗎?”
季世澤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失望地搖了搖頭:“這些年你從我身上學了這麼多,到頭來無計可施,還是隻會個拖字。”
聽到這話,季硯執森冷地抬起眸:“季世澤,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隻會噁心別人這一套是嗎?”
季世澤輕笑出聲,靠向沙發背:“狗入尾巷,原地打轉也是個不錯的法子。不過可惜了,我來之前已經讓人力委員會下達最後通知,如果明天之前王冕還不能來配合交接,那他的ID和保密政策……”
咚咚咚。
這次的敲門聲打斷地是季世澤,季硯執心情不錯地:“進來。”
又是方傑,一進來他快步走到沙發旁:“季總,前臺說電子科工研究所的常所長來了,他說想見您。”
電子科工研究所?
季硯執眉心微動,世力之前沒有跟這個研究所合作過,怎麼所長忽然親自找上門來了?
他想了幾秒,看向方傑:“你親自下去,把常所長請到我辦公室來。”
第175章 滿盤皆輸
“是。”
方傑領命出去後,季硯執看向對面:“季副董,我這邊有客人要接待,你那些廢話要不晚點再說?”
就在剛才短短的那十幾秒,季世澤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也確認了集團之前沒有跟電子科工有過合作。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家研究所是國家直屬管理的,一般被稱作一院13所。這麼重要的部門,所長怎麼會突然不請自來?
季世澤心裡捉摸不定,不動聲色道:“這位常所長是位貴客,我留下來一起見見,也能彰顯咱們集團的重視。”
這裡是公司,季硯執也不能讓保鏢把副董事長架出去,於是便把季世澤晾在沙發上,自己坐回了辦公桌。
大約十分鐘後,方傑在門外道:“季總,客人到了。”
季硯執從檔案上抬頭,正要開口時,季世澤卻先一步起身道:“請進。”
常所長剛進門,一箇中年男人就面帶微笑地來到他前面:“您好,常所長。”
常所長握住他伸來的手,盯著季世澤的那張臉疑惑地想:小季的哥哥怎麼長得這麼老?看上去得有四五十了。
季世澤笑容愈發真誠,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世力的副董事長,我……”
他正要報名字,忽然感覺對方的手鬆了幾分。
“我不找副董事長,我找你們總裁。”
季世澤的神情驀地僵了僵,正好這時季硯執已經走了過來:“您好,我是世力的總裁,我叫季硯執。”
原來這個又高又帥的小夥才是小季的哥哥。
常所長直接掙開季世澤的手,朝季硯執伸了過來:“你好,我是國家電子科工研究所的所長,常為民。”
季硯執跟對方握了握手,招唿道:“常所長,這邊請。”
兩人掠過季世澤身側,人被晾了個徹底,彷彿他不是集團的副董事長,而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打雜。
季硯執和常所長面對面在沙發上落座後,季硯執讓秘書去倒水,常所長卻朝方傑招了招手:“小夥子不用忙了,我不渴。”
說完,他就把印有研究所的包放到桌上,從裡面先拿出了一個貼著封條的牛皮紙袋,然後又往出掏檔案。
就在這個當間,季世澤走過來坐下了,那副自然的神情連季硯執都佩服他臉皮夠厚。
“常所長這次來,是有……”
季世澤這次又沒能把話說完,常所長手還在包裡掏著,忽然抬頭衝季硯執問了一句:“你們集團那個王冕在不在?他要是這會兒不忙,要不把他叫上來咱們一起說?”
這話一出,季硯執和季世澤同時神色一變。
季硯執眸中劃過一抹困惑,卻又突然聯想到了什麼,腿上放著的手一下子攥緊了。
是季聽。
他早該想到的,能請來常所長這個級別的人,除了季耳朵,沒人再有這個能力了。
季硯執看著眼前的常所長,湧上的心緒複雜極了,一會兒泛甜一會兒又苦。難怪他那時說先把王冕這件事拖著,季耳朵還贊同他,說是個好主意。
恐怕那個時候,季耳朵就已經聯絡好了常所長,正在等對方的訊息。
想到這裡,季硯執斂下了深眸。
這一次,季耳朵又為他付出了什麼呢。
另一邊,季世澤心裡正驚疑不定。
他看著常所長,又驀地目光投向季硯執,心頭警鈴大作。
難怪季硯執要拖,原來他根本不是無計可施,而是在等常所長這尊大佛。
兩個人都不說話,常所長納悶道:“怎麼了,是有啥不方便的嗎?”
季硯執看了季世澤一眼,解釋道:“抱歉常所長,王冕他前幾天已經被停職了。”
“停職了?啥原因?”常所長皺起眉,指了指桌上的那個牛皮紙袋:“上面的檔案可都批下來了,他得負責主抓這個專案。”
這句話像大冬天的一盆冰水,迎面澆在了季世澤的臉上。勝利的果實還沒嚐出滋味就一腳踏空,所有佈局滿盤皆輸。
巨大的落差撕碎了他面具,看向季硯執的目光再也藏不住陰戾,可這時對方卻拿出了手機,點開了一個監控影片。
季世澤見狀,立刻出聲喝道:“季硯執,這是我們集團內部的事!”
季硯執狀似不解地看向他,“可是我總要跟常所長解釋王冕被停職的前因後果,副董要是覺得不行,那就麻煩你口述一下?”
季世澤死死地盯著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季硯執罕見地衝他勾唇一笑,然後將手機放在了常所長面前:“常所長,這段影片是我們集團內部的保密內容,還請你看過之後不要外傳。”
這段話算是堵死了季世澤拿這事在董事局借題發揮的路子,常所長答應的也很乾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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