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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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向來開門見山,那我們直接開始了。”孫組長手伸向一旁,書記員立刻把資料和照片遞了過去:“季聽,你認真看一看,這上面的人你認不認識。”
季聽接過照片,看了一會兒後:“我見過他一面,他是季世澤的保鏢。”
孫組長點了點頭,“嗯,他叫王永業,我們查到你被綁架的前一天晚上,就是他將西樓和車庫的監控裝置關閉的。我們也審問過他了,他承認是與馮磊合謀製造的綁架案,目的就是為了勒索錢財。”
說到這,他又將一份資料遞給了季聽:“王永業從去年開始染上網賭,積蓄揮霍一空之後把家裡的房子抵押了,後面又借了18萬高利貸。”
他陸陸續續地跟季聽說了好幾件查出的線索,比如馮磊轉移他的車也是這個王永業提前準備好的,注射到他身體裡的藥是兩人透過中間人購買的,沿著這條中間人的線,警方還順利抓捕了一個拐賣團伙。
季聽一目十行地看完資料上的東西,抬起頭:“王永業不承認這件事與季世澤有關,你們目前也沒有找到新的證據來證明這其中的漏洞,所以你們今天來找我,是想要那天我跟沈先生說的證據。”
孫組長揚起唇角,都想給他比大拇指了:“要不是時間緊任務重,我真想跟你這種聰明人多聊一會兒。”
他心情相當舒暢,可季聽的心緒卻反之。
他那天之所以那樣跟沈木嵐說,就是想把季硯執先救出來,一時情急才撒了謊。
但就算他兩手空空,季聽也不認為自己冤枉了季世澤。[我會用更有效的技術手段去查,如果連我也查不到蛛絲馬跡,哪怕是製造證據,也一定要讓季世澤受到法律的制裁。]
“孫組長,證據我在家裡放著,可能要我回去親自取一趟才能交給你。”
孫組長聽到這話,本該高興的臉上卻微妙地挑了下眉:“我有個問題啊,你被救出來之後馬上就送來了醫院,這幾天也沒離開過這裡,那你口中的證據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呢?”
這個問題沒有第二種答案,季聽只能道:“在綁架案發生之前。”
“那既然在事發之前你就掌握了證據,你為什麼不對季世澤設防,哪怕是求助於你大哥也行啊。”
面對孫組長敏銳地試探,季聽沉默了幾秒,垂下了眼簾:“他從小就十分溺愛我,對我的每一個要求都是無條件滿足,所以即便是現在我也很難相信是他指別人綁架了我,甚至還想殺了我。”
一旁的書記員聽到這話,對他忍不住露出了同情的目光。真可憐啊,誰能想到自己的父親會對自己下這個狠手呢,這要是季聽知道自己不是季世澤親生的,恐怕會更難過吧。
而一旁的孫組長卻維持著一種模稜兩可的態度,再開口時巧妙地轉開了話題:“說完了馮磊和王永業,我們繼續說說秦家和凌熙吧。”
話音剛落,季聽忽然道:“我被馮磊綁到秦家後,他掰斷了我的手指,所以後半段我聽到了秦家人的談話。”
這件事有些出乎孫組長地意料,他沒急著問季聽都聽到了什麼內容,而是先把另外幾張紙拿了出來:“這是他們四個人的口供,你看看跟你聽到的有沒有什麼出入。”
這次季聽依舊看得很快,開口道:“只有四成的真實性。”
孫組長願聞其詳般地抬了下手,季聽繼續道:“首先,從當天早上的時間線來看,我認為凌熙是和馮磊一起到秦家的,而不是他們口供裡說兩人是前後腳來的。再者,秦在野曾制服住過馮磊,他們卻說因為馮磊挾持我所以才沒能第一時間報警,所以這也是謊言。”
孫組長抱著胳膊想了一會兒,問道:“那你覺得馮磊當時為什麼要故意讓你醒過來?”
“有兩種可能,如果我當時因為忍受不了疼痛發出動靜,那被秦家人發現之後,他們很有可能因為走投無路而將我直接殺害。第二種,無論我是生是死,你們遲早都會查到秦家頭上,他們有動機也有條件,所以有很大的機率被認定為主謀,真兇反而可以藉此逍遙法外。”
孫組長一下就明白了,接著他的話道:“那按第二種情況來說,馮磊把你弄醒,反而是想讓你知道秦家是清白的?”
季聽先是頷首,然後又搖了下頭:“馮磊有可能是這個意圖,但秦家並不清白,他們沒有馬上報警,就算不是想置我於死地,但也給馮磊創造了繼續作案的條件。”
孫組長對於季聽和秦在野的那些事也算是心知肚明,於是他若有所思地道:“如果你後面真的死在了馮磊手上,對於秦家來說也算是利大於弊,畢竟比起這個綁架案,你的存在才是他們最大的麻煩。”
說句殘酷又現實的話,季聽就算能力再強,死了就是死了。秦家肯定想過,一個已經不能繼續創造價值的人,上面再怎麼追究,也不會太為難他們這樣的功勳世家。
季聽認同地點了點頭,“嗯。”
[就算秦家沒有卑鄙到底,這惡果也是凌熙種下的,秦在野再不想吞也得和著血往下嚥。]
第211章 我們共同的秘密
孫組長和季聽前前後後談了一個多小時,臨走之前,孫組長想起了一件事。
他從包裡拿出一個袋子,道:“這裡面裝的都是季先生的東西,麻煩你轉交給他。”
袋子裡有手錶,手機還有袖釦等等,一看就是季硯執關進國安局時被沒收的東西。
孫組長起身把袋子放到了床頭櫃上,道:“那我就等著你的證據了,我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兩人前腳剛離開,季硯執後腳就進來了。
季聽剛想將袋子交給他,卻發現他臉色不太好:“季硯執,你怎麼了?”
季硯執看著他,眉眼間滿是沉鬱:“你之前怎麼都沒跟我說,你被綁架的事還跟秦家有關?”
季聽愣了下,“廖局長跟你說的?”
季硯執自然不能說是從心聲裡聽見的,於是繞過回答反問道:“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都不告訴我呢?”
“我不是想故意瞞著你,只是之前我不能說話,等插管取了想跟你說的話又太多,所以才沒顧得上聊秦家那邊。”
季硯執沉著臉,但這情緒不是衝著季聽:“凌熙也參與了,對不對。”
“嗯。”季聽微微頷首,“我被從老宅帶出來的時候,凌熙有可能就在車上……”
他簡明扼要地將在秦家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在聽到馮磊將他手指掰斷的時候,季硯執拳頭捏得死緊,每一次唿吸都像是洶湧的怒潮。
先不說已經死了的馮磊,凌熙和秦家已經被季硯執在心裡千刀萬剮了。凌熙尚且是因為愚不可及,可秦家人呢,他們不僅沒有做人的基本良知,對法律也有沒有半分敬畏。
但凡他們中間有一個人是清醒的,季耳朵也不會遭受這麼多的折磨,簡直是死一萬次也難贖其罪。
季聽看著他強忍憤怒的神情,抬起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們一定會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的,就算一時沒有,我也不會讓他們等太久的。”
季硯執眉心意外地皺了下,然後有些出神地看著季聽。
“怎麼了?”
“我還以為你道德感那麼高,肯定會勸我不要生氣或者內心不要總是充滿仇恨,否則性格會變得扭曲什麼的。”
季聽眨了下眼睛,不太明白他為什麼這麼想:“道德感是對同樣有道德的人予以互相尊重,對方在傷害我的時候都肆無忌憚,如果我的反擊還要以德報怨束手束腳的話,那內心才會變得扭曲。”
這句話說得季硯執陰霾散去,甚至還笑了笑:“說得對,你永遠都對。”
季聽沉默了片刻,微微歪了頭:“你是在對我冷嘲熱諷嗎?”
“我、”季硯執一下哽住了,“我在你心裡就這麼喜歡諷刺別人嗎?”
“嗯。”季聽誠實地點了點頭,然後還給他演示了一下:“你以前諷刺我的時候,就會呵的先笑一聲,然後再說那些挖苦我的話。”
都是以前自己造的孽,再憋屈也是自找的,季硯執深吸了一口氣:“我向你保證,以後至少對你不會再陰陽怪氣了。”
季聽想了想,[嗯……季硯執或許能做到,但對袋獾而言頗有難度。]
季硯執:“……”
季耳朵其實也挺記仇的,否則怎麼會動不動就把他物種隔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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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什麼?”廖局長皺著臉,眉心更是擰出了疙瘩:“你們倆要回去?”
季聽上午剛拆了引流管,季硯執扶著他在病房裡走了幾圈,基本已經可以自主行走了。
“嗯,我打算回去整理一下證據,孫組長那邊還等著呢。”季聽道。
“證據放在那又不會丟,你先把身體養好,實在不行國安那邊我去說。”
除了廖局長反對,其實季硯執也不同意,但奈何季聽太會講道理,在這之前就已經把他說得啞口無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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