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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聽不解地偏頭湊近:“季硯執,你怎麼了?”

“咳。”季硯執清了清嗓子,強行壓下喉間的笑意,“那根據你研究的文獻,你覺得我是什麼?”

“這個需要你自己判斷。”

“不用那麼嚴謹,”季硯執往前湊了湊,循循善誘,“我們就先做個學術推測,嗯?”

季聽當真認真思索了片刻,“嗯……綜合各方面因素評估,你大機率是主動方。”

季硯執眉梢高高挑起,故意拖長了調子逗他:“那如果我跟你一樣呢?”

“那也沒關係,”季聽神情依舊平靜,邏輯清晰,“我可以根據具體情況和你的意願,調整狀態,變得跟你不一樣。”

果然!季硯執心頭警報瞬間拉響。

“放心。”他幾乎是馬上拿起季聽膝上那本最厚的‘磚頭’,語氣斬釘截鐵:“我一定認真研讀,然後第一時間告訴你我到底是什麼!”

季聽微微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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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映禮當天,兩個人吃完晚飯後,上樓換衣服。

隨著衣帽間的門悄然劃開,季聽的目光驀地滯在了半空。

“怎麼樣?”出來的季硯執微微張開手臂,“這身還行嗎?”

季聽遲緩地點了點頭,“好看是好看,就是感覺……格外的正式。”

“有嗎?”季硯執語氣狀似隨意,“這不挺普通的麼?”

季聽認真地想了想,視線最終落回他輪廓分明的臉上,“那可能是你的臉不普通吧。”

季硯執瞬間笑出聲,幾步走到他面前,低頭就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今日份情話盲盒,超額達標。”

季聽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那我是不是應該換一身,現在這樣太日常了,你不是喜歡我在穿著上跟你搭配嗎?”

“不用,”季硯執握住他的肩膀:“你穿什麼都好看。”

以前穿得那麼普通都能把陸言初迷得七葷八素,要是再精心打扮,那花喜鵲的魂還不得被徹底勾跑了?

“好,那我們出發吧。”

首映禮八點開始,鑑於兩人身份特殊,所以被安排在放映廳燈光暗下、影片即將開始前,才由工作人員低調引領入場。

受邀參加首映的,多是媒體和圈內知名導演演員。季硯執和季聽這兩位身份超然的圈外人悄然落座,起初並未引起太大波瀾。

季硯執身旁坐著一位新晉小生,起初他只是下意識側目看了一眼鄰座新來的觀眾,隨即自然地收回目光。然而下一秒,他整個人忽的一僵。

他不敢置信地蹙緊眉頭,過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用餘光再次掃視過去。

這一次,他不僅看清了世力的季硯執,還看到了他身旁的季聽。男演員的眼睛瞬間瞪得熘圓,心裡腦袋裡全是震驚的問號。

與此同時,在放映廳右側的通道口陰影裡,陸言初靜靜佇立著。

他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鎖定了觀眾席上那個清雋的身影。

季聽坐在那裡,專注地看著前方,側臉在螢幕微光的映照下顯得安靜而遙遠。

陸言初就這麼無聲地凝視了幾分鐘,眼底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片沉寂的黯然。他默默地轉過身,身影悄然沒入後臺的黑暗之中。

作為《深空紀元》的首部曲,電影長達150分鐘。當演員表最終浮現的瞬間,放映廳內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自發的掌聲從某個角落響起,迅速蔓延開來,最終匯聚成一片真誠而熱烈的聲浪。

縱然電影審美千人千面,但這部電影所呈現的精彩程度,無疑突破了所有人對國產科幻大片的想象上限。其劇情構思宏大縝密,演員表演極具感染力,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那堪稱劃時代里程碑的視效奇觀。它不僅炫目,更難得地兼顧了科學邏輯的嚴謹性與藝術想象的磅礴感。

原本計劃提前離場的季硯執和季聽,也一直坐到了最後。即便是閱片無數、眼光挑剔的季硯執,也不得不承認這部電影的卓越。而更讓他側目的是,他清晰地捕捉到身旁季聽在影片結束時,於心中給出的簡短評語:「完成度接近滿分,工程學視野值得參考。」

燈光驟然亮起,將沉浸在末日餘韻中的觀眾拉回現實。主創團隊在熱烈的掌聲中魚貫登臺致謝。

站定在舞臺中央的陸言初,目光幾乎是本能地穿越了璀璨的燈光,第一時間落向觀眾席中的季聽。

他同樣清晰地聽到了那道心聲,縱然在圈內沉浮多年,早已錘鍊出一副寵辱不驚的心態。然而此刻,一股極其純粹的、未曾有過的心潮,在他心底無聲地漲起。

在主創們依次自我介紹後,進入媒體和業內代表發言環節。真誠而熱烈的讚譽此起彼伏,對影片的劇情深度、演員的集體爆發以及那革命性的視效成就給予了高度評價。

隨後是媒體提問環節,前幾個問題圍繞著影片宏大的世界觀設定、科學顧問團隊在特效製作中的作用,以及幾位主演對角色的理解展開,主創們的回答都非常專業,探討的也十分深入。

輪到第六位記者提問,焦點對準了陸言初,一位知名娛樂媒體的記者笑著開口:“陸老師,觀眾們一向都非常喜歡您層次豐富的哭戲,但這次在《深空紀元》的背景下,您的角色在僥倖逃過一場滅頂之災後,那場哭戲似乎顯得格外狼狽,甚至有些失態。作為一向以精準控制力著稱的演員,您會擔心這樣的演繹,會破壞粉絲心中您一貫完美的銀幕形象嗎?”

陸言初微微頷首,拿起話筒:“在那樣的末日絕境裡,剛剛從物理和心理雙重毀滅的邊緣爬回來,劫後餘生的巨大沖擊,足以讓任何堅固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那一刻的眼淚,不是悲傷,也不是慶幸,而是生理和心理雙重極限壓迫驟然解除後,一種近乎本能的的釋放。所以它必然是混亂失序的,甚至帶著點動物性的戰慄。我相信觀眾在觀看這部電影時,能感受到這份真實帶來的力量。”

他的回答專業、得體,又富有洞見,贏得了臺下一片認同的掌聲。

這時,另一位相熟的記者接過話頭,帶著輕鬆的笑意打趣道:“那現實中呢?陸老師淚腺發達嗎?上次哭是什麼時候?”

現場響起一陣善意的輕笑,氣氛輕鬆下來。

陸言初握著話筒,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掠過臺下某個方向。

“淚腺發達?應該不算吧,不過上次哭……” 他頓了頓,目光在空氣中彷彿定格了一瞬,隨即笑意加深,可笑意卻未達眼底:“應該,大概,就是我上次表白失敗的時候吧。”

第479章 如果不能喜歡一輩子

現場瞬間譁然,都被陸言初這突如其來的自曝震驚了。

季硯執立刻擰眉看向身旁的季聽,目光彷彿在質問:他竟然當著你面哭過?!

季聽感覺到了他灼人的視線,卻神色未動,平靜得彷彿無事發生。

就在眾人還未從震驚中回神,陸言初忽然粲然一笑:“開個玩笑,給大家醒醒神。真要說起上次落淚,那得是觀看曹廣平老師在《石泐海枯》裡的演繹了。尤其是結尾那場戲,曹老師飾演的角色獨坐石窟,他對月的神情,一下就讓我感覺到了那份蒼涼與釋然交織的複雜情緒。”

恰巧,被提起的曹廣平老師就坐在臺下,麥克風立刻遞了過去。老藝術家樂呵呵地接過話頭,現場注意力成功被轉移。

趁著這陣熱鬧,季聽微微側首:“季硯執,電影結束了,我們走吧。”

“好。”

隨著兩人悄然起身,陸言初的目光落在季聽的背影上,停了停又收了回來。

剛走出門口,一個身影略顯急促地追了出來,正是之前坐在季硯執旁邊的那位新晉小生——餘楓。

“季、季院士!請、請等一下!”

季聽停下腳步,轉過頭:“請問有事嗎?”

餘楓的表情尷尬又拘謹,說話也帶著結巴:“那個,我能、能和您合個影嗎?”

“合影?”季聽不解,“為什麼?”

“呃……”餘楓被問住了,支吾了半天,才終於找到了一個蹩腳但真誠的理由:“我、我是理工大學畢業的,物理……物理學得還不錯。”

說完,他自己似乎也覺得這理由牽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季硯執看著他這副窘迫模樣,眼中劃過一抹笑意,然後伸手輕輕攬了下季聽的肩:“季院士,要不你就滿足一下這位‘物理還不錯’的學弟?”

季聽雖然還是不太理解這種合影的意義,但看對方確實沒有惡意,便點了點頭:“好。”

小生喜出望外,連忙拿出手機:“季董事長,麻煩您一下。”

季硯執接過,站在兩人身前一點的位置。

季聽配合地站在餘楓身邊,兩人一起看向鏡頭。閃光燈亮起,定格了這一瞬間。

首映禮終於圓滿落幕,現場的人漸漸散去,餘楓找到了正在後臺稍作休息的陸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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