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季硯執卻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起身道：“不對，我們家季耳朵向來是最遵守規則的人，就算再想我，肯定也會強忍住，不會在儀式前偷偷跑過來。”

他凝視著季聽清澈的眼睛，語氣肯定：“你肯定是猜到我自己在這裡坐不住，怕我焦慮，所以才特意過來看看我的，對不對？”

季聽沒有直接否認，只是用一種認真的語氣道：“我腦子裡想著你等不及要見我，這本身也就是在想你了，一樣的。”

季硯執心口都酥了，情難自禁地低頭，向季聽的嘴唇靠近。

結果季聽卻微微後仰，避開了這個吻：“不能親，舅媽說好不容易定的妝，會花掉的。”

“花掉就花掉，補就是了。”季硯執不當回事，還要湊近。

就在這拉扯的當口，準備室的門被毫無徵兆地推開了，傅承的聲音伴隨著開門聲響起：“我問過那邊了，那邊一切……呃……”

場面霎時僵住。

傅承一隻腳剛踏進來，看到季聽，又看到兩人姿勢親密，倏地扭過頭：“我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看見。”

門咔噠一聲被重新關上，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季聽收回目光，輕輕推開季硯執：“好了，我該回去了。”

季硯執卻還拉著他的手不放，突發奇想：“要不然我們臨時改一下流程？一起出場？”

“季硯執。”

“……好吧。”

此時的宴會廳內，已是賓客雲集，低語與讚歎聲交織。

作為證婚人的常所長，正坐在預留的席位上，手裡捏著一張小卡片，嘴唇無聲地翕動，反覆默唸著稍後要說的證婚詞。

旁邊的吳院士見狀，忍不住打趣道：“老常，我看你這汗出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你結婚呢。”

常所長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別打岔！我警告你啊，一會兒我要是說錯詞了，就全賴你！”

在幾位院士稍靠右一些的桌子上，坐著世力六子。趙琦正睜大了眼睛，著迷地看著眼前高科技的透明OLED互動桌面。

桌面上，絢爛的星雲緩慢流轉，粒子軌跡如同精靈般跳躍穿梭，其間還不時閃過標誌著季聽和季硯執重要科研或事業里程碑的動態時間軸圖文，甚至偶爾會浮現出那段即將作為「宇宙共證」的CMB波動藝術化圖形，神秘而瑰麗。

“乖乖……這效果……”趙琦忍不住低聲讚歎，手指虛虛地懸在桌面上方，彷彿想觸控那些光影。

旁邊的王冕見狀，嗤笑一聲：“你是土鱉嗎？出去可說你是世力的首席科學家，丟人。”

“難道你之前見過？”趙琦立刻反駁：“你知道要實現這種清晰度、流暢度和實時互動，需要多高的顯示精度、多強大的資料處理能力和多麼變態的材料學支撐嗎？”

“我怎麼不知道……”

兩人正鬥著嘴，另一邊的鄧路青目光卻一直瞟向隔壁桌正和其他院士談笑風生的曹院士，他碰了碰身邊的汪斌：“誒，老汪，你說我要是現在悄悄過去，找曹老要個簽名，合不合適？”

王冕耳朵尖，轉過頭又是一頓嘲諷：“鄧路青你也是個土鱉！人家曹老是學術泰斗，國之重器，又不是明星愛豆，你要什麼簽名？要不要再合個影發朋友圈啊？”

鬥嘴的戰場立刻從趙琦轉移到了鄧路青和王冕身上，吵吵嚷嚷間，王冕的餘光不經意掃過入口處，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氣：“我去！他怎麼也來了？！”

其他四人順著他驚愕的視線望去，只見穿著得體的陸言初，正安靜地在一個稍偏的位置坐下。

“嘶，這是那個陸言初吧？大明星？”

“是他。”

鄧路青瞥了王冕一眼，道：“今天能來的不是季老師的朋友就是季董的朋友唄，你一驚一乍地幹嘛？”

王冕一臉‘你們懂什麼’的表情，聲音壓得更低：“陸言初一直喜歡季老師，他可是季董的情敵！”

“什麼？！”另外四人瞬間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然後齊刷刷地再次看向陸言初的方向。

趙琦困惑地擰緊了眉頭：“不是，王冕，你和汪斌怎麼回事？怎麼什麼八卦都知道？合著就我們四個像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裡？”

王冕得意地哼了一聲，“自信點，把‘像’字去掉。”

幾人竊竊私語間，陸言初已經發現了他們幾人的注視。

他只當沒看見，坐在那裡，姿態依然保持著公眾人物應有的優雅，目光平靜地望向即將成為儀式區的中央舞臺，眼神卻似乎沒有焦點。

陸言初從頭到尾沒有與任何人交談，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自成一方世界，與周圍的低聲談笑和驚歎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他來，或許是為了親眼見證一場盛大幸福的開始，也是為了給自己那份永遠不會有機會的情感，畫上一個安靜而體面的句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時針指向11點30分時，宴會廳內所有的燈光緩緩暗了下來，只留下幾束柔和的光線聚焦在儀式區的主舞臺上。

儀式正式開始。

沒有傳統的音樂前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靈而富有科技感的、彷彿來自宇宙深處的環境音效。巨大的透明穹頂智慧調光系統啟動，讓內部光線變得愈發柔和而具有儀式感。

突然，在圓形主舞臺的兩側，兩扇彷彿由純粹凝聚的光子構成的、充滿未來感的光門驟然亮起！高流明鐳射投影技術使得它們看起來無比真實，彷彿真的是連線不同時空的入口。

全場賓客屏息凝神。

下一刻，兩扇光門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季硯執和季聽的身影，彷彿穿越了時空，同步從光門中清晰顯現。

他們相向而立，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季硯執一瞬不瞬的看著季聽，滿眼盛著要溢位來的愛意與喜悅。他一步步走向舞臺中央，步伐堅定而迫切。

季聽也向他走去，他的步伐相對沉穩，但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同樣洩露著他內心的不平靜與幸福。

看著兩人一步步向彼此靠近，王冕忍不住又低聲對著同桌人打趣：“你們看季董那表情和眼神……季老師還沒走到中間，他就要高興得暈過去了吧？”

鄧路涼涼地舉起手機晃了晃：“你剛才說的話，我已經錄下來了。回頭髮給季董聽聽？”

王冕瞬間咬牙：“你……！”

威脅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周圍驟然響起的輕柔而神聖的背景音樂淹沒了。

季聽和季硯執已經走到了圓形舞臺的中央，上方的光場顯示技術瞬間被啟用，一個無比複雜而精妙的雙星系統模型開始緩緩旋轉、相互環繞，星光點點，引力線隱約可見，完美詮釋著既獨立又永恆糾纏的深邃寓意。

作為證婚人常所長走上前，儘管手心還在冒汗，但聲音卻異常莊重：“季聽先生，季硯執先生，現在，請你們向彼此說出婚姻的誓言。”

第527章 終於等到了

說完，常所長退後一步，將舞臺完全交給了兩位新人。

季硯執和季聽相對而立，季硯執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季聽，很多人說，婚姻是複雜的承諾。但對我而言，它很簡單。”

“我承諾，此生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無論風雨順境。”

“我承諾，我會永遠尊重你的每一個決定，守護你的夢想，就像守護我自己的生命。”

“我承諾，我的愛意會像我們第一天在一起那樣，永不消減。”

這些話聽起來或許簡單，或許也太過樸素。但最重的誓言，早在他求婚的那一刻，就已經對季聽許下了一生。

“季聽，我屬於你，永遠。”

季聽安靜地聽著，清澈的眼眸裡映著季硯執無比認真的模樣，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刻入心底。

輪到他時，他微微吸了一口氣：“熱力學說，宇宙的終點是熵增和寂滅。但我承諾，我會用盡所有努力，讓我們的之間的引力永遠趨向於你，趨向於有序和溫暖。”

“當你累的時候，我的肩膀永遠借給你依靠。”

“你想說話的時候，我會是那個最認真的聽眾。你不想說話的時候，我們就一起安靜地待著。”

季聽的語氣越來越柔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物理學裡找不到‘永遠’的常量，但我想和你一起，把每一個平凡的‘今天’，都過成我們想要的‘永遠’。”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承諾。”

話音落下，宴會廳內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靜默，隨即被細微卻清晰的抽氣聲和低低的哽咽打破。

曹老和院士們投去欣慰和祝福的目光，舅媽靠在舅舅的肩上，眼淚止不住地落下，臉上卻洋溢著笑容。

鄧路青和其他幾人都微微紅了眼眶，就連他們之中平日最跳脫的王冕，此刻也收斂了神色，目光中充滿了動容。

兩人那樸實無華卻字字戳心的承諾，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觸動人心最柔軟的地方，讓每個人都感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