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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

“閉嘴!”

秦明忠當然知道這裡面的圈套,但他更知道上面對季聽的重視程度。綁架這事一旦事發,上面一定會徹查到底,就算他們拿錢封住了馮磊的嘴,但那輛車明晃晃地開到過這裡,除非抹去沿路所有監控,否則秦家有八張嘴也說不清。

與其這樣,不如先讓馮磊把人弄走,然後他們再報警說明事實。只要警方抓住了那個去取錢的人,至少能證明他們當時是真的受到了威脅。

“放開他,讓他走。”

秦在野見父親一意孤行,只能狠狠地咬了下牙,放開了對馮磊的鉗制。

馮磊撐起胳膊,從地上爬了起來:“30萬,少一分錢,我的口供可就要變了。”

秦明忠臉色鐵青,怒聲道:“帶上季聽,馬上給我滾!”

馮磊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紮帶,走到沙發旁先把季聽的手背到身後捆了起來,過程中碰到了那根斷了的手指,疼得季聽無法剋制地顫抖起來。

馮磊抬眼看了下他的臉,然後又像無事發生般挪了兩步,正好遮住了其他人的視線。

紮帶束緊之後,他照來時的樣子,又把季聽扛在了肩上。

車子駛離了秦家門前,剛拐過彎秦明忠就立刻回了客廳,然後拿起座機打了報警電話。

秦母進來時電話已經接通了,她一聽馬上撲了過去,抱起座機就砸在了地上。

秦明忠氣得咆哮道:“你幹什麼!”

“你怎麼能報警呢,警察要是知道了,在野不就徹底完了嗎?!”秦母聲嘶力竭地道。

“你懂個屁,滾開——”

秦明忠一把掀開她,轉身又去拿自己的手機,秦母見狀又撲上去糾纏,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

這時,秦在野和凌熙走了進來,秦明忠叫秦在野馬上報警,秦母這時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今天誰敢報警,我就死給你們看!!”

另一邊,馮磊開出部隊大院,行駛了幾分鐘後拐上了一條小路。

“二少,其實你早就醒了,對吧。”

季聽聽到這句話,沒有再裝下去,緩緩睜開了雙眸。

馮磊在後視鏡上瞥了一眼,竟笑了一聲:“你真的很聰明,要是恬恬長大後也像你一樣聰明就好了。”

季聽渾身上下已經完全溼透了,儘管臉色蒼白至極,但他卻還能保持平靜地對話:“恬恬,是你的女兒嗎?”

“嗯,7歲了,長得很可愛,連班上的老師都叫她小漂亮。”

季聽急促地喘了兩口氣,艱難地道:“我向你保證,你做的事,不會連累你的家人。”

馮磊十分意外地愣了愣,看向後視鏡:“我還以為你會拿我女兒勸我,告訴我現在回頭,一切都來得及。”

季聽正要開口,可強烈的痛楚卻阻礙了唿吸,讓他一時間只能發出痛苦的悶吟聲。

就在這時,馮磊喃喃地道:“因為你也知道吧,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車子一路疾駛,路越開越偏。

馮磊中途在沒有監控的小路上換了兩輛車,這樣就算出動大量警力排查,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查到。

第二次換車時,馮磊又給季聽紮了一針,但這次只推了不到半管藥。

一個多小時後,他扛著人走進了一家廢棄的屠宰場。

馮磊走到最後面的一排房子,先去開啟了總電源,然後將季聽扛到了旁邊的廠房裡。

剛通上電的低溫冷庫發出悶悶的噪響聲,馮磊開啟冷庫門,把尚在昏迷中的季聽放在了裡面的地上。

他站起身,默默看了季聽一眼後,轉身朝冷庫外面走去。

剛走了幾步他又忽然回來了,然後掏出一把摺疊刀,將捆在季聽身後的紮帶給割斷了。

“謝謝,謝謝你願意放過我的家人。”

你的命,我會賠給你。

厚重的大門被緩緩關上,在嘀嘀幾聲按響音後,冷庫的溫度被設定到了-27°。

在馮磊離開之前,冷庫門的把手上,又多了幾圈上鎖的鐵鏈。

第193章 迴光返照

季聽是被活活凍醒的。

他恢復意識時,渾身上下已經幾乎失去了知覺,連身上的衣服都被凍得冷硬。

冷庫內漆黑一片,不僅沒有任何光線,連僅剩的氧氣都在快速變得稀薄。

季聽用力地吸了幾口氣,想嘗試著先坐起來,結果這時才發現他的右手被凍貼在了地上。

這裡沒有任何可以化冰的東西,季聽只能咬緊牙齒,生生把掌心從冰面上撕扯了下來。

一陣強烈的心悸連帶著痛感齊數湧上季聽的心臟,他甚至連大口唿吸都不敢,只能顫抖著蜷起了自己的身體。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手皮被撕掉的疼痛讓他的大腦清醒了不少,季聽就這麼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什麼東西。

他在沒有任何光線的情況下,靠聲音先鎖定了冷庫主機的位置,然後努力站起身來,用袖子包裹住手,敲起了冷庫的牆壁。

就在敲到第二面牆時,聲音忽然悶了許多,摸上去觸感也明顯有所不同。在確定這是冷庫大門後,季聽立刻在門上摸索了起來,試圖找到門內的安全裝置。

冷庫裡的氣溫越來越冷,在摸了一會兒後,季聽忽然感覺身體上的痛感似乎消失了。這種判斷力下降和出現幻覺的情況,明顯是失溫的症狀,恐怕再過不久,他的心肺功能就會出現衰竭。

季聽屏住唿吸,在還是沒摸到的情況下果斷選擇放棄,調頭去了冷庫主機所在的方向。

眼睛不能視物,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觸覺去摸索。

季聽剛抬起胳膊想要確認主機的高度,腦中倏地湧起一股強烈地暈眩,整個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這次足足緩了半分多鐘,季聽才再次從地上爬起。

他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已經越來越慢,而且已經出現幻聽,不斷有人在唿喚他的名字。

聲音聽上去時近時遠,又忽男忽女,最後變成了一道瘋狂咒罵的聲。

【都怪你,要不是你,志遠他就不會死!!】

【你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你去死,你去死——】

季聽勐地壓下自己骨折的尾指,幾秒後,遲來的劇痛宛如尖錐般刺入了他的左手。

在劇烈的喘息中,他咬緊牙齒,再次抬起了胳膊。

這一次,他成功地摸到了溫控探頭。

幾乎是用上最後一絲力氣,他兩隻手全部握上連線線,靠著身體的重量將線扯斷開來。

斷開的瞬間,季聽再次摔到了地上。

伴隨著咚的一聲沉響,冷庫內的六個風口漸漸靜止,不再繼續輸送製冷劑。

冷庫內的溫度一時半會還升不上去,現在卻出現了更棘手的問題,這裡面的氧氣已經沒剩多少了。

季聽的胸腔每起伏一次,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越是想吸氣就越是吸不上來。

他的體力也到達了極限,無論他如何掙扎,都再也站不起來了。

季聽的意識越來越混沌,身體輕飄飄的,彷彿沉入了一片絕對靜謐的深海之中。

哪怕已經到了瀕死的地步,季聽仍然清楚地分析出,這是大腦在分泌內啡肽。它會使人產生一種從未有過的愉悅感,引起各種美妙的或者可怕的幻覺。

又過了一會兒,季聽的手指忽然縮動著蜷了一下,接著漸漸攥握成拳。他驀地吸氣一口氣,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誰說只有內啡肽,還有腎上腺髓質激素和皮質激素。三磷酸腺苷轉為二磷酸腺苷,季聽在這一刻感覺渾身的細胞都在準備最後的殊死一搏。

他站起身後踉蹌地走向了大門的方向,這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位置的比距,在像過了一輩子那麼長的十幾秒中,終於摸到了安全裝置。

兩隻受傷的手奮力擰動裝置閥,一圈,兩圈……

咔噠。

裝置閥上的蓋子落地,季聽立刻握住上面的把手,向左滑開大門。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鎖鏈的細碎的碰響聲。

季聽透過僅有幾釐米的細縫,看到了外面把手上的鐵鏈和上面的那把鎖頭。

就這麼看著看著,他竟從喉間沁出一聲笑。

這聲笑,彷彿是拼盡全力後終於無計可施的無奈,又像是看到終點後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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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力集團,中央大樓。

就在季硯執和季世澤被雙雙戴上手銬,準備被帶回局裡時,那名刑偵隊長忽然接到了上級的一通電話。

“時間來不及了,你就地審問,一定要問出季聽的下落!”

“是。”

從耳旁拿下手機,隊長立刻命人將兩人分別帶到了相鄰的兩間休息室裡,剩下的警察將開會的那些董事趕出去後,控制了整個湖畔會議中心。

季硯執作為這個案子的頭號嫌疑人,胡隊選擇先重點審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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