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

周阿姨將季聽上下打量，嘴裡咂了兩下：“你們家這基因可真不得了，兄弟倆都長得這麼好看。”

雙方寒暄完，季硯執說一會兒還會上來兩位同事，安排在隔間就好。

“你常叔叔還在廚房備菜呢，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泡茶。”

這裡的佈置完全不像餐廳，甚至跟木嵐雲築也不同，從裝修到擺飾都是住家的模樣。

“這裡不對外營業，一年也接待不了幾桌，來的也都是熟人。”季硯執跟季聽解釋道：“常叔叔以前是做國宴的大廚，跟我舅舅是老朋友，所以我來過兩次。”

說話間，周阿姨端了個茶盤過來了：“上個月你舅舅還來了一趟呢，給老常帶了清朝的女兒紅，給他樂壞了。”

倒好了茶，她說還剩半甕酒問兩人喝不喝，季硯執考慮到季聽一杯倒的酒量，開口婉拒了。

周阿姨去廚房幫忙，季硯執問季聽道：“家裡的菜都有點吃膩了，國宴你應該沒吃過吧？”

季聽默默地點了下頭，心聲卻給了不同的答案：[吃過一次，授領八一勳章的時候。]

季硯執心頭勐地頓了下，神情凝固間，眼中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八一勳章每五年授予一次，能獲得此等榮譽的都是在推進國防和軍隊現代化建設中，作出巨大貢獻和建立卓越功勳的人。

從有這項榮譽開始，到現在也只有十個人被授予了這枚勳章。

季聽的能力再一次以具象化的形式重新整理了季硯執的認識，他腦子裡甚至開始天馬行空，如果是在原來的那個世界裡，他這樣纏著季耳朵談戀愛，不會被國家拉去槍斃吧？

“菜來咯。”

周阿姨的聲音拉回了季硯執的心神，兩盤冷菜上桌，一盤醬牛肉，一盤涼調海蜇絲。

季硯執拿起筷子，給季聽夾了一片牛肉：“你嚐嚐，這牛肉是常叔叔自己醬的，味道很不錯。”

季聽夾起咬了一口，入口鹹淡適中，肉質很緊實卻不硬也不柴，所有味道都恰到好處。

他嚥下口，對等著他反饋的季硯執道：“很好吃。”

頭菜是佛跳牆，是常叔叔親自端出來的：“我說你們還真是有口福，這菜費功夫得很，我本來是燉給老丈母孃吃的，讓你倆趕上了。”

後面又各上了幾道熱菜，有碧螺手剝蝦仁，東坡肉和塘鯉魚脯，湯品是清燉蟹粉獅子頭。

每道菜的菜量都不大，季硯執和季聽早飯中飯一起吃，一桌子菜幾乎都吃完了。

兩個人剛放下筷子，周阿姨又端出一盤泡芙：“我自己做的，你常叔叔瞧不上我這點手藝，嘗都不嘗。”

季聽實在有點吃不下了，季硯執看出來了，握住他伸向泡芙的手腕。

示意般地輕輕捏了兩下，季硯執轉頭對周阿姨道：“那我們可得好好嚐嚐，一會兒您給我們多裝幾個，我們帶回家吃。”

周阿姨樂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看向季聽道：“你現在還在上學吧，上的是哪個大學啊，在京市嗎？”

季聽淡淡地道：“高考分數太低，沒考上大學。”

這句話說得太過實誠，當場讓客廳內的空氣凝固了。周阿姨臉上訕訕的，尷尬地說了幾句安慰他的話，季聽還跟人家認真道了謝。

兩人又坐了一小會兒，提著泡芙離開了。

出電梯時，季硯執的手機響了，是廖凱打來的。

“季總，親子鑑定的報告書我已經送到孫組長手上了。”

季硯執雖然早就猜到了結果，但還是問了一句：“結果是什麼。”

廖凱直接給他讀了報告書上的原話，“依據現有資料和DNA分析結果，支援季世澤為兩個孩子的生物學父親。”

從耳邊取下手機，季硯執似諷非諷地輕笑了一聲。

季聽剛才已經聽到了通話內容，想了想：“你要去見季世澤嗎？”

季硯執緩緩地搖了搖頭，“以前我會去，但現在不會。”

換成一年前的他，在聽到結果的瞬間，心裡一定會感到無比的痛快。

可是現在，報復季世澤已經不是他人生中最想做的事了。

季硯執輕輕握住季聽的手，嗓音低沉而溫柔：“這麼好的週末何必浪費在他身上，我和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季聽眉心微動，“什麼重要的事？”

“當然是回家吃泡芙啊。”

第248章 走後門

時間一晃過去了一週，在第一批裝置到達之前，季硯執派人把地下實驗室整理了出來。

集團董事局那邊也已經上報了，董事們大多隻會看財報不太懂技術，又是跟國家合作，基本都沒怎麼過問。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可等王冕他們把工作都交接好了，國家派來的技術人員名單卻遲遲沒有訊息。

“上面這一拖再拖的是什麼意思，難道是不相信你能做出微型光刻機？”

總裁辦公室，季硯執沉著一張臉，看上去都快結霜了。

季聽見他滿臉不高興的樣子，勸道：“這不是一件小事，王冕他們有你兜底，手頭的工作當然放得容易，研究所的那些科研人員可就不一樣了。”

季硯執還想說什麼，季聽卻又道：“而且常所長今天不是要來嗎，估計就是要給我看名單了。”

季硯執哼了一聲，“要不是就算了，大不了咱們自己做，裝置我都給你買了，研究員世力也有的是。”

季聽唇角輕挽，“就是有你在，所以我才一點也不著急。”

這句話算是順毛捋了季硯執一把，臉也不冷了，說話也不掉冰碴子了：“你是繼續留在我辦公室裡，還是……”

話還沒說完，有人敲門了。

“進來。”

方傑推開門，道：“季總，季先生，常所長到了。”

季硯執剛想讓人進來，季聽卻站了起來：“方秘書，麻煩你把常所長請到休息室，我馬上就過去。”

“好。”

方傑出去後，季硯執朝季聽挑眉：“不想讓我聽？”

“我可能要跟常所長聊很久，專業方面的東西比較枯燥，你還是先忙公司的事吧。”

雖然工作方面季硯執一向客觀冷靜，但萬一常所長給的名單不盡如人意，他擔心對方會當場發火。

季硯執跟他約法三章，“那你們聊歸聊，中午要記得出來吃飯。”

“好。”

季聽進到休息室的時候，常所長正在喝水，一見他趕緊吞了兩口：“小季，快來快來。”

季聽示意方傑先出去，關上門後，他坐到了常所長左手邊的沙發上。

常所長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道：“等著急了吧，這名單兩個小時前才徹底定下來，我趕緊就給你送來了。”

“有勞了。”季聽從他手裡接過，拆開上面的保密封條，拿出了裡面的名單。

“你先看看，有覺得不合適的你就說，還可以調整。”

季聽的目光方一落到名單上，眉頭就微微蹙了起來，越往後看，眉心就擰得越深。

等仔細地看完最後一頁，他剛抬起視線，常所長的嘴角已經壓都壓不住了。

“沒想到吧？驚喜吧？”

名單上的人選確實出乎季聽的意料。

物理學、光學、化學、材料學、電子工程學……所有涉及製造光刻機專業的人員一應俱全。不僅如此，名單上的這些名字幾乎都是各個領域的頂尖科學家，尤其是光學的這三位，完全是泰斗級別的。

“你是不知道啊，我把你要做光刻機的事上報了之後，各個研究所都搶瘋了啊。”常所長一副抱怨的口吻，眉梢眼角卻是止不住的驕傲：“你知道為什麼拖了這麼久嗎，就這份名單改了又改，光我知道的就有十好幾次。”

說著，他還朝紙上點了幾個名字：“我跟你說，這幾個老東西還抱團提著水果上我家來，我不點頭就不走，臉皮簡直厚得不行。”

季聽的所有擔心全部落了地，淺笑著道：“我還以為國家會多考慮一陣，畢竟我年紀這麼輕，手上也沒出什麼實際的成績出來。”

“你還沒有實際成果啊？我們所的微波雷達，航工所的超燃衝壓發動機，光是你露的這兩手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說到這，常所長抬手拍了拍季聽的肩：“小季，好好幹，有啥需要的隨時說。”

季聽點了點頭，“您放心，也請國家放心。”

名單的事情已經敲定了，他又問起了這次上面派來的總負責人是誰。

常所長一臉神秘，眼睛裡又壓不住笑：“你猜猜看？”

“您。”

常所長直接樂出聲來了，拍著腿道：“我就說你肯定樂意咱倆搭班，果然沒猜錯，這下老廖可欠我一頓飯了。”

關於參與研究的人員已經全部定好了，季聽請常所長稍等，自己回總裁室取了一樣東西。

“這是什麼？”常所長手裡拿著傳輸儲存儀，在手裡翻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