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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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季硯執在一個戶口本上,在這種事上,我仍舊可以作為他的親屬簽字。”
姜明德淡淡地笑了,“所以你看,你還是隻能當他的弟弟。”
季聽眉心微動,沒過一會兒又抬起了眸:“如果我能將自己的身份變更為季硯執的直系親屬,那您提出的這個問題可以視為解決了嗎?”
姜碩元聽到這句話,不禁荒謬地皺起了眉。
直系親屬關係只存在於父母祖父母、岳父母、夫妻和子女之間,這幾種關係季聽都不可能達成,現在放這種話有什麼意義呢?
顯然,姜明德也是同樣的想法:“如果你真的可以做到,那這個問題上我就沒什麼意見了。”
季聽點了點頭,站起身:“請各位稍等,我先去確認一下。”
三個人都不知道他要怎麼確認,跟誰確認,沒幾分鐘季聽就拿著手機回來了。
姜明德看著他坐下,問道:“確認好了?”
“對方也需要去確認,一旦有了答覆,我會第一時間將結果告訴您的。”
這明顯就是想往後拖了,姜明德干脆不兜圈子了:“剛才條件是你自己提的,如果你做不到呢?”
季聽認真地思索了片刻,道:“那我會在能力之內,拿出更大價值的東西去交換。”
姜明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才20歲,除了季家餵給你的金湯匙,你的個人價值體現在哪兒?”
季聽正要回答,姜明德又抬了下手:“我還是換個說法吧,你覺得你能給小執帶來什麼價值?”
季聽湧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緩緩道:“季硯執曾經說過,我可以讓他變成更好的人。”
“可是小執本身就很出類拔萃,在我眼裡,他的人生並不需要你來潤色。”
“這是您單方面的看法,季硯執的人生應該由他自己來定義。”
季聽的這句話說得太過直接,落在姜家三人耳中,意思就是在說他們不該對季硯執的生活指手畫腳。
姜明德也不生氣,畢竟這場談話註定會是不愉快的:“那就讓他來選吧,看看是選自己的血親,還是……”
“姜老先生。”季聽第一次打斷了他的話,“在季硯執做出抉擇之前,您可以先做選擇。”
“我選?”
“嗯。”季聽點了點頭,“您是選擇讓他痛苦的在親人和戀人之間掙扎,還是尊重他內心的想法,無論結果好壞都由他自己承擔。”
姜明德幾乎沒有猶豫,“當然是前者,因為你口中的痛苦,不過是長痛之外的少許短痛而已。”
“可無論是哪種痛,您作為他的親人都還是傷害了他,而您這樣做的原因正是源於心裡早已有了預設,那就是我的存在或是我們的關係,未來一定會給他造成更大的傷害。”
姜明德沒想到他能把一切擺在檯面上說,倒是對季聽高看一眼:“既然你能明白這裡面的利害關係,那我也不用多說什麼了。”
季聽非常乾脆地點了下頭,“好,如果這就是您的觀點,那現在就輪到您來說服我了。”
姜明德愣了愣,抬頭紋擠作一團:“……我為什麼要說服你?”
“您憑年齡憑人生經驗,認定您的預設是絕對正確的,那您就要給出嚴絲合縫的理論依據。如果這些論據都說服不了我,那您的觀點就是錯誤的。”
這一大段話讓姜明德消化了好一陣,還是不明所以:“就算是我錯了,那後果也是小執承擔,跟你有什麼關係?”
季聽詞正理直地道:“因為我是季硯執的戀人,我有義務保護他,所以不能讓您用錯誤的思想去影響他的人生選擇。”
姜明德的額角隱隱開始抽痛,胸口也跟著發悶,數次張開口卻又道不出半個字。
曹瑩盈半遮著嘴,悄悄地靠向姜碩元耳邊:“老公,為什麼季聽這些話聽下來,咱們反倒變成傷害小執的壞人啦?”
姜碩元苦著臉,心道:我不知道啊,他在路上也是這麼氣我的啊。
姜家這邊陷入了僵局,同一時間,季硯執回到了老宅。
他剛在停車場下車,管家就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不好了大少爺,出大事了——”
季硯執先是怔了下,接著倏地擰起了眉:“是季聽出了什麼事嗎?”
“是啊是啊,今天姜家舅舅來了,你不在,他把二少爺叫出去說了什麼,然後兩人就起了很大的爭執。”
“我舅舅?”只是片刻的驚疑,顧不得問原因,季硯執勐地握住楊叔的胳膊:“那季聽現在人呢?!”
第310章 我會離開他
“二少爺,咳咳……”管家說得太急,被口水嗆了一下:“他、他跟姜先生去醫院了!”
醫院……爭執……
前後兩件事結合在一起,季硯執的臉色一時差到了極點:“哪家醫院?”
“不知道啊,他們開上車就走了。”
季硯執拿出手機,撥通季聽的號碼放在耳邊,同時大步朝車邊走。
嘟……嘟……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季硯執拿下手機正要再撥,季聽的資訊回了過來:【別擔心,在家等我回去。】
季硯執現在整個人就像過度擰緊的發條,怎麼可能被一句話安撫住,更何況季聽還不接他的電話。
就在這種十分焦灼的心情下,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倏地又拿起了手機。
季耳朵外出,保密局的人一定會跟著,只要找到他們就能知道季耳朵在哪!
“喂,你好。”
“你好,我是季硯執,季聽現在跟你們在一起嗎?”
張健隔著車窗望向別墅,停頓了兩秒後:“季總,季老師目前沒有任何人身安全問題,但他進你外公家已經快兩個小時了,所以精神方面有沒有受到傷害,我們無法確定。”
季硯執唿吸一滯,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勒住,同時腦子也快炸了。
舅舅今天為什麼會突然來老宅?又為什麼會跟季耳朵起衝突?兩個人怎麼又到外公家去了?
所有的問題攪成了一團亂麻,季硯執闔起雙眸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先冷靜下來。
“張健,你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對方言簡意賅地道:“據我們所知,應該是姜先生知道你和季老師談戀愛的事了。”
嗡——季硯執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徹底繃斷了。
姜家客廳,真正受到精神傷害的人,總算看清了季聽的‘意圖’。
姜明德眯著眼,冷冷地開口道:“你說的這些,就是想在從道德層面上綁架我。你吃準我一定會在意小執的感受,你更清楚我不屑對你一個小輩使強硬手段,所以你才能逼著我以理服人。”
季聽唇角挽起一抹清淺的弧度,竟然承認了:“嗯,是的。”
姜明德哼了一聲,瞪著他:“果然是季震霆那個老東西教出來的,就會這些歪門邪道。”
季聽並不生氣,“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跟您的道德水準一樣高。”
“你別以為恭維兩句我就會吃你這套了,”姜明德又哼了一聲,“我根本用不著絞盡腦汁地說服你,我只要說通小執就可以了。”
季聽唇角輕輕地抿了下,似乎思考了什麼:“既然是這樣,那我就要開始綁架您的慈心了。”
這句話來得猝不及防,姜明德驀地一怔,當場噎在了那裡。
季聽不緊不慢,緩緩地開口道:“季硯執母親去世的時候,你們是想把他帶回來撫養的,一番苦口婆心,沒想到季硯執卻冷漠地拒絕了你們。你們傷了心也就沒把他帶回來,後面再有這個心思,季硯執卻總說他過得很好。”
明明知道他在用手段,姜明德的心還是忍不住揪了起來。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其實他過得一點都不好,對嗎?”
“嗯,非常不好。”季聽斂下眸,嗓音也低了下去:“季世澤曾經用各種手段虐待他,會因為他的一次不肯開口,在夏天最熱的時候將他關進馬廄,一關就是半個月。季硯執的潔癖,就是因為那次的事而患上的心理疾病。”
“天啊……”曹瑩盈難過地捂住了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後來他長大了,可以反抗季世澤了,卻又變成了季震霆的棋子。季硯執管理世力的這幾年,做得太好就會突然在董事局變得舉步維艱,做得不好,季震霆就會馬上扶植新的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將他棄置一旁。”
說到這裡,季聽終於抬起眸:“姜老先生,您明明深知季家父子的卑劣性,為什麼就那麼容易相信季硯執的謊言呢?”
姜明德長開嘴,卻又合了回去,甚至別過臉第一次迴避了季聽的目光。
他難以啟齒,季聽便替他回答:“因為您當年也是這樣勸誡您的女兒的,所以在季硯執不肯跟您回姜家時,您在他身上看到了他母親一樣的執拗,於是心就徹底涼了。”
這時,姜碩元紅著眼睛大聲道:“季聽,你不能這樣說,我爸是真心愛護小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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