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初清了下嗓子，挽起唇角道：“謝謝。”

十幾分鍾後，兩人來到了尚文路上的一間私人餐廳。

進到包廂，其他人已經提前到了，都是經紀公司裡的工作人員。

“季先生，一會兒您就正常吃飯，儘量不要緊張，也不要特意去看陸哥。”

季聽點了點頭，“嗯。”

陸言初自然不用他們特意叮囑，往那一坐就渾然天成。

工作人員還要跟樓對面的狗仔確認拍攝角度，陸言初隨手拿起點餐的ipad，遞向季聽：“看看想吃什麼。”

季聽沒接，“都可以。”

陸言初也沒覺得這是自討沒趣，淺笑著道：“我記得他家有道一葉菩提做的不錯，裡面的筍是從……”

[筍？不吃。]

陸言初瞬間轉彎，從善如流的極其自然：“但裡面的筍是從不好的產地來的，所以今天不點。”

離得最近的工作人員像見鬼了一樣轉過頭，陸哥這是幹嘛呢，說單口相聲呢？

經過幾輪心聲後，陸言初發現季聽不是一般的挑食，好像只要跟蔬菜沾邊的通通不吃。

於是他點了幾道味道不錯的葷菜，其他的就讓工作人員選了。

菜上齊後，大家一起落座，還特意在兩人之間插了一個人。

季聽按照他們說的那樣正常吃飯，結果剛吃一會兒，旁邊的工作人員微微傾過來道：“季先生，麻煩你喝幾口葡萄汁。”

季聽配合地拿起面前的紅酒杯，抿了一口。

一頓飯吃的差不多，對面的狗仔把照片發了過來，先給陸言初確認。

下午一點半，狗仔發出‘偷拍’影片，經紀公司養的營銷號迅速下場增加熱度。

這種事不能讓工作室正兒八經的發宣告，否則反而有種欲蓋彌彰的重視感。

經紀人原本把一切都計劃好了，結果他預期中的拉手風波是平了，沒想到路人竟然莫名其妙吵起來了。

【乖乖，陸言初他家是中了什麼基因彩票啊，為什麼一個親戚家的弟弟都長得這麼好看？】

【影片裡好像有兩個人是雲合的工作人員吧，我探班《錦程》的時候有印象，陸言初是不是打算把弟弟也籤進公司了？】

【難得有個長相這麼乾淨的，別是要進娛樂圈吧，臥槽，陸言初你煳塗啊。】

說陸言初煳塗的這條評論爆了，不少人反倒希望季聽出道，紛紛叫這個人閉嘴。

方傑從季硯執的辦公室出來，本來打算去財務部送檔案，結果發現另一個秘書正在玩手機。

他走過去，敲了兩下對方的桌子：“上班還敢熘號，你想被……”

話還沒說完，對方怔怔地抬起頭，然後將手機螢幕轉向了他：“方傑，這是二少吧？”

第38章 是誰心態崩了

方傑下意識瞟了眼，下一秒脖子倏地抻了出去。

他的眼仁上上下下在照片上晃了好幾圈：“這、這什……二少這是跟誰拉著手？”

另一位秘書也是一副回不過神來的樣子，直愣愣地道：“陸言初啊，你不會連他也認不出來吧。”

方傑再一看還真是，擰眉：“他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

“熱搜上說，二少是陸言初的弟弟。”

“啊？？”他整張臉都皺到了一起，瞬間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魔幻起來了，二少怎麼跟陸言初成兄弟倆了？

秘書朝總裁室瞄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誒，你說這事咱們要不要跟季總說一聲啊？”

“等等，別急。”他抬手示意對方，“你先讓我想一想。”

別人或許不清楚，方傑可是知道總裁有多不待見陸言初，自己的弟弟跟討厭的人攪到了一起，想也知道季總肯定生氣。

說吧，得罪二少，不說，季總早晚也會知道。

方傑抿著嘴看向天平兩端，似乎難以抉擇。

半分鐘後，總裁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方傑進去後走到桌前，“季總，有件事可能得跟您匯報一下。”

“說。”

“那個，二少上娛樂版熱搜了。”

季硯執手上的動作一滯，皺著眉抬眸：“他上什麼熱搜？”

方傑的表情有些尷尬，把手機遞到了他面前：“您還是自己看吧。”

季硯執落眸看去，幾秒之後，狹長的眼尾微不可見地縮了下。

他彷彿漫不經心的拿起手機又看了眼，隨後喉間沁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冷笑。

呵，之前跟他保證的一板一眼的，結果一扭臉直接給人家當弟弟去了。

他十分冷漠地收回目光，把手機還給了方傑：“知道了，出去工作吧。”

“是。”這個反應完全出乎方傑的預料，季總沒生氣，難道是他把事情腦補得太嚴重了？

等對方關上門出去後，季硯執面無表情地繼續手上的工作。

挺好，反正他從來都不想跟那個混帳成為一家人。

咔噠，滑鼠點開了新的專案資料。

既然想當陸言初的弟弟，那乾脆跟著姓陸吧，以後也不用回季家了。

咔噠咔噠咔噠……滑鼠按動聲頻繁地響起。

陸聽這個名字真是難聽死了。

啪，季硯執把滑鼠摔在了桌上。

說陸言初是賣國賊的是他，跟對方攪在一起的也是他，季聽一天不惹禍就皮癢是嗎？

他胸口不斷起伏著，咬牙從桌上抓起了手機。

季聽要當誰的弟弟隨便，但必須先滾回來給他把法律檔案簽了，免得以後陸言初的事被上面查出來了，反倒連累世力被潑髒水。

嘟，嘟……

通話待接聲嘟了很久，每響一聲都是在給季硯執的怒氣火上澆油。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

手機另一頭，陸言初的別墅中。

完全沒聽見震動聲的季聽，目光正快速地劃過筆記本螢幕。

“這部分基本包括電影各個專案的負責人。”陸言初修長的手指畫了個圈，然後滾動滑輪翻頁：“這部分是已經確定的出品方和聯合出品方。”

雖然上次提投資的事是試探，但有一點陸言初說的是實話，業內對風之涯的投資回報率十分看好，所以出品方加起來有二十一家公司。

這份文件光名字至少就有三百多個，要是一個個分析，無疑是費時費力的大海撈針。

季聽記完了文件裡的內容，轉頭看向陸言初：“你辭演的藉口想好了嗎？”

“想好了。”他挽唇一笑，溫聲道：“我之前買過一部科幻小說的版權，當時作者只願意賣五年的影視改編權，所以後年就要到期了，我就說想趕在版權到期之前自己籌拍這部小說。”

季聽心頭微動，知道陸言初說的就是那部後來讓他翻身的《無人生還》。

“我採訪裡曾經提過有做製片人或者監製的打算，所以也不算突兀。”

季聽輕輕點了下頭，接著說了自己的計劃：“我有個朋友會做木馬監聽程式，等他做好之後藏在連結裡，只要對方點開就會自動植入。”

雖然只是個小東西，但他並不打算暴露自己，以免日後徒增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連結裡的表面標題和內容，你自己想一個合適的，但一定要保證名單上的這些人看到就會點開。”

“這個倒是沒問題。”陸言初皺著眉，想到了另一層：“但對方既然跟境外勢力有聯絡，肯定不會用日常使用的手機聯絡。”

季聽嗯了一聲，回答的卻模稜兩可：“這方面我朋友應該有辦法，我先問問。”

[本來那個監聽程式也不是偷聽通話內容的，而是以手機為媒介鎖定基站和網路，只要那片區域有非正常渠道的境外通話，當下就會被自動鎖定。]

陸言初的胸口像是被猝不及防地攥了下，他無意識的屏住唿吸，只能聽見耳膜傳來的陣陣心跳聲。

這話的意思，這個朋友……

不會就是季聽他自己吧？

季聽見他忽然不發一語地盯著自己，以為他是不放心：“這對我朋友來說不難，你不用擔心。”

陸言初從震驚中回神，靠著多年的演技一轉神色：“嗯，既然你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為了從邏輯上不露端倪，季聽起身道：“那我先去給我朋友打個電話。”

“好。”

季聽說完就在桌上找手機，結果找了半天也沒看見。

陸言初見狀也看了一圈，道：“是不是落在我車裡了？”

他一說，季聽想起來了：“哦，我放在裝藥的那個袋子裡了。”

藥？

冷不丁地勾起季聽得病的記憶，陸言初心頭泛起一抹說不清的滋味。他默默地蜷起手指，溫聲道：“我幫你去取吧。”

“不用了，你把車鑰匙給我就好。”

陸言初微抿唇角，拿出鑰匙遞給了他，季聽接過就出去了。

開啟副駕駛的門，他探身將夾在座椅中間的袋子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