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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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說話了。”季聽小聲道歉。
“沒關係。”季硯執衝他笑了笑,“你這樣就很好,真實的季耳朵,就是最完美的場景。”
說完這句話,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去回想那些華麗的詞藻,而是將最真實的內心赤裸地捧到季聽面前:“季聽,我從小就生活在一個情感扭曲的家庭裡。很長一段時間裡,我甚至以此為盔甲,並不覺得自己缺少什麼。因為我從不渴望愛,甚至認為它是虛無的矯飾,是隨時可被背叛的弱點。”
“直到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築起的高牆裡。”他的目光深深望進季聽眼底,彷彿在回望那個命運轉折的點,“用你的鈍感力把我的陰陽怪氣打得節節敗退,讓我從心高氣傲季硯執,變成了次次吃癟的袋獾。”
說到這,季硯執自嘲的笑了一下,季聽的眼圈卻默默地紅了。
“儘管我的世界開始改變,但這些陌生的情緒並沒有讓我感到失控,反而從你身上,讓我真正懂得了什麼是理解、尊重,什麼是責任和下意識的照顧。”
他說著,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掃過這間充滿回憶的屋子,又落回季聽臉上,笑容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釋然和自由:“而現在,我站在這裡。那扇我曾經親手上鎖的門早已敞開,允許溫暖的愛意進來,更允許我自己走出去,擁抱有你的整個世界。”
“季耳朵,”他叫著他的小名,聲音低沉而篤定,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愛意,“我愛你。”
“就像那句話裡說的一樣,我愛你,不光因為你的樣子,還因為和你在一起時我的樣子。”
“所以,季聽……”季硯執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指尖託舉起那枚鑲嵌著鴿血紅寶石的戒指:“你願意讓我成為你在這個世界的錨點,從此和你有無數個以後嗎?”
季聽的視線早已模煳,他用力地地點了下頭,然後似乎覺得一次不夠,又接連點了好幾下:“季硯執,我願意。”
季硯執一直髮顫的心臟終於穩穩落地,他執起季聽的左手,無比珍重地將指環地套入季聽的無名指。冰涼的金屬環圈住指根的那一刻,彷彿一個鄭重的誓言終於落定。
隨著他從地上起身,季聽剛想傾身抱住他,卻見季硯執忽然又從外套的內側口袋裡取出了另一個黑色絲絨方盒。
季聽呆住了,眨了眨溼潤的眼睛,語氣茫然道:“求婚……是要準備兩個戒指的嗎?”
季硯執臉頰微微發熱,有些羞赧地低聲道:“你手上戴的這枚,主石是鴿血紅寶。它很熱烈,像我對你的感情,但我怕你覺得它太高調,或者不夠沉穩,所以……”
他開啟第二個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枚光華璀璨的藍鑽戒指:“我還準備了這顆藍鑽,我覺得它的寧靜和深邃,很像你思考時的神情。”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又接連從口袋裡掏出了第三個、第四個、甚至第五個絲絨盒。
“可我之前又突然想起來,你好像從來沒說過你喜歡藍色。”季硯執輕咳一聲,又開啟了第三個盒子,“所以這第三枚是哥倫比亞木佐綠,它代表重生和希望,宛如你走進我的生命時帶來的那種感覺。”
“這第四枚,是頂級白鑽,它最純粹,也最堅固,就像你對我的愛一樣。”
“而這最後一枚……”季硯執的聲音變得格外溫柔,他拿起最後一個絲絨盒中的戒指。那主石是一顆奇幻絕倫的黑歐泊,在樓道微弱的光線下,依舊能捕捉到它內部流轉的、如彩虹般絢爛迷離的變彩,神秘而獨特,彷彿將整個星河封存其中。
“它最特別,就跟你一樣。”他凝視著寶石,又看向季聽,眼神專注,“掌握著無數不同的科學領域,永遠帶給我和無數人驚喜。我以為……這一枚或許最配你。”
五個絲絨在兩人排開,每一枚戒指都璀璨奪目,訴說著不同的心意與故事。季硯執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精心準備的忐忑和期待:“我不知道你究竟會最喜歡哪一個,所以我把我覺得能配得上你的,都找來了。”
“季耳朵,你喜歡哪一個?或者……都不喜歡?”
季聽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一字排開、每一枚都顯然是季硯執費盡心血搜尋而來的珍寶。他看得很慢,很仔細,彷彿在閱讀每一顆寶石背後藏著的、季硯執輾轉思索的心事。
忽然,他抬起手抱住了季硯執,把臉埋進對方的肩窩,“哪一個都好……只要是你給的,哪一個都是最好的。”
因為最重要的,從來不是哪一顆稀世寶石,而是背後那顆為他而忐忑、為他思慮萬千、恨不得將全世界所有美好都捧到他面前來的真心。
這份笨拙又極致的用心,比任何價值連城的珠寶都珍貴千萬倍。
季硯執被他抱得一怔,隨即心頭滾燙,低頭吻了吻季聽柔軟的發頂:“季耳朵,那我現在能幫你把其餘的都戴上嗎?”
“好。”
兩人起身,季聽伸出左手,五指微微張開。季硯執依次取出盒子裡的戒指,將那四枚戒指,一一套入季聽修長的手指。
季聽抬起手,對著從樓道窗戶透進來的光,看著自己一下子變得‘負荷極重’的手指,不知為何忽然有些失笑。
但他還是用力點了點頭,用極其肯定的語氣道:“嗯,每一個都特別好看,我會好好輪流戴的。”。
季硯執揚起唇角,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忽然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既視感勐地撞上他的心頭。
等等,這個畫面……
完了。
這哪裡是求婚成功現場?
這分明是——滅霸集齊了無限寶石,即將打響指前的標準造型!
第505章 太慣著我了
季硯執越看季聽的手越覺得造型既視感太強,為了避免場面走向更滑稽的深淵,他握回季聽的手,想先把另外四枚戒指取下來。
季聽有些不解,“怎麼了?”
季硯執眼神飄忽了一下,含混其詞地找補:“哦,沒什麼……就是,這些戒指的手寸都是照著無名指做的,我怕硬戴到其他手指上,會卡得你不舒服。”
季聽不疑有他。結果摘著摘著,他敏銳地察覺到季硯執的肩膀在微微抖動,甚至聽到了一聲極輕的氣音。他微微歪頭,湊近了些:“季硯執,你是在笑嗎?”
季硯執輕咳了一聲,強行壓下幾乎要溢位喉嚨的笑意:“嗯,想到我們真的要結婚了,心裡太高興,忍不住。”
季聽感覺到他真實湧動的快樂,也挽起唇角:“嗯,我也高興。”
季硯執心頭一熱,抬頭在他的唇角上飛快地親了一下:“走,我們進去給媽看看。”
兩人十指相扣,一起進到了客廳。然而,屋子裡卻靜悄悄的。
他們找遍了小小的兩室一廳,那個溫柔的身影卻已悄然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時間到了。
以王冕的技術和能力,能將AI投影維持並互動這麼長時間,已是超常發揮的極限。
季聽怔然地站在客廳中央,望著空蕩蕩的沙發,眼神有一瞬間的空茫。
看見他這樣,季硯執心裡既愧疚又心疼,彷彿是自己親手掐滅了他的夢:“季耳朵,對不起,我……”
“沒關係,不用道歉。”季聽看向他,眼中浮起一層釋然的笑意,“季硯執,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最珍貴的禮物。哪怕只有這幾個小時,我也已經非常滿足了。”
季硯執心頭痠軟一片,上前一步抬手將他輕輕擁進懷裡,低聲承諾:“這間房子我已經買下來了,以後你什麼時候想回來看看,或者想媽了,我都陪著你,這裡也是我們的家。”
季聽在他懷裡安靜地靠了一會兒,張了下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嗯。”
其實在他心裡,已經默默做了一個決定:他不會再回來了。
不是不愛,也不是不想念。只是他曾經在一本書上看到過一種說法,如果生者心裡對逝者惦念太深、執念太重,會讓逝者捨不得離開,無法安心地去往下一程。
以前的季聽不信這些,但季硯執那個完全對稱現實的“夢”,彷彿在某種程度上驗證了某種超越科學解釋的聯結。
直至今日,季聽依舊無法確定真假,可他不敢賭。
他寧願自己再也無法宣告思念,也希望她能了無牽掛地離開。如果真有下輩子,他虔誠地祈禱,他最愛、最感激的媽媽,能擁有一個最圓滿的人生。
兩人在房子裡又停留了片刻,收拾好心情,鎖上了門。
回到姜家,爺爺和舅舅舅媽早已等候多時。得知季硯執已經成功求婚,全都喜上眉梢。
尤其是舅媽,聽到季硯執竟然準備了五枚戒指求婚,這份奢侈背後透出的笨拙而真摯的珍視,讓她都跟著落了淚。
爺爺姜明德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紅光滿面地道:“好啊,太好了!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去把證領了?是不是就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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