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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硯執輕笑一聲,“我們有的是時間,以後你可以慢慢告訴我。”
季聽沉默了片刻,又道:“除了裝置,我還需要人手。”
“好,明天我會親自篩選出一批人員名單,並提前擬定好保密檔案。”
見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自己所有要求,季聽心頭浮起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微微蜷起手指,看著季硯執的眼睛道:“裝置和人員到位,四個月的時間,我們可以造出一臺世界目前最尖端的光刻機。”
季硯執整個人陡然顫了下,這句話把他所有的思想準備炸得七零八落,腦子裡完全空白一片。
每當他以為自己足夠了解季聽的能力時,下一次卻還是會震驚到無以復加,甚至還要反覆懷疑自己到底聽到了什麼。
季聽知道自己提這件事提得有些突然,於是開始解釋他為什麼最先要做的是這件事:“毋庸置疑,目前只有荷國的AL公司擁有最先進的光刻機技術,他們的高管曾經說過,就算白白將圖紙送給華國,我們也永遠造不出高精度的光刻機。”
“在目前這種以米國為首的對華技術制裁中,我們想按照他們的技術規格獨立造出光刻機,的確是有些天方夜譚。但他們越是限制華國的晶片發展,我們就一定要擁有自己的光刻機。”
如果把製造光刻機形容成建房子,從打地基,搭建框架、澆築地梁、主體砌築、模型構架直到封頂,每一個環節在建造的過程中都不許出現哪怕一微米的誤差。
如果僅僅只是對於技術的要求,還不算是難於登天。最大的難題出在生產光刻機的裝置和材料上,10萬多個零件來源於幾十家外國公司,而這些公司根本不可能向華國提供原材料。
這也是季硯執難以置信的原因,如果季聽要造出光刻機,他不僅要研發出製造這些零件的技術,技術之外還有生產裝置,這就代表著要以他一人之力凝聚全世界最高精尖的技術。
季硯執發誓他永遠相信季聽,但在這座聳入天際的巨山前,他還是不禁生出幾分遲疑。
他換了一口氣,措辭委婉地道:“四個月的時間會不會太短了?”
“四個月是保守估計的時間,如果順利的話,可以更快。”
季硯執聞言,把心一橫索性豁出去了:“那你就放手去做吧,一切需求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盡力滿足。”
季聽見他都立軍令狀了,忽然抿了抿唇角道:“季硯執,這個光刻機造出來之後,不能屬於你個人,你跟國家要各佔一半。”
季硯執沒想到他還擔心這個,頓時失笑道:“全部上交給國家都沒問題,只要世力有使用權,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季聽唇角微微揚起,道:“你別擔心,以後世力會擁有獨立完整的光刻機生產鏈,唔……”
話還沒說完,季硯執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神燈先生,你先讓我緩一會兒,窮人乍富很容易像范進中舉那樣精神錯亂。”
季聽困惑地眨了下眼睛,拉下他的手:“你怎麼會是窮人呢,我問你要幾十億的裝置,你都沒有猶豫過。”
季硯執無法跟他解釋自己現在的心情,於是問道:“人手方面,你肯定不只要世力的人吧?”
“嗯,我明天會聯絡常所長。”
世力雖然是科技集團,各個首席科學家也都份量不輕,但要製造光刻機,還是需要國家支援最頂尖的人才。
“你跟常所長說你要做最高精度的光刻機,你看他是什麼反應,就能明白我為什麼叫你神燈先生了。”
季聽似懂非懂,但還是點了點頭:“哦。”
“還有別的事嗎?”
“今天沒有了。”
季硯執欲言又止,像是有口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來:“要不你還是跟我說說後面的事吧,我覺得我今天晚上肯定睡不著了。”
季聽想了想,道:“那就繼續聊光刻機全產業鏈的事?”
季硯執抬起手,半是求饒道:“我還是自己緩一會兒吧,謝謝你。”
“那你先坐一會兒,我給常所長的名單還差一點,我先去寫完。”
“好。”
季硯執一個人坐在小客廳裡,思緒就像一鍋滾起的牛油火鍋,怎麼也平復不下來。
既然他無法平靜,那乾脆其他人也別睡了。
他第一個電話打給了汪斌,汪斌還在集團實驗室,問他有什麼事。
“你現在馬上放下手頭的工作,開車來莊園找我。”
汪斌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麼事,季硯執就結束通話了通話,第二通就打給了王冕。
王冕才熬了兩個大夜,到家連澡都沒洗都睡死在了沙發上,手機鈴聲響了三輪才把他叫醒。
“季硯執,你吃過西湖醋魚嗎?”
季硯執沒時間跟他扯這些,剛要說話,王冕卻又自顧自地說起:“它的口味就像現在我一樣,是那種魚死得非常不甘心,於是沖天的怨氣化作了腥味和醋酸……”
“季聽要成立自己的實驗室,你現在起床過來,我可以跟他商量留給你一個助手的名額。”
第240章 怎麼能不愛他
王冕開著車一路風馳電掣,結果等他頂著一頭亂毛進客廳的時候,沙發上已經坐了五個人了。
他忽然一頓,衝著某個人嫌棄地擰起眉:“鄧路青,你怎麼也在這?”
鄧路青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呵了一聲:“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當上首席的?難怪這幾年AI部門沒什麼起色,看來問題都出在你身上。”
“姓鄧的你少蹬鼻子上臉,你那嘴是直腸做的,張嘴就拉是吧?”
鄧路青正要反唇相譏,一旁的汪斌站起來攔架:“好了,你倆是小學生嗎,見面就要掐?”
王冕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他嘴上雖然沒好氣,但這會兒也反應上來了。
這麼晚能被叫到這裡來的,都是季總的自己人,想來看來鄧路青也是其中一員。難怪他這幾年一直跟季總作對還能活得好好的,原來還是個臥底。
六個人到齊之後,等了大概十幾分鍾,季硯執從樓上下來了。
王冕正在打瞌睡,忽然捱了一肘子,睜眼就瞪向了一旁的汪斌。
季硯執從樓梯走過來,剛剛站定:“從明天開始,給你們一週的時間整理手上的實驗專案,最後統一向我個人匯報。”
其他五個人不約而同地愣了下,只有王冕興奮地道:“我三天就能整理好,用不了那麼長時間。”
季硯執連他看都沒看,“你們五個呢,有什麼問題嗎?”
鄧路青一頭霧水,皺眉道:“整理專案,然後呢?”
季硯執言簡意賅地道:“上課。”
“上課??”鄧路青幾乎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上什麼課,學什麼,跟誰學?”
世力作為國內科技集團的第一把交椅,哪怕是剛入職的技術人員,也都是同輩中的佼佼者。
更何況除了鄧路青之外,其餘五個人都是集團的首席科學家,而且鄧路青本來也是純技術流,當初是為了去季世澤那邊臥底才做了管理層。
所以現在冷不丁地說讓他們去學習,他們除了滿腹的疑惑,更多的還是覺得荒謬。
季硯執把前期準備工作佈置完,也沒回答鄧路青的問題,轉身道:“沒問題的話,先跟我去遊戲室。”
就在其他幾個人還在為遊戲室仨字皺眉的時候,王冕像個竄天猴一樣跳起來,緊巴巴地跟在了季硯執身後。
四人見狀,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汪斌。
“都看我幹什麼?”
趙琦問道:“看王冕這樣,他是不是已經提前知道什麼了?”
汪斌站起身,冷漠道:“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你們自己去問他。”
說罷,他就大步離開了客廳。
剩下四人面面相覷,將信將疑地跟了上去。
他們到的時候,季硯執已經把門開啟了。
鄧路青遠遠看見汪斌做了個深唿吸的動作,下一秒渾身面色緊繃地走了進去。
幾個人心頭的疑惑滿得都快溢位來了,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就在他們走進遊戲室的瞬間,所有人的眉頭都鬆開了,臉上的表情也消失了,人也被塑成石雕了。
過了足足半分鐘,趙琦才艱難地發出第一聲:“這是……”
季硯執下樓之前已經獲得了季聽的允許,於是也沒藏著掖著:“這是季聽自己組裝的微型超級計算機,我肩膀上的貓是肘子,是我們兩個人的光擬AI助手。”
宛如頭頂響了個炸雷,幾個人大腦一片空白,更有甚者直接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汪斌早就知道超級電腦的事,倒是比其他四個穩重點,但心跳依然快得不受控制。
介紹完遊戲室,季硯執喚出了那個叫3號的找物器。
在滿室的蒲公英中,六個人呆滯地張著嘴,宛如一幅動態版的中世紀油畫,卻又自帶一種滑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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