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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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誰激動了?!”血色自耳後的薄皮竄上來,像有人將整瓶紅墨水潑進白色的石膏像,就連沈木嵐的脖子都紅透了:“空調太熱了不行嗎?”
“哦——”季硯執做出一副恍然的神情,“你倒是提醒我了,空調還沒開呢。”
沈木嵐咬緊兩排白牙,咬肌在下頜骨繃出鐵青的稜角:“季硯執,你不消遣我你能死是嗎?”
季硯執強忍著笑,抬起手:“好好好,說正事。你倆認識這麼長時間了,你就沒發現孫組長喜歡你嗎?”
沈木嵐臉頰瞬間復熱,心煩意亂地扭向車窗:“不知道!”
“那我可是知道,他在包子鋪開業那天對你一見鍾情,後面主動創造相親機會,就是為了能認識你。”
話音落下,沈木嵐僵硬地轉了回來:“什…什麼相親?我和孫燁什麼時候相親了?”
“你忘了,我和季耳朵大過年去你家那次。”
沈木嵐皺著眉頭回憶,過了好一會兒,連臉都皺了起來:“……那次是、是相親嗎?”
“不然呢,人家閒的……”
話說到一半,張健忽然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來。
季硯執轉頭問道:“你不跟他們一起回國安局嗎?”
“那邊人手夠了,我和小姚負責送你回去。”
季硯執瞥了一眼身側的沈木嵐,故意道:“這樣啊,那孫組長呢?”
沈木嵐倏地攥起手指,看上去很想給他一捶。張健憋著笑,清了下嗓子才道:“這個案子是孫組長負責的,所以他得先把人帶回局裡。不過他特意讓我跟沈先生帶句話,他說如果你同意的話,明天早上他會去找你。”
這句話說完,沈木嵐整個人都快熟了,匆匆說了聲知道了,就把臉又扭向了車窗。
不一會兒,小姚也上了車,季硯執調了個頭朝木嵐雲築的方向駛去。
“孟雲霽這件事,還要從你們那天吃火鍋說起。”張健開始解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季董,你還記得那對來吃飯的小情侶嗎?”
季硯執當然記得,“他們是間諜?”
“那倒不是,那倆人就是收了點錢,進來確認你到底在不在。”
當天那對情侶進來時,男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季硯執身上,雖然他中途有過掩飾,可短短幾句話的時間,孫燁發現他總共看了季硯執七次。
這種頻繁的注視基本不會發生在兩個陌生人之間的,尤其季硯執當時背對著門口,只能看見一個後腦杓。
孫燁當時就察覺到了不對,所以送季硯執出門時,叮囑張健查查那對小情侶。
這一查就挑出了一根隱線,順著這根線再往外扯,隱藏在淤泥下的陰謀便浮現而出。
“就憑孟雲霽?”季硯執是打心底裡瞧不起這個人,“怎麼,他還敢綁架我?”
“他的確不敢直接對你下手,但是他可以故意激怒你,只要你動手他就報警,然後你被帶上警車的照片一拍,明天世力董事長打人的事就會在外網傳得沸沸揚揚。”
沈木嵐聽得胸口都涼了,胃都跟著翻攪起來:“所以孟雲霽往我杯子裡下藥,目標其實是季硯執?”
“沒錯。”
“可是季硯執今天並沒有來餐……”
沈木嵐聲音頓住了,因為他想起八點那會兒廖凱來送帝王蟹,他跟季硯執的身高差不多,晚上下雨又打著傘,那夥人肯定是把廖凱誤認成季硯執了。
季硯執也想清楚了這其中的關竅,冷諷地笑了聲:“這夥人也真是蠢得可以,人都沒認清就敢動手。”
"就因為他們認錯了人出了紕漏,那幫人才狗急跳牆,敢在派出所門口架鏡頭偷拍你。"
"所以你們就守株待兔?"
張健嗯了一聲,"當時我和小姚沒跟進派出所,就是為了逮這兩條魚。"
雖然事情大致已經清楚了,但季硯執還是有疑惑:"孫組長既然早就查清楚了,何必繞這麼大彎子,直接告訴我不就行了?"
"原本確實想拿你當餌,但審批卡住了。"張健含笑的目光朝沈木嵐看了一眼:"要我說,孫組長就是故意把案件提到A級的,他早摸透了局長的脾性,知道絕不可能批准讓你涉險,這樣他就能親自動手了。”
“合著揍孟雲霽這種好事全讓他佔了?”季硯執越想越不爽,“美色誤人就算了,誤的竟然還是我。”
沈木嵐這下徹底惱了,聲音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再說一句,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車給炸了。”
“炸我車?”季硯執微挑眉梢,“哦,我知道了,這樣你被抓進國安局,就能天天見到孫組長了。”
沈木嵐:“……”
這一刻,他想揍季硯執的心情達到了頂峰。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木嵐雲筑前。
沈木嵐恨恨地解開安全帶,一把推開車門下了車。
沒想到季硯執跟了下來,“沈木嵐。”
沈木嵐捏起手指,霍然轉身:“季硯執你有完沒完?”
季硯執走到他面前,夜風似乎捲走了他之前的戲嚯:“孫組長是個不錯的人,他能到你家跟你相親,這證明沈政委也已經給他蓋過合格章了。”
聽到沈臨的名字,沈木嵐倏地斂下眸,某種酸熱似乎在喉間瘋狂發酵。
“沈木嵐,錯過孫燁,或許不會成為終生之憾。但你要是還把自己埋在以前那段感情裡,那孟雲霽那個混蛋就會成為你親手澆築的棺材。”
沈木嵐深吸一口氣,醞釀了好久的話好不容易張開口,季硯執卻偏頭避開他發紅的眼尾:“記得把你餐廳名字換了,我早就看那個‘雲’字晦氣了。”
第436章 總有峰迴路轉
季硯執看著沈木嵐進去,上車後問張健:“派出所門廳的監控影片你可以給我一份嗎?”
張健不知道他要那東西做什麼,“你有用?”
“嗯。”
孫組長和沈木嵐表白這場面季聽沒趕上,這麼精彩的劇情,他回頭得給季耳朵補上。
說起季聽,此時的他正抱著季硯執留下的那兩盆薄荷,一個人坐在最頂層的陽光房中。
“季總師都在那兒坐了一天了,你們倒是來個人勸勸他啊。”
曹老摘下眼鏡,用手背搓了搓乾澀的眼睛:“總師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約束場的問題……”
研究方面的事情說的再多周振國也不理解,曹老重新戴回眼鏡:“你就當是小季今天休假,讓他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材料實驗室內,滿眼血絲的方院士將一疊厚厚的報告,放在眾人面前那堆搖搖欲墜的“紙山”上:“第三十七次模擬,失敗。”
唐院士一把抓起那疊紙,只見報告首頁醒目的紅色圖表上,那根代表材料承受極限的曲線,在模擬達到一億五千度度高溫的關鍵節點,驟然斷崖式下跌,化作一道刺目的、無可挽回的裂谷。
空氣裡瀰漫著絕望的塵埃,壓得所有人都喘不上氣來。
林院士上前拿過實驗報告,仔細看過後:“既然我們暫時無法攻克材料這道難關,不如大家一起想想別的辦法?”
“別的辦法?你覺得我們能想到的,總師會想不到嗎?”
林院士皺起眉:“可是我們總不能把所有擔子都讓他挑吧,你有沒有想過這種期待,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我什麼時候說……”唐院士正要反駁,忽然衝他睜大了眼睛:“老林啊,你流鼻血了。”
林院士下意識抬手去蹭,虎口滿是溼熱的鮮紅,唐院士趕緊抽了兩張紙遞給他:“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昨天你就沒閤眼,身體垮了怎麼辦?”
林院士用紙捂住鼻子,卻搖了搖頭:“我留下,咱們再努力一起想想,總能找到解決辦法的。”
頂層的溫室裡,季聽微仰著頭彷彿在悠閒地賞星,但腦中的思考卻一刻都沒有停歇。
咔噠。
謝博士關上門,轉過身才發現有人,整個人嚇得抖了一下。
“總、總師,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在這兒,打擾您了。”
她道完歉就要走,結果季聽卻不緊不慢地開了口:“這裡是基地的公共區域。”
謝博士的手都捏在門把手上了,聞言愣了一下:“啊?”
“你沒有打擾我,你可以做自己的事。”
謝博士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只好快步跑到花架旁抱了花盆就走。
季聽的視線落在那繁茂的花色上,“這是你種的?”
“呃,對。”
“叫什麼?”
“它的品種是三角梅。”
季聽微微頷首,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好看,你養得很好。”
謝博士作為外部研究員,這是第一次面對面的跟季聽說話。在發現總師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麼難以接近後,她壯著膽子,抱著花盆走了過去:“其實它很好養的,只要光照充足,花就開得多。”
“嗯。”
謝博士再次試探著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花盆放在腳邊:“那個,總師,其實關於約束場的構型,我有一點自己的想法。”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