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硯執不冷不熱地哼了聲，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是例外中的例外了：“那你可別讓他發現了，你主人出了名的嚴格，要是讓他察覺了肯定會馬上修正你這個錯誤。”

季聽沒接這個話題，而是問道：“這五天你的睡眠質量怎麼樣？”

“不跟你主人一起睡，哪來的質量。”提起睡覺，季硯執倒是忽然想起一件趣事：“你知不知道他有一件香蕉睡衣，奶黃奶黃的，看著可愛但是材料特別差，我每次鑽進他被子裡的時候，都會有靜電。”

季聽驀然怔了怔，接著眉心蹙起：“你為什麼要鑽到他的被子裡？”

“我為什麼不鑽到他被子裡，我又不是和尚，肉放在眼前還要忍著不吃嗎？”

“……他在你眼裡，是一塊肉？”

季硯執嗤的笑了出來，胸口輕顫：“嗯，特別肥美的一塊肉，肉香四溢，讓人垂涎欲滴。”

季聽沉默了，彷彿AI忽然失去了響應，在系統裡面搜尋不到答案。

季硯執也沒期望得到了什麼回應，看了眼時間：“好了，我也該開會了，你自己斷開連線吧。”

就在他站起身往出走的時候，季聽忽然開口道：“既然你這麼想他，為什麼不去實驗室找他？”

季硯執的腳步微微一頓，卻在沉默中沒有回頭：“《基督山伯爵》裡有一句話，如果你渴望得到某樣東西，你得讓它自由。如果它願意回到你身邊，它就是屬於你的。”

季聽自然讀過這本書，但還是問道：“如果他不回來呢。”

“那你就從未擁有過他。”

看著他離開總裁室，季聽眼簾緩緩落下，過了很久才自己斷開了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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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硯執原本只出差三天，但臨時被一件事耽誤了，於是晚了一天才回來。

回來之後也沒有休息，飛機落地就直接回了集團。

“季總，第一批裝置已經到了，我上午親自跟車運回來的，沒出任何紕漏。”

“好。”季硯執抬手看了眼腕錶：“這會兒正好是吃午餐的時間，你馬上安排人手把裝置搬到實驗室去。”

“是。”

廖凱正要去做事，季硯執忽然又把他叫住了：“你通知常所長一聲，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了。”

這批裝置對實驗室非常重要，他不親自盯著有點不放心，最主要的是他有正當理由見季耳朵了。

季硯執這邊馬不停蹄，剛剛把事情安排妥當，沈木嵐的電話忽然打了過來。

“說。”

與他冷冰冰的語氣截然相反，沈木嵐的嗓音聽上去十分高興：“我大哥剛見完航工所的人，那邊已經同意了，真是多虧了小聽。”

“說完了？我有事先掛了。”

“嘖，你別急啊。我大哥說小聽為這事還親自去找了鄭所長一趟，這麼麻煩他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所以想請你們兄弟倆來家裡吃飯。”

季硯執在心裡冷哼了聲，對別人的事就這麼上心，對他就那麼冷淡，他走的這四天連通電話也沒有。

他越想心裡越不爽，直接拒絕了：“就算我有時間，季聽也沒空，他忙著呢。”

“別啊。”那頭的沈木嵐忽然壓低了嗓音，“你忘了嗎，你答應過我大哥來我家吃飯，順帶見見我爺爺奶奶啊。”

遠古的記憶從腦中挖起，季硯執擰起眉：“你還沒跟你大哥說清楚？”

“我怎麼敢啊！哎呀，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不去。”

沈木嵐一聽，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我不管，反正我是為你闖的禍，你得替我兜……喂，季硯執，喂？？”

沈木嵐還咬著牙罵人，季硯執的心思早就飛到地下實驗室去了。

可等他帶著儀器到了的時候，出來接他的又只有常所長。

“季聽還在做實驗嗎？”

常所長眼睛正盯在儀器箱上，聽到這話愣了下：“啊？他出去跟人吃飯了，我還以為是跟你一起呢。”

季硯執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烏雲密佈間，他嗓音冰冷地問了一句：“他有沒有說對方是誰？”

“那沒有，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季硯執氣得胸口發堵，即便如此，他也沒忘了規定。坐電梯上到會議中心，他這才拿出了手機。

嘟，嘟……

“喂。”

聽到季聽的聲音，季硯執深深地換了一口氣，壓著火氣：“我聽常所長說你出去吃飯了，還是跟別人一起？”

季聽嗯了一聲，問道：“你找我有事嗎？”

聽到這句冷淡的發問，季硯執的心一下子變得空空蕩蕩的。

說不出的酸澀在喉間翻湧而出，他眸光黯然，神色又帶著幾分恍惚：“沒事，我…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出差回來了。”

第252章 心裡沒我

“嗯，我知道。”

就這麼簡短的一句回答，沒問他出差怎麼樣了，也沒說自己什麼時候回來，就只是一句標準式的回答。

季硯執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著情緒：“沒什麼事了，那我先掛了。”

“好，再見。”

季聽剛從耳邊取下手機，便開口問道：“你吃好了嗎？”

對面的人微微一怔，又看了眼桌上的菜：“你只吃了幾口，是不是這裡的菜不合你的口味？”

“嗯。”

對方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直接，臉上閃過一抹窘迫：“那，那我打包吧，晚上熱熱還能吃。”

季聽相當冷淡地道：“隨你。”

十幾分鍾後，兩人走路回了世力集團的園區。

在他們看不見的一側，季硯執隔著落地窗，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的身影。

在結束那個通話後，他無法控制地在心裡猜測跟季聽吃飯的人是誰。他想過是徐仁，又或者是實驗室裡的某位教授，甚至連陸言初都想到了。

但季硯執怎麼也沒料到，跟季聽一起吃飯的人，竟會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年輕人。

二十歲出頭，長著一張初見就很容易生出好感的臉，跟季聽說話的時候眉梢眼角都帶著笑。

兩人在主樓前分開，男生倒退著跟季聽揮手道別，季聽雖然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但目光卻一直注視著對方進了大樓。

[嗯……下次見面再多看看。]

這句心聲如同一記重錘，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季硯執的心上。

整顆心臟痛得蜷縮在一起，連僅剩的空氣也從胸口被擠壓了出去，甚至無法唿吸。

季硯執的眸色徹底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死死地攥著，用力到骨節泛白。

良久，他低啞地開口道：“方傑。”

“季總。”

方傑緊著唿吸等待著命令，腦子裡甚至已經在想一會兒馬上就去調監控，再查那個跟二少一起進來的人的資料，要越詳細越好。

可就這麼過了好一會兒，季硯執才再次開口：“你先回秘書室吧。”

方傑著實怔了下，欲言又止間應了聲是。

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季硯執抬眸望向季聽剛才站著的地方，可那裡卻早已沒有了身影。

他斂回眸，修長的手指鬆開又攥起，最後還是拿出了手機。

等待音響了好幾聲，漫長的讓人無法忍受。

“喂。”

“季耳朵，是我。”

“嗯。”

“你……”季硯執換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口吻正常一些：“你回實驗室了嗎？”

季聽唿吸似乎有一絲急促：“剛回來。”

季硯執闔了下深眸，艱澀地問道：“那你想不想，來見見我？”

“今天第一批裝置剛到，我要留在實驗室除錯，明……”

話還沒有說完，季硯執突兀地打斷了他：“沈木嵐叫我去他家吃飯，他還沒跟他大哥說清我們的關係，所以他爺爺奶奶想見見我這個男朋友。”

手機那頭沉默了片刻，“什麼時候去？”

“就今天。”季硯執說完，彷彿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般：“你覺得…我應該去嗎？”

幾乎沒有半分猶豫，季聽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季硯執這一刻特別想發火，想到心臟都抽著疼。

可他又狠不下這個心，因為這個人是季聽，他甚至都不敢把自己情緒不穩定的一面再次暴露在對方面前。

繞來繞去，到頭來難受的只有他一個人。

季硯執嘆出一口氣，剛想說自己還是不去了，手機那頭忽然傳來了聲音：“小季老師，麻煩你過來看一下。”

“好。”

季聽應了一聲，剛要跟季硯執說話，聽筒卻響起聲音：“你去吧，你去忙吧。”

話音剛落，通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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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硯執，你至於嗎？”沈木嵐手裡提著奶奶愛吃的水果，皺著臉道：“我只是讓你跟我回趟家而已，你看你這臉沉得像是到家給我上香去。”

季硯執面無表情地看向他，“你什麼時候進棺材，我給你燒最好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