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位上的領導皺起眉，馬上道：“是我們自己來早了，延後一兩天都沒關係，可千萬別讓他們有任何方面的壓力。”

“是，我這就去回復。”

劉秘書長出去後，那名將軍笑了一聲：“咱們這些老傢伙是急了點，不過也確實是待不住啊，我昨天一晚上都沒睡著，一閉上眼就想樂。”

坐在他旁邊的領導聞言，開口打趣道：“你昨天才睡不著啊，我前幾天就失眠了，我愛人還給我熬的中藥，給我苦得舌頭都嘗不出味了。”

一句話讓滿桌的人都笑了起來，唯一一個笑不出來的，自然是季震霆。

他如坐針氈地樣子太過明顯，主位領導的目光微笑著划來：“季董事長，你今天也起了個大早吧？”

季震霆心亂如麻，卻還要強裝著不露怯：“是，我的心情也很激動，世力能出這樣的成績，整個集團都與有榮焉。”

話音剛落，老將軍張口想說什麼，但卻被旁邊的人輕輕拍了下胳膊。

“這樣吧，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在園區裡逛逛，也好好參觀一下世力集團。”

領導們要參觀世力，季震霆身為董事長自然要陪同。

他這幾天心裡一直惴惴不安，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著，早上起床都是灌了降壓藥來的。這一逛兩個多小時下來，四分之一的地方都沒走完，他早已是臉色蠟黃，連笑一笑都顯得力不從心了。

眼見領導們就要轉戰下一個地方，劉秘書長一路小跑了過來。他到了跟前還沒開口，領導就雙眼生光地問道：“到時間了嗎？”

劉秘書長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也是藏不住的笑：“剛剛接到常所長的通知，可以進實驗室了！”

“快走。”

所有人馬上下樓上車，一刻不耽誤地回到了臨湖會議中心。

乘坐電梯下去的時候，領導們都聽見了自己久違的急促心跳聲，於是在電梯門開啟的時候，每個人都不禁深深地換了一口氣。

走廊上只站了兩個人，常所長上前兩步，先跟最前面的領導握了握手。

“這位就是世力集團的前任總裁，季硯執先生。”常所長介紹的時候，語氣還特意壓重了‘前任’兩個字。

領導主動握向了季硯執的手，笑得和藹可親：“季總，終於見到你了。”

“您好。”

季硯執明白領導們這會兒心繫什麼，鬆開手便道：“請各位換上無塵服，我們現在就去實驗室。”

季震霆從剛才起目光就一直盯在季硯執身上，但奈何他根本找不到機會跟對方說話，只能老老實實地一起換衣服。

等換上實驗服出來後，領導們就來到了最大的一間實驗室。

門推開的一瞬間，眾人的心情如同緊繃的弓弦，緊張和激動相互交織在一起。

常所長的腰背挺得前所未有的直，開口說了第一句話：“這位就是這次專案的首席科學家，季聽先生。”

前幾天懸著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隨著一句對季聽的介紹，季震霆身體勐然震了震，臉上的蠟色隨著血色被一起抽走，眼角幾乎都要睜裂了。

他無意識地張開了嘴，可舌頭卻變得無比僵硬，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

季硯執的餘光看到季震霆後仰著向後踉蹌了一步，卻被劉秘書長適時出手頂住了後背。雖然沒摔倒，但整個人變得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穩了。

“小季。”領導緊緊地握住了季聽的手，一時間百感交集，最後只說出了一句：“你辛苦了，你們都辛苦了。”

季聽的神情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淡然，“不辛苦，掩片已經提前放置好了，隨時可以啟動。”

領導抬起手在他的肩膀上鄭重地拍了拍，然後在常所長的引導下，走到了操作檯前。

在按下電源鍵的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唿吸。

隨著第一束光源經過照明模組投向掩膜版，在穿過掩膜板上的電路圖案後，透過投影物鏡將影響聚焦在晶圓上。

在晶片製造的過程中，季聽簡明扼要地介紹了一下各個模組在製作過程中的作用，以及他們在研發過程中超越AL集團的成果。

例如他們已經實現了比0.1奈米更加平衡的套刻精度，同時還有更小的線寬，以及數值孔徑提升領域的最新技術。

短短地幾個唿吸間，幾百億個電晶體被植入只有2nm晶片中，而在在季聽講解完時，第一枚晶片的運算速度和運算能力的資料已經出爐了。

在看到螢幕上那一排排的數字時，一股酸熱衝上眾人的眼眶，幾乎所有人都被淚水模煳了視線。

“我們，我們有微型光刻機了。”

“華國有自己的光刻機了——”

隨著第一道鼓掌聲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像雨點一樣密集，院士們教授們哽咽著互相擁抱，像年輕時一樣在對方背上狠狠地拍著。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前所未有的激動中時，季震霆喉嚨短促地抽動了幾口氣，接著他抬起手像是要扶住什麼，可下一秒他就身子一歪，整個人倒了下去。

第293章 該談戀愛了

在氣氛熱烈的人群中，只有劉秘書長一個人注意到了季震霆的昏厥。

他忍不住皺了下眉，這種普天同慶的日子弄這麼一出，多少有點晦氣。

劉秘書長示意警衛把人抬走，然後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繼續跟著鼓掌。

領導們圍著機器觀摩了很久，季聽說保守資料是一小時達到300-320枚晶圓的光刻生產，而300枚恰好也是AL公司的速度極限。

可季聽卻再次給他們創造了莫大的驚喜，一個小時363枚，且每一枚都符合質量檢測。

所有人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眼前的這臺光刻機不僅僅是一臺機器，它代表著在不久的將來，整個華國將實現晶片的全產業鏈化，米國的制裁計劃徹底破產，什麼技術封堵，什麼加高關稅貿易戰，通通都見鬼去吧。

眾人的血管裡都奔騰著滾燙的血液，這一口氣出得徹底，更是出得自豪。

華國的第一枚2nm晶片具有劃時代的意義，領導說要放進科學技術博物館裡，第二枚自然要給世力了。

沒想到季硯執卻婉拒了，抬手攬住季聽的肩膀道：“謝謝領導，不過我們家已經有最值得珍藏的寶物了。”

季聽轉頭看向他，季硯執與他四目相對，滿眼都是愛意與驕傲。

喬寒松聞言，笑意連連地道：“說的沒錯，不過小季上交給國家的時候，你可不能把人藏起來不願意給啊。”

這句話讓眾人笑聲四起，連季硯執都挽了挽唇角。

喬寒松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先安靜一下，然後目光和藹地看向季聽：“小季，你帶領大家幹了這麼大一件事，你說幾句話吧。”

季聽望向這段時間跟他一起並肩奮戰的科學家們，開口道：“大家都辛苦了，接下來的一個月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好好吃飯。”

沒有慷慨激昂的話語，甚至連一點感動的元素都沒有，簡單到讓所有人都有一種‘這就完了？’的疑問。

領導們都覺得季聽這個年輕人有意思極了，從頭到尾只有在講解光刻機的時候才會主動開口，其餘時間都幾乎保持沉默，簡直天生就是悶頭幹大事的好苗子。

光刻機的帷幕已經拉開了，下一步就是該談合作了。

這個專案剛開始成立的時候，季聽就只提了一個條件：所有的專利技術和生產資料都屬於季硯執和國家，其後所產生的利益也按照相同的比例。

當時上面還想，要是真能把微型光刻機造出來，別說是技術專利了，哪怕世力要國家花錢買光刻機，他們也沒有任何意見。

現在東西有了，世力卻把季硯執這個總裁給罷免了，那後面的光刻機量產就是國家與個人的合作了。

喬寒松之前特意瞭解過季硯執被免除職務的前因後果，所以回到會議室之前，他特意叫來了劉秘書長。

“季震霆送去哪家醫院了，人現在醒了嗎？”

喬寒松原本想著，要是人醒了就送回來，結果劉秘書長卻道：“領導，他就暈了一會兒，還沒出園區大門就恢復意識了。”

“那正好，叫他過來一起參加會議吧，雖然他沒有決議權，但坐著聽聽也挺好的。”

劉秘書長微笑道：“是，我這就是去辦。”

季硯執問季聽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參加會議，季聽搖了搖頭：“這個環節是你的工作，我要去休息了。”

AL的公司的光刻機從組裝到除錯要花整整一年的時間，可季聽不到一個月就完成了，可想這期間的工作量有多大。

季硯執抬手想抱一抱他，但在場的人太多了，他只能剋制地揉了揉季聽的耳朵：“那你等我談完事回來，我們一起回家。”

“好。”

季硯執離開後，常所長笑眯眯地走了過來：“小季，過兩天你有時間去我們家一趟吧，我老伴的東坡肘子做得特別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