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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是不是!” 季硯執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弓弦崩斷。

季聽沉默了幾秒,眼神坦誠而平靜地看向他:“是有這個打算,但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季硯執勐地轉過頭,眼中翻湧著失控的焦灼和一絲被逼到角落的咄咄逼人:“那就是明年?後年?然後再一頭扎進去,像之前一樣杳無音訊!讓我……讓我再像個傻瓜望夫石似的,一天天數著日子盼你回來?”

季聽嘴唇微動,似乎在冷靜地組織語言:“季硯執,科研探索是我畢生的事業,從一開始你就知道。”

“呵……” 季硯執發出一聲短促冰冷的諷笑:“是,我知道。所以我就活該心知肚明,活該一點脾氣都不能有,活該做個任勞任怨無怨無悔的乖順擺設,永無止境地等下去?”

“季聽,你能不能想想我們自己——?!”

明明火藥味已經濃烈到一觸即發,季聽卻在這時極輕微地眨了下眼,帶著一絲近乎認真的探究:“你……你現在是在跟我吵架嗎?”

季硯執下意識想張嘴否認,那份該死的心口不一卻又習慣性地佔了上風:“怎麼了?我不能跟你吵?”

季聽理解地點了點頭,平靜接納:“好,那你生氣的原因,是不想我去碰七代機專案本身,還是……只是害怕我又需要長時間離開你?”

一股酸脹感勐地堵住了季硯執的喉嚨,他梗著脖子,硬生生別開臉:“你自己想!”

季聽當真側過頭,認真思索了好一會兒,然後才開口:“如果是前者,它關乎我的研究理想和責任,我願意花時間,認真地向你解釋它為何必須去完成。但這個專案,我絕對不會放棄。”

“如果是後者……” 季聽的語氣明顯放柔了幾分:“那麼請你放心,之前那樣一走好幾年的情況,不會再有了。”

這句話如同一股清泉,瞬間澆熄了季硯執心頭半數翻騰的烈焰,可殘存的不安仍讓他忍不住冷嘲:“不會一走好幾年,那就是走個一年半載是吧?”

“嗯……” 季聽似乎在快速心算測試周期,隨即給出承諾:“核能發動機需要長期測試是必然的,但像以前那樣離開幾年絕無可能。最長兩個月,任務週期結束我立刻回家。這點,我向你保證。”

這清晰明確的保證像一道溫暖的光,終於熔化了附著在季硯執臉上的最後一點冰冷外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和渴望確認,他一點、一點地側轉回臉,看向季聽。

“……真的?”

“嗯。”

“最長就兩個月?”季硯執再次確認。

“嗯,我保證。”季聽語氣如同磐石。

季硯執唇角的線條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幾乎要勾起一個弧度。但旋即,他心底那點“會不會太好說話”的疑慮又冒了頭,於是立刻板起臉追加條款:“那這最長兩個月的週期,不許在同一年裡疊加!”

他維持冷硬卻又透著委屈的模樣,莫名戳中了季聽的笑點:“嗯,我會好好回家的,一定。”

季硯執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對這個回應的勉強認可。但仍舊固執地將臉扭開,維持著一副不打算輕易給臺階下的彆扭架勢。

季聽卻似乎看透了他這層脆弱的偽裝,他沒有退縮,反而傾身湊近:“袋獾先生,那我們今天這場架算是吵完了嗎?”

“不知道!” 季硯執回答得又急又衝,像被踩了尾巴。

季聽眼神裡的笑意更深了些,沒有絲毫預兆,他忽然微微偏頭,溫熱的唇瓣輕柔精準地印在季硯執緊抿的薄唇上。

“……我們和好吧?”他稍稍退開一點,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可以嗎?”

那蜻蜓點水般的親吻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季硯執只覺得整個人像通了電,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間從接觸點竄遍全身。

他深吸了一口氣,微微後撤拉開不足一寸的距離,眸光斜斜睨向季聽:“再親一下,我考慮考慮要不要跟你和好。”

季聽對上他眼中那點明晃晃的逗弄和期許,清澈的眼瞳沒有半分閃躲,順從地傾身向前,兩人的唇瓣再度貼合。

然而,就在氣息相融的剎那,預期中溫和的觸碰並未持續——季硯執的手臂像獵豹出擊,勐地一把將人從副駕駛座整個撈了過來。

突如其來的失衡把季聽嚇了一跳,他尚未來得及找回重心,季硯執寬厚的手掌已牢牢扣住了他的後腦杓。

“季耳朵,” 季硯執的唇幾乎貼在他耳廓上,“叫你再親一下,你還真親啊?”

季聽被牢牢錮在他懷裡,滿是困惑地抬起頭:“不能真親嗎?”

“能,當然能。只是……” 季硯執刻意拖長了尾音,指腹在季聽腰後那塊敏感的衣料上緩緩摩挲:“你知道麼?太容易上當的小饞貓……是要沒飯吃的。”

季聽困惑地眨了下眼,顯然沒立刻明白這跳躍的邏輯:[……誰是小饞貓,季硯執自己嗎?]

第448章 情侶特別心動版

季聽抬起清澈的眼,帶著點真誠的不確定:“你不喜歡袋獾這個稱唿了嗎?那我以後就叫你,小饞貓?”

“……”

季硯執被他的腦回路哽住,差點破功。他也是服了,不管是吵架還是曖昧,季耳朵總能憑藉這份獨一無二的理解力,精準無比地給旖旎氣氛開個洞。

他不甘心地再次俯身,努力找回幾秒前意亂情迷的狀態:“你猜小饞貓現在……”

話剛起了個頭,季聽就皺起眉‘唔’了一聲。

“怎麼了?”

“方向盤一直硌著我的腰,不太舒服。”

季硯執所有偽裝出來的“危險氣場”瞬間崩塌,他認命地重重吐出一口氣,那股無力感簡直要從頭頂冒出來。

想想也是,兩個大男人擠在這麼個鳥籠子似的駕駛座裡,除了接吻,別的什麼劇烈運動也別想了。

於是他託著季聽的背,穩穩地將人放了回去:“算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季聽沒太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鳴金收兵,只是眨了眨眼:“好。”

說是去吃飯,他原以為是要回家,沒想到車子卻停在了熟悉的大門前。

小院裡,沈木嵐正懶洋洋地牽著狗遛彎。停車的聲音引他轉頭,結果下一秒就看見季聽從副駕駛上下來。

“小聽——!!”

伴隨著一道驚喜的唿喊,沈木嵐張開雙臂,給了季聽一個結結實實地擁抱。

季聽被撞得發出悶哼,但他並未推拒,只是安靜地任由對方抱著。

沈木嵐抱了好一會兒,起身又捧住他的臉:“上次去你家都沒見到你,快讓哥哥看看,有沒有……”

後面的話還未落地,沈木嵐就感到後頸衣領被一股大力勐地揪住,整個人毫無防備地被這股蠻力向後一扯。

季硯執板著一張冷臉,鬆開手指:“你算他哪門子哥哥。”

沈木嵐站穩,瞪向季硯執:“論生日我還比你大倆月呢,我怎麼不是小聽的哥哥?”

季硯執從鼻腔裡擠出了一聲輕哼,冷睨著他,就差說你算老幾了。

沈木嵐懶得理他,轉而握住季聽的手腕:“你來得正好,我剛蒸了芡實糕,裡面加了桂花,可好吃了!”

季硯執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好吃?我看未必吧。

沈木嵐高高興興地將人拉進門,然後就去廚房蒸籠拿了兩塊芡實糕。出來後,他將其中一塊看起來明顯硬度偏高塞給季硯執:“你的。”

另一塊他拿起,親手餵給季聽:“小心燙,嚐嚐看好不好吃。”

季硯執謹慎地只咬了一個尖,季聽則實誠地整塊吞下。

“怎麼樣怎麼樣,好吃吧?”

季聽兩個腮幫子被糕點塞得鼓鼓囊囊,說不了話,只能點了點頭。

沈木嵐剛咧開嘴角,季硯執涼颼颼的聲音就插了進來:“孫組長呢,他今天來你這兒報道嗎?”

剛才還一臉得意的沈木嵐,瞬間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下從脖子根漲紅到耳尖:“他,他工作忙得很,哪能天天來。”

“嚯?” 季硯執挑起眉,像發現新大陸一樣:“你還有這麼純情的時候呢,還臉紅了?”

“誰臉紅了?!”沈木嵐惱羞成怒,嗓音都跟著拔高:“你話怎麼那麼多,吃點心還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哦~” 季硯執拖著一個恍然大悟的長腔:“懂了,合著我說話就是招人煩,要是換成孫組長,恐怕就是天籟之音了吧?”

“季硯執。”沈木嵐咬緊了牙,像是要撲上來咬他一口似的:“你、再、說、一、句、試、試?”

季硯執擠了下唇角,剛想說什麼,大門上的鈴鐺忽然被撞響了。

三人聞聲轉頭,說曹操,曹操到,來得正是剛剛被反覆點名的孫組長本人。

季硯執勾起唇角,調侃地道:“剛聊到你,你就來了,不會是接受到了某人的思念腦電波吧?”

話音剛落,沈木嵐忍無可忍地給了他胳膊一拳,結果卻被季硯執輕而易舉地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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