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萬一，季聽已經有了另一半，那他會不會心裡一直都在想辦法找機會回去？

季硯執這會兒心裡就跟冰窖似的，季聽多沉默一秒寒風就多刮一次，都快趕上西伯利亞了。

就在他的手指越攥越緊時，季聽語氣平淡地開了口：“我這種人，不適合結婚。”

聽到這句話，季硯執立刻從被子裡坐了起來，眼巴巴得看著季聽：“為什麼不適合？”

季聽沒辦法跟他說自己的病，更無法解釋自己無法像正常人一樣愛別人，只能斂下眸道：“可能是在我潛意識裡，覺得自己承擔不起婚姻的責任吧。”

那就是沒結過婚了。

季硯執繃著臉，但耐不住笑意在他唇角來回徘徊，分分鐘就要展露出來。

他趕緊輕咳了一聲，若無其事地問道：“那要是有了喜歡的人呢，還會覺得承擔不起嗎？”

[這個問題的前提條件，可能性也基本為0。]

季聽依舊沒有把心裡的答案說出來，而是轉過頭看著季硯執：“你問我這些問題，是因為你有想結婚的人了嗎？”

季硯執驀地一滯，擰起眉：“我跟誰結婚？”

“以前可能是凌熙，現在……”季聽忽然淡漠地把視線收了回去：“你不是對他還有責任嗎？”

“我對他還有什麼責任？他都成年了，又有沒缺胳膊斷腿的，難不成我還要管他一輩子嗎？”

季聽腦中掠過原書結尾那個開放式結局，低聲道：“不一定。”

“不一定？怎麼就不一定了？”季硯執嗓門高了，聽上去像是生氣了：“季耳朵，你轉過來看著我。”

季聽不看，反而把書放去了床頭櫃上，順手還把燈關了：“我要睡了。”

接著他就拉起被子，就這麼躺下了。

窸窸窣窣的一陣輕響，季聽忽然感覺身上一沉，季硯執竟把半個身體壓了過來：“季耳朵，你不許睡，我們把問題說清楚。”

季聽皺起眉，“袋獾，從我身上下去。”

“我不下，有本事你就這樣睡。”

季聽嘆出一口氣，無奈地睜開雙眸：“說吧。”

兩個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季硯執的心尖忽然勐地顫了下，接著一股不可名狀的感覺在胸口擴散而開，整個人都感覺不對勁了。

季聽見他發愣，不解地道：“不是要說清楚嗎，你怎麼……”

話音未落，季硯執突然從他身上起來，面無表情地躺了回去：“算了，沒什麼好說的。”

季聽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善變，轉過頭，只看見了一個後腦杓。

[袋獾今天晚上好奇怪，像是換了一個獾似的。]

季硯執動了動，卻是從被子裡伸出手來，把床頭的燈關了。

“季耳朵你不許再說話了，睡覺。”

你要是再說話，恐怕我今天晚上也睡不著了。

****

早上十點，一行五人在方傑的接引下，走入了會議室。

季硯執起身，在常所長的介紹下，跟領頭的工信部副部長握了握手：“你好，蔣部長。”

蔣部長露出一抹笑容，“季總，我們又見面了。”

雙方分別介紹了這次參與洽談的主要負責人，落座之後，蔣部長就開門見山直接引入正題。

前半個小時，兩人主要談了一下近幾年世力在新能源汽車方面的發展情況，季硯執讓部門的高階工程師向他們演示了近期在這方面正在研發的技術。

等技術人員離開後，蔣部長示意秘書拿出了一份檔案：“這份檔案只是草擬，季總先看看，看完我們再商討具體事項。”

“好。”

上次常所長來，透露出國家要幫世力整合新能源汽車的產業鏈，但這次檔案上的情況卻發生了變化。

原定的條件沒變，但卻又增加了幾項對世力開啟國外汽車市場的扶持政策，每一項幾乎都是大手筆。

這些政策完全出乎季硯執的預料，見他眉心似有微動，蔣部長和常所長兩人隔空一笑。

就在前天，航工所出了好訊息，新型固體粉末超燃發動機試執行成功，雖然穩定性距離季聽提供的實驗資料還差一點距離，但想趕上這點距離，現在也就只剩下時間問題了。

上頭一聽到這個訊息，當場就下了指示，於是今天的這份檔案上就順理成章地多出了那麼幾條。

季硯執足足看了十幾分鍾，從人才培養看到科研投入，心裡其實已經明白原因了。

合上檔案，他自然地露出的幾分不可思議地困惑：“蔣部長，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上次我跟常所長聊的內容好像不包括後面的部分。”

“你沒看錯。”蔣部長笑著道，“與世力這樣的企業合作，我們一向都抱著雙贏的態度。”

話都點到這了，季硯執也一副大石落地的模樣：“我保證，世力一定不會讓國家失望。”

“那我們就一起拭目以待。”

洽談持續了兩個小時，這會兒到了中午，季硯執便像上次一樣提出了招待午餐。

這次兩人都沒有婉拒，都笑呵呵地留下了。

“季總，聽說你還有個弟弟，今年多大了？”

聽到常所長這話，蔣部長當場一愣，心想老常也太直接了，問起季聽都不帶拐彎的。

常所長瞥到他的表情，心裡有些得意地哼了聲，他篤定季硯執肯定知道季聽的本事，否則真要那麼遲鈍，怎麼可能管好這麼大個集團。

季硯執彷彿一點也沒有多想，回道：“今年19了。”

“哦，都這麼大了啊。”常所長笑眯眯地看著他，“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一見，看看是不是跟季總你一樣出類拔萃。”

面對對方期待的眼神，季硯執感覺自己都能讀出常所長心裡的話了：“季聽一會兒正好要過來，如果不介意，我就帶他見見二位。”

第185章 季聽真正的夢想

季聽換完衣服下來，廖凱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二少，車已經準備好了，就在門口。”

季聽點了下頭，“有勞。”

等他走近，廖凱介紹了身旁的男人：“二少，他是新來的馮磊，是季總給您安排的保鏢。本來過完年就要來的，家裡有點事耽誤了。”

馮磊微微鞠了一躬：“二少好。”

季聽先說了聲你好，然後看向廖凱：“季硯執為什麼突然給我安排保鏢了？”

“季總說外面總歸不安全，留個人在您身邊也算有個保障。”廖凱保證道：“您放心，馮磊是剛從部隊上退下來的，身手絕對沒問題。”

季聽知道季硯執是好意，但留個人在他身邊，有些事他就不方便去做了。

他並沒有當面婉拒，想了想道：“我們先出發吧。”

半個多小時後，三人到了吃飯的地方。

季聽剛從車上下來，一抬頭就看到了季硯執：“你怎麼在這？”

明明是特意出來接人的，季硯執的臉板得平平的：“出來透口氣。”

“哦。”

“走吧，”季硯執自然地扣住他的手腕，“人已經都到齊了。”

兩人一路到了宴會廳，門剛一開啟，裡面的交談聲就像自習課突然進來了班主任，唰的一下安靜了。

常所長先站了起來，接著是蔣部長，兩個領導都起身了，其他人就算不理解也都全部起立。

季硯執的餘光朝身側看了一眼，眼底劃過一抹笑意。

“這就是季聽吧？”常所長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眼睛裡庫庫冒光。

做戲做到底，季硯執主動介紹道：“季聽，這位是電子科工研究所的常所長。”

季聽伸出手，像是剛認識一樣：“您好，常所長。”

“你好你好，”常所長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不錯眼地盯著季聽：“不愧是季總的弟弟啊，看著都一表人才。”

跟常所長握完手，季硯執又為他介紹了蔣部長。

握了一圈手下來，眾人落座，季硯執吩咐秘書上菜。

這頓午宴一開始還算賓主盡歡，季硯執和兩人時不時地溝通後面的合作細節，季聽也不說話，就在旁邊安靜吃飯。

可漸漸地，季硯執的話就少了，轉而開始給季聽夾菜。

因為他發現常所長和蔣部長的注意力已經粘到季聽身上了，說話都有些心不在焉，於是他也就不抓著這個時間了。

等到差不多吃完的時候，蔣部長微微一笑，和藹地開口道：“小季啊，你個人平時有什麼興趣愛好嗎，比如太空梭什麼的？”

季聽剛要放下筷子，常所長突然開口道：“飛機有啥好玩的，一仰頭天上都是，雷達可就不常見了，尤其是那種可以攔截導彈的雷達，你說是吧蔣部長？”

常所長知道對方是從航工院出來的，沒想到一張口就要給老單位搶人，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蔣部長也沒想到常所長臉皮這麼厚，馬上不認同地道：“常所長這話說得就有點以偏概全了，雷達在航天院還是比較常見的，但你們所應該很少能看見戰鬥機和運載火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