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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看季硯執編故事心態伴著他讀完了陸言初的出場,凌熙和季聽的感情初露裂痕,一直在看到季家晚宴這四個字時,秦在野眼尾微不可察地縮了下。

他和凌熙就是在這場晚宴上認識的,他至今還記得他第一眼看到……

「秦在野第一眼看到凌熙時,彷彿悄然覷到了一株春日裡初綻的花,那種乾淨純粹的感覺,彷彿世間所有的美好都集於他一身。白色的衣角隨風輕晃,帶著唇角的笑意,滿是不諳世事的純真模樣。」

書裡的凌熙面帶微笑,可此刻秦在野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他第一次看到凌熙時的心情,甚至他對凌熙都沒有說過。

於是從這一章之後,秦在野開始懷疑季硯執是不是能聽到他的心裡的話,正如他能聽見季聽的心聲一樣。

可隨著他往後看去,過往篤定的觀念卻像玻璃般瞬間崩裂,徹底擊碎了他的猜想。

每一次他與凌熙的接觸,每一次他出任務包括戰區演習,甚至連他與父母戰友之間的相處對話都在這本小說裡被寫得清清楚楚,竟然連細節上都一字不差。

這已經不可能是季硯執可以探聽到的內容了,甚至不在人為性質的範疇,似乎來自於一種他從未知曉的領域。

就在這本小說不斷地在秦在野心頭掀起驚濤駭浪時,劇情卻又在季聽來到海城之後,開始變得‘面目全非’。

後面記錄的事一件也沒有發生,季聽沒有去坐牢,季硯執也沒有險些破產,陸言初更沒有因為電影的事身敗名裂。

秦在野無法沉下心去琢磨原因,因為他看到了母親中風癱瘓,還有他自己在維和任務中的犧牲。

他不敢去賭真假,想盡辦法讓人給父親帶了一封信,三天後收到回信,上面卻寫了母親已經去世的訊息。

從看到那一行字起,秦在野堅實的信念地基徹底坍塌,每一塊基石都被擊得粉碎,就連自我認知也完全變得混沌起來。

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三個人都改變了自己被小說既定的人生,唯獨他失去了所有,乃至人生都變成了一片廢墟?

直到今天聽到了季聽的心聲,秦在野彷彿從一場噩夢中猝然驚醒,於恍惚中觸碰到了答案。

“我還有一件事沒告訴你。”季硯執眼神有些飄忽,清了下嗓子才道:“我給秦在野也看了那本小說。”

季聽眉心微動,露出不解的神情:“為什麼?”

“我就是想……”

季硯執的話還沒說完,洗手間的門忽然被敲響了。門外響起孫組長的聲音:“季總,你們在裡面嗎?”

看著兩人從裡面出來後,他開口道:“事情現在有一點點變化,秦在野說他暫時不見凌熙了。”

說到這,他的目光看向了季聽:“他想見你。”

“我?”季聽與身側擰眉的季硯執對視了一眼,然後搖頭道:“不見。”

孫組長挑了下眉,轉身朝門口道:“你看我就說了吧,小季不會見他的。”

門口那人走進來兩步,“秦在野說如果可以的話,他想為以前的事向你當面道歉。”

季硯執嗤出一聲冷笑,帶著一種早幹嘛去了的不屑感。

季聽還是不想見,秦在野如果能心甘情願的道歉,那事情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就在這時,季硯執卻握了握他的手:“季耳朵,反正我們也有時間,不如就去一趟吧。”

季聽一改剛才的堅持,點了點頭:“好。”

門口的人轉身走了出去,孫組長挑眉問道:“凌熙跟你們一塊兒進去?”

季硯執想到了什麼,冷笑一聲道:“正好熱鬧。”

大約十分鐘後,手上帶著電子鐐鎖的凌熙被帶到了會見室前。

看到季聽和季硯執兩人也站在門口,他喉嚨一緊,倏地攥起了手指:“你們兩個怎麼在這?”

面對他一貫質問的語氣,季聽保持沉默,季硯執連個眼神都欠奉:“我們兩個來郊遊,順便欣賞一下有情人對望相看淚眼的美好畫面。”

凌熙眼圈見紅,彷彿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季硯執,你別太過分了。”

“嗯,說郊遊確實有點過分,其實我們是進去給秦在野看你在國安局不肯替他坐牢的那段影片的。”說完,季硯執終於看向了他:“怎麼樣,這下滿意了嗎?”

凌熙的臉色一眨眼就白了,屏著氣全身抖得厲害,話都說不出來。

隨著一聲嘀嘟的輕響,會見室的門被開啟了,獄管側身讓他們進入。

季硯執是第一個進去的,他的視線下意識朝右手邊看去,眉心有一瞬間的皺縮,可很快又變回了面無表情。

季聽剛進門,凌熙就突然從他身後勐擠了過來:“在野——”

凌熙的胳膊被用力地鉗制住,獄管吼道:“不許動!再亂動就拉你出去!”

在凌厲的呵斥聲中,秦在野從面前的桌子上緩緩抬起了視線。

換做以前他早就目若冷刺地看向了那個獄管,可這一次,他的眼神卻定定地落在了季聽身上。

第328章 真正的無藥可救

季硯執的深眸不悅地眯起,側過一步擋在了季聽身前,隔絕了他的視線。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秦在野這次卻沒有了以往高高在上的神態,眼中多了抹晦暗的探究。

這兄弟倆的關係惡劣了十幾年,可那次在醫院季硯執卻因為季聽的事動手打了他,這也就是說在海城之後那短短幾個月裡,兩個人的關係發生了質的變化。

這種變化是因為季聽的能力被發現了,還是季硯執……

“在野,你…你還好嗎?”

凌熙哽咽的聲音打斷了秦在野的思路,他轉眸看了過去,眼神中滿是燥怒與冰冷。

凌熙被瞪得一縮,可這抹眼刀瞬間就消失了,似乎是他眼花一樣。

秦在野斂著冷眸,回了一句:“我很好。”

“嗤。”

季硯執冷不丁地笑了一聲,秦在野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你笑什麼?”

“我從小聽到別人撒謊就想笑,不行麼?”

不是季硯執想嘲諷什麼,實在是秦在野現在的形象跟那個好字完全不沾邊。被關了這幾個月,秦在野整個人都瘦削了不少,下頜的胡茬和深凹的眼窩,身上早已沒了過去那個傲世輕物的秦中校的影子。

秦在野這回並沒有反刺回去,隨著會見室的大門被關上,季硯執拉著季聽坐下了。

就在凌熙準備坐的時候,季硯執長腿一伸,直接將一旁挨著自己的凳子踢遠了。

凌熙低頭看了一眼,強烈的屈辱感讓他的肩膀微微顫抖:“季硯執,你什麼意思?”

“我有潔癖,不想沾到髒東西,僅此而已。”

凌熙紅起的雙眼下意識看向秦在野,可對方卻看著季聽的方向,似乎根本沒聽到這邊的動靜。

季硯執轉過頭來也發現了秦在野的視線,眉眼瞬間沉了下去:“你不是要給季聽道歉嗎,道吧。”

凌熙聞言陡然一怔,心臟像是忽然緊縮到了一起,眼神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在野,你……”

秦在野終於從季聽身上挪開了視線,但看得卻是季硯執:“我是要道歉,不過在這之前,我有問題要問。”

季硯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道:“這就是你道歉的誠意,還有附加條件?”

秦在野似乎是篤定了不跟他爭吵,冷靜地轉向季聽:“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曾經問過我兩次,在那次審訊過程中我是不是在對你公報私仇,對麼?”

季聽沉默了片刻,“對。”

“嗯,你說得沒錯。”秦在野第一次在他面前低下了雙眸,“我的確一直對你抱有負面的個人情緒。”

季硯執深邃的眼眸冷厲如刀,過往的記憶讓他眉眼間滿是戾氣:“秦在野,你還敢再提?”

“既然是道歉,再難堪也要把事情擺出來說。”話音落下,他毫無溫度的視線落在了凌熙身上:“我不是在為自己找藉口,但在審訊季聽之前,我得知他一直黏皮著骨般的不斷糾纏凌熙,甚至不擇手段也要把凌熙綁回季家。”

凌熙驟然一悚,臉上的血色跟著褪去,驚恐失措的眼神如同被獵槍對上的獵物。

儘管他看上去無助到了極致,但秦在野卻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你現在再告訴我一遍,季聽所謂的糾纏到底是不是像你所說得那樣?”

凌熙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愈發襯得那泛紅的眼圈觸目驚心:“你,你這是在懷疑我嗎?”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凌熙顫抖地吸起一口氣,可嘴邊的話又被季硯執的一聲冷笑給按了回去:“呵,他既然已經騙了你,當然咬死了也不會認。”

說罷,他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季聽的手,季聽看了他一眼,帶著一種妥協似的吐出了一口氣:“在海城的那次偶遇之後到去年過年之前,我一次都沒見過凌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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