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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降下,姜碩元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一大早你們倆就沒影兒,這會兒回來了又坐在車裡不進門,你倆這是在自家門口覆盤領證流程呢?”

舅舅話音剛落,像是約好了一般,季硯執握在手裡的手機也突然開始嗡嗡作響,熱鬧程度瞬間趕超季聽那邊。

季硯執抬頭看了他一眼,姜碩元哭笑不得地道:“行了,你先接電話吧。”

兩人這一波祝福電話,一接就接了快兩個小時。後來季聽甚至一邊接電話,一邊在上面記錄著名字。季硯執湊過去一看,發現紙上工工整整記了二十多個名字和單位。

“這是……?”

季聽解釋道:“有些長輩和領導說要來參加婚禮,我記一下,方便發請柬。”

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一次,是常所長打來的。除了道喜,常所長在電話末尾熱情地問起:“小季啊,接下來和硯執打算去哪裡新婚旅行啊?”

結束通話後,房間裡安靜下來。季聽想了一會兒,側過頭問季硯執:“季硯執,我們要去新婚旅行嗎?”

季硯執心裡當然是想去的。但他比誰都清楚季聽對國家的重要性,出省都要經過層層審批,更別說是出國了。

他不想讓季聽為難,於是笑著道:“你要是想去,就在國內找個風景好的地方放鬆一下就行,或者乾脆不去也沒關係,在家待著也挺好。”

季聽安靜地看著他,又問:“如果讓你選,你最想去哪裡度蜜月?”

季硯執想了想,勾勒出理想的畫面:“嗯……可以是那種自然風光好,人煙稀少,安靜又純粹的地方,最好是我們倆之前都沒體驗過的那種。”

看著季聽認真聽取的眼神,他又倏地改了口:“不過無所謂了,國內外好多旅遊勝地我都去過了,也沒什麼意思。”

季聽聽完,並沒有立刻回應,彷彿這個話題只是隨口一問,就此過去了。

然而,當天晚上,趁季硯執在浴室洗澡的時候,季聽拿起手機,先聯絡了相關部門,諮詢了基於他目前情況可能被批准前往的有限幾個目的地範圍。

然後,他根據季硯執之前描述的幾個關鍵詞,在那份簡短的名單上仔細篩選。

最終,季聽的指尖在其中一個選項上停頓下來。那是一個遙遠、極致、幾乎存在於世人想象邊界的地方。

他輕輕點了點螢幕,將確認資訊傳送了出去。

一個註定會讓季硯執終生難忘的新婚之旅,就在這個安靜的夜晚,悄然定了下來。

第508章 你怕冷嗎?

季聽剛放下手機,浴室的門就開啟了,帶著水汽的季硯執走了出來。

他神色自若地將筆記本合上,但季硯執眼尖,還是捕捉到了這個小動作:“季耳朵,這麼晚了,你在看什麼?”

“一些資料。”

季硯執剛想順口問是什麼資料,季聽卻冷不丁地丟擲一個荒謬的問題:“季硯執,你會因為我們結婚就大手一揮,命令世力集團旗下的所有產品全線打五折嗎?”

季硯執瞬間驚怔在了原地,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什……什麼?”

季聽眼底已經隱約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但語氣卻依舊冷靜得像在討論學術問題:“你忘了?書裡那個‘季硯執’就這麼做過。不過不是因為結婚,是因為凌熙承認自己喜歡他。”

季硯執擰起眉頭,努力搜尋那本‘天書’裡的荒唐內容,然後就被氣笑了:“季院士,首先,請你不要把我和那個行為邏輯崩壞、只會圍著主角轉的‘提款機’相提並論,這對我和我的集團都極不公平。”

說著話,他走到季聽身邊:“其次,你知道身為一家集團的決策者,如果真的發出這種指令,會給公司造成什麼樣的災難性後果嗎?”

季聽還真有些興趣,調整了一下坐姿:“你說,我聽。”

“從根本上講,這不僅僅是少賺點錢的問題。”季硯執深吸一口氣,開始用最直白的語言給他剖析,“第一,直接營收腰斬,集團財報會瞬間血紅一片,虞琳今天晚上就能聯合董事會罷免我這個董事長。第二,市場秩序直接崩潰,品牌價值跌成地板價,你想想,如果你是消費者,你今天剛買了世力的手機或者電腦,明天價格就突然折半了,你必定會憤怒索賠,這之後就是經銷商庫存積壓如廢品,整個銷售體系癱瘓。”

“第三,這種毫無邏輯的降價會瞬間摧毀整個行業的價格體系,引發惡性價格戰,連累所有同行,被整個市場孤立反噬不說,國家也會第一時間介入。”

季硯執看著季聽,最後總結道:“所以,這不是浪漫,這是商業自殺。我開玩笑的時候是說過想做昏君,但我要真那麼做了,你頭一個就得訓死我。”

季聽想了想,點頭:“嗯,會。”

“所以啊,季耳朵,”季硯執無奈又寵溺地笑著,“你下次能不能問點有建設性的問題?比如,我能不能把集團年度利潤的千分之一劃出來,給你建個新的實驗室之類的?”

季聽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他:“你不是已經偷偷給我建過一個了嗎?”

季硯執微怔,“……你怎麼知道的?”

“我雖然對財務數字不太敏感,但我能分辨出那些建築材料和裝置的等級和造價。如果當初只憑我那筆錢,估計一層都建不起來。”

季硯執被戳穿了也不窘迫,反而伸手環住他的肩膀,將人攬進懷裡:“以後專屬於你的實驗室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無數個。我是你的丈夫,我努力賺錢的最大意義,就是為了能讓你毫無後顧之憂地去探索你的星辰大海。”

季聽的耳朵微微發燙,他別開視線,低聲道:“季硯執,我之前給你的那幾本書,你都看完了嗎?”

“什麼書?”

季聽抬起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季硯執這才勐然想起他指的是什麼,“哦!你說的是那些關於同性親密關係的文獻和指南?看得差不多了,怎麼了?”

“那……”季聽抿了下唇角,“那你清楚自己在親密關係中,傾向於做主動方還是接受方了嗎?”

這句話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讓季硯執的心臟漏跳了半拍,血液轟地一下湧向四肢百骸。季聽會用如此直接且術語化的方式問出這個問題,背後所隱含的意味,他再清楚不過。

強烈的期待和渴望幾乎立刻攫住了季硯執,但他殘存的理智迅速壓下了這股躁動。他當然想,想得每天兩人同床共枕時都靠念道德經入睡。但他更顧慮的是,他們現在住在爺爺姜明德家,這裡隔音未必那麼好,季聽臉皮又薄,在這種環境下,他怕季聽會放不開,甚至會感到緊張和害羞,無法真正享受本該屬於他們的親密時刻。

他希望能給季聽一個絕對舒適、安全、私密,可以完全放縱沉淪的環境,比如他們即將入住的新房。

於是,季硯執深吸一口氣,努力繃住自己的聲線:“關於這方面,我其實還有一點點……理論上的細節,想再確認一下。”

季聽呆住了,似乎沒料到會是這個回答。季硯執生怕他再追問下去自己會把持不住,立刻生硬又迅速地岔開了話題:“對了!說起這個,季耳朵,你對我們的婚禮儀式,有什麼具體的想法或者特別的要求嗎?比如流程、風格之類的?”

季聽的思緒果然被帶偏了,他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沒有很特殊的想法,簡潔莊重就很好了。”

季硯執暗自鬆了口氣,“好,那一切都交給我來籌備,你只需要到時候出席就好。”說完話,他就催季聽去洗澡。等季聽從浴室出來,兩個人一起躺上床,溫暖的被窩裡瀰漫著彼此熟悉的氣息。

“季硯執,你明天去集團,要處理的事情多嗎?”

“不多,我明天只是去聽虞琳匯報近期的工作,另外,沈木嵐去財務部報道,我順帶去看他一眼。”季硯執側過身,看著季聽在昏暗光線下的輪廓,“董事局會議我安排到後天了,準備把新季度的核心戰略和重點專案敲定下來。”

“這樣,等我們之後度蜜……”話到嘴邊,季硯執忽然頓住了。

那些關於新婚旅行的設想差點脫口而出,一想起季聽不方便出行,那股興奮感像被針紮了一下,迅速萎靡下去。

“……我就是想,至少在我們新婚的這段時間裡,不會被公司的事務頻繁打擾了。”

季聽捕捉到了他語氣間的失落,但也沒有點破,更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在那片溫暖的黑暗中,輕輕眨了下眼睛。

“季硯執,”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出聲,“你怕冷嗎?”

季硯執睜開眼睛,剛想說不怕,但心頭卻忽然掠過一絲旖旎的念頭:“嗯……我要是怕呢?季院士現在願意給我暖一暖嗎?”

季聽有些意外:“你現在就冷嗎?”

“是啊,”季硯執立刻順杆爬,說話間,溫熱的身軀已經自然地蹭過去,緊密地貼住了他:“一躺下就覺得有點冷,需要跟你抱團取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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