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季聽眼簾微落，又定定地抬起：“常叔，有件事我想跟您提前說一下。”

“你說。”

“在造光刻機之前，我的確有進入過AL核心資料庫檢視資料。不過我只是瞭解他們的進度，並沒有盜竊技術。”

常所長微微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小季，你說什麼？”

“我說我曾經……”

“嗯？我還是有點聽不清。”

季耳朵還是有點太實在了。

季硯執忍著笑，握住他的手示意般地捏了捏：“常叔，米方現在最著急的，應該是知道我們的確切資料。”

常所長臉上露出一抹老懷甚慰的笑容，“那這個問題上，你怎麼看？”

季硯執想了想，道：“光刻機這件事，我們並沒有藏著掖著。世力的董事局知道，各大軍工部門和研究所也知道，米方想確認真假根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常所長兩手一攤，道：“所以你看，他們就是小心眼，就是不相信我們能獨立製造出微型光刻機。”

這話放現在說是舒坦，但換做以前，自己人也是要打很多問號的。畢竟誰能想到季聽一口氣攻克了euv光源技術，光學系統和鍍膜等等技術在內的八大瓶頸，甚至為了製造出超高純度的光學材料，連帶超精密數控機床都一併升級了。

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季硯執勾起唇角道：“正是因為他們不相信，所以米方除了想要我們的詳細資料，更想知道到底哪些外國企業為我們暗中提供了幫助。”

聽他分析得這麼清楚，常所長雙眼擠成了月牙：“這麼聽來，你已經有辦法了？”

季硯執微微頷首，剛想開口時，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眼，“我出去接個電話。”

季硯執在外面關上門後，常所長朝向季聽：“小季啊，我不是催你啊，領導就是讓我先探個口風，你上次說得那個碳奈米電晶體打算什麼時候開始做啊？”

季聽斟酌了一下，“課件部分我已經完成80%左右了，剩下的部分完成後我會第一時間發給您。”

“課件？”常所長愣了下，皺起眉：“你是打算只教學，不參與研發嗎？”

季聽點了點頭，“嗯，因為我其實不太擅長晶片技術，我想做自己擅長的事。”

常所長唿吸一滯，一陣雞皮疙瘩從後頸倏地蔓延全身，臉上的汗毛都快炸起來了。

直到耳朵裡那股嗡嗡聲變小，他嚥了好幾下，眼神恍惚地問道：“那你，擅長的，是……”

季聽抿著唇角，先認真地想了想：“我們現在登月技術有D-493核心了嗎？”

“有，有了。”

“31馬赫返回艙？”

“也，也有。”

“6代機估計就要試飛了，嗯……”季聽喃喃著，又抬起眸：“那超音速巡航全向隱身轟炸機，是不是也到最後的研究階段了？”

常所長：“……？”

季聽一路從航空航天問到戰略級無人機技術，最後停在了電彈航母的話題上。他詳細地對比完兩個世界的軍工科技樹，最終得出結論——

[看來還是得先做量子計算機，在完成微型可控核聚變後，再去做七代機和四代航母了。]

“咳、咳咳咳……”外面的季硯執驀地被什麼東西嗆住了，彎下腰咳個不停。

“小執，你沒事吧？”

季硯執勻了好久的氣，才微啞的開口道：“沒事，嗆了一下。”

姜明德嘆了一口氣，道：“新聞我們都已經看到了，你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們，千萬別自己硬扛著，聽到了麼？”

“您放心，讓舅舅他們也別擔心，我們兩個一切都好。”

姜明德又叮囑了幾句話，讓他和季聽注意身體，一定要按時吃飯。

結束通話後，季硯執握住門把手，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開來。

常所長和季聽的話題不知道進行到哪兒了，只見前者頭暈似的扶著額頭，後者則是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常叔，您沒事吧？”

常所長晃了晃手，示意自己休息一會兒就行。

季硯執有些失笑地看向季聽，“你剛才都跟常叔聊什麼了，怎麼都頭暈目眩了？”

“聊我後面想做的事。”

季硯執已經從心聲裡聽到答案了，其他的先不說，唯一能確定的是季聽原來那個世界一定比這個世界的時間軸要晚。

不會季耳朵剛出生的時候，他在這個世界已經是老頭子了吧？

老牛吃嫩草這五個字剛剛在季硯執腦中浮起，門被從外面敲響了：“季董，鄧總監來了。”

“讓他進來。”

鄧路青手裡拿著平板，一進來就放到了季硯執面前：“董事長，從今天凌晨3點開始，多方持續性地對我們的伺服器發動攻擊，到剛剛為止攻擊指令已經增加了數百倍，手段也在不斷升級。”

季硯執兩指放大圖片，滑動著看了看：“我們的防禦系統有沒有出現漏洞？”

“目前還沒有，但是SWG防火牆已經有數萬次的入侵痕跡了。”

季硯執收回手指，一點也不見著急：“既然沒有，那就再等等看吧。”

鄧路青驀地皺眉，“季總，可是我們……”

“SWG防外不防內，如果用我們系統內的電腦登入，再破解管理程式，那麼入侵防火牆就變得容易多了。”說到這，季硯執伸出手指細數：“擁有這種許可權級別的電腦，我這裡有一臺，研發中心的深藍實驗室有一臺，還有一臺……”

鄧路青原本擰成麻花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眼睛裡冒光：“還有一臺在李副總那兒！”

李天華那時故意激怒王冕，捱了一頓揍，結果險些佔了王冕的實驗室。後面又差一點取代了他，直到他坐上董事長的位置前，這個人都一直在董事局裡興風作浪。

季硯執從來都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能讓他把人留在現在，那就是有必須留的理由。

“既然李副總那麼崇尚米國的科技實力，那就讓他為他的主人立回大功，把米國想要的資料「偷」過去。”

第338章 季老師很兇

季硯執說完後，常所長直接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他笑了笑，一轉頭，發現季聽正聚精會神地看著他。

季硯執微微揚起下巴，“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

季聽點了點頭，“嗯。”

季硯執把臉伸了過去，“那你要不要表示一下？”

季聽抿住唇角，然後向後坐直了，搖了搖頭。

常所長見狀笑了一聲，手指無奈地點了點季硯執。

而一旁地鄧路青左看右看，完全一臉懵圈。什麼意思？季董這是讓季老師表示啥？常所長又笑個啥？

季硯執的想法幾乎與上面不謀而合，唯一就是不知道還有李天華這號人物，所以常所長來的時候是帶著人的。

他出門將人叫了進來，介紹道：“這兩位是國家網路安全專家，衛謙和常婉昕。他們會帶領各自的小組，協助世力打贏這次的網路攻堅戰。”

季硯執跟兩人握了握手，“歡迎二位，辛苦了。”

雙方簡單地碰個面，兩位專家便去往有著超級計算機的深藍實驗室了。

季硯執送完人回來，問季聽肚子餓不餓，想吃什麼。

季聽正要開口，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唰的被推開了：“季老師季老師，你的大寶貝兒來了——”

幾人被嚇了一跳，鄧路青一臉嫌棄地道：“我說王冕，你怎麼跟土匪一樣，不知道敲門嗎？”

王冕橫了他一眼，“關你屁事，季董都沒說我。”

說完，他一臉諂媚地看向季硯執：“是吧，我親愛的心肝肝季董？”

季硯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道：“你不在你實驗室裡待著，誰叫你來的？”

王冕正要開口，季聽默默地舉起手：“是我。”

季硯執臉上的寒霜倏地消失，連原因問都沒問：“那沒事了，你待這兒吧。”

他讓方傑去樓下餐廳打包了十幾個菜上來，眾人圍著桌子解決午餐。

王冕對於能在季硯執辦公室裡吃飯這件事表現得莫名興奮，一個勁兒問：“真的可以嗎，我們真的可以在這吃東西嗎？”

季硯執冷冷地抬起眸，“你，一個人蹲門口去吃。”

王冕立刻抿住嘴，鄧路青嗤的笑了聲：“出息。”

“你有出息，你爬燈上去吃。”

“嘁，招人煩的又不是我。”

“你……”

季硯執眉眼一冷，“吃飯。”

王冕和鄧路青不敢再鬥嘴了，前者悄悄湊近季聽，告小狀道：“你看你哥多兇。”

季聽看向他，鄧路青忽然小小聲地說了一句：“其實吧，我覺得實驗室裡的季老師更兇。”

季聽眸中浮起一絲茫然，季硯執的目光忽然看了過來，眉梢別有興味地挑了下：“哦？季聽兇過你們？”

兩人同步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