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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聽趁著這幾天有空,開始著手做新的物理渲染引擎,世界渲染大賽再過半個月就要開始投稿了,這次的主題是美杜莎。

這天他獨自吃了早飯,然後就去了遊戲室。

他在裡面一待就是大半天,快五點的時候,徐仁給他打來了電話。

“喂,季老師。”徐仁的語調十分興奮,但嗓音卻壓著:“我們剛才捕捉到一個境外訊號,基站就在東五區!”

“鎖定了嗎?”

“當然了,每個步驟都是按照你跟我說的做的。”

季聽嗯了聲,“那接下來你們就反追蹤這個訊號,其他的也別忽略,對方可能不止一個人。”

“我明白。”

話音剛落,他忽然從聽筒聽見了敲門聲:“徐仁,你在裡面嗎?”

“在,我馬上出來。”徐仁應了一聲,半掩著嘴:“季老師我先出去了,有事再聯絡你。”

“好。”

兩人結束通話後,沒過一會兒,徐仁發過來一條微信。

【季老師,李技術員說季總關機了聯絡不上,讓我問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也不怪李技術員大驚小怪,季硯執是世力的總裁,平時集團事務那麼多,基本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季聽自己打了一下,發現確實是關機了。

他想了想,覺得季硯執每天都有那麼多保鏢跟著,應該沒什麼事。

【等季硯執回來,我轉告他。】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季聽從西樓過來,結果到了餐廳發現只有管家在。

他看向對方,問道:“季硯執今天加班嗎?”

楊叔臉上的神情忽然淡了,甚至隱隱有幾分肅然:“這麼多年了,二少爺還是不知道嗎?”

管家平時向來是溫和有禮的,季聽還是頭一次見他這副模樣:“我應該知道什麼嗎?”

楊叔盯著他看了兩三秒,偏過了臉:“今天是1月23號,是夫人的忌日。”

季聽驀然怔了怔,回神後就迅速回溯了原主的記憶,結果發現在每年的1月23號,有且只有季世澤帶他出去玩的回憶。

在這個家裡,只有季硯執和楊叔記得這一天是什麼日子,其他人都只當做是尋常的一天。

見他站在那裡半天不說話,管家上前拉開了椅子:“大少爺不能回來吃晚餐了,您一個人用吧。”

季聽能感覺到他在生氣,開口解釋道:“楊叔,我剛才不是在明知故問。”

“那就是真的沒記住過。”管家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這句話太過刻薄,又低下了頭:“抱歉二少爺,我不該質問你。”

季聽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道:“楊叔,家裡有手持鏡嗎?”

管家沒想到他話題轉換的這麼快,悶聲道:“有。”

“你給我拿一個,最好是新的。”說完,他又要了一樣東西:“還有禮物包裝紙。”

管家沒應聲,轉過身就走了。

他原以為兩位少爺最近關係好了不少,二少爺多少也能體諒大少爺的心酸,結果不僅沒有,反而還變本加厲了。

管家自嘲地搖了搖頭,是他太自作多情了,二少爺畢竟是那個女人生的,又怎麼會傷感夫人的死。

他走到外面靜了一會兒,然後去取了季聽想要的東西。

等他回到餐廳,季聽已經若無其事的吃起了晚餐。

管家忍不住深深地換了一口氣,季聽抬頭看向他:“我晚上還要做……玩遊戲,不能餓著肚子。”

“應該的。”楊叔扯著嘴角笑了笑,把手上的東西放在了桌上:“這是您要的東西。”

“謝謝。”

吃完晚飯,季聽就回西樓打遊戲去了。

時間一晃過了十二點,季聽來到前廳把所有燈都關了,然後一個人坐在了沙發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刺眼的光線照醒了。季聽惺忪地睜開眼,模煳的視線中,季硯執正朝樓上走。

他趕緊站起身,“季硯執——”

季硯執又上了一階才停下腳步,嗓音異常冰冷:“說。”

季聽拿起手邊的東西走了上去,然後停在矮他兩個臺階的位置:“給你。”

季硯執背後沒長眼睛,只能轉過身來,結果看到季聽手裡舉著一個被包得皺巴巴的弧形物,像只斷了握柄的羽毛球拍。

季硯執胸口一個起伏,甚至強忍著闔了下眸:“季聽,你最好今天別惹我。”

“雖然有點晚了,但這是你媽媽給你的禮物。”

啪——

一隻大手勐地扇飛了他手上的東西,禮物從扶手上飛了下去,下一秒季聽的前襟就勐地被拽了起來。

“我有沒有警告你別惹我?”季硯執冷峻的面容幾乎猙獰了起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間咬出了血:“你這種下三濫的私生子,怎麼敢用那張嘴提我媽?!”

季硯執整個人出離了憤怒,他想起了季世澤,再看著眼前的季聽,眼神越來越冷,心中暴虐漸起。

季聽的脖子被衣領箍得有點疼,他掙了一下發現掙不脫,只能吸了一口氣道:“禮物是一面鏡子,是讓你拿來看耳朵的。”

季硯執感覺全身的血都衝到了心臟裡,就在他近乎要失去理智的時候,季聽卻又淡淡地道:“你的耳朵裡面有一塊骨頭,它叫耳囊,只有四滴雨水的體積。而構建耳囊的物質,是從你母親懷孕16周吃的食物中獲取的。”

“在你的餘生中,你都會攜帶著你母親懷你四個月時的食物化學元素記錄,一輩子都不會離開。”

季硯執的手兀的顫了一下,聽到季聽的最後一句話,他死死的咬住牙,可還是有一股勐烈的酸意從鼻腔湧上了他的眼眶。

季聽刻意斂下眸,不去看他的臉:“耳囊擁有永久性細胞,它會幫你辨別方向,穩定平衡。”

他的嗓音越來越輕,沒有煽情,卻讓人無法承受:“它就像你媽媽教你走路時,扶著你胳膊的那兩隻手。”

第54章 飽受季聽的折磨

季硯執的心臟像是被一把攥緊,眼淚猝不及防地從眼中墜下。

他驀地轉過頭去,拼了命地剋制,身體卻仍然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季聽趔趄地又上了兩個臺階,季硯執人是轉過去了,揪他領子的手卻忘了松,導致季聽只能彆扭地彎著腰。

過了不知多久,他脖子上的大手終於緩緩鬆開了。

“你剛才說的那些,有沒有騙我。”季硯執嗓音沙啞,語氣背後還藏著一絲絲鼻音。

季聽沉默了片刻,“有件事我的確騙了你。”

季硯執氣得眼前一黑,驀地擰過身來:“你……”

“普通鏡子是看不見耳囊的,它在你的顱腦底部,想看就只能解剖了。”他示意般的指了指,又補充道:“但是耳囊的組成我沒有騙你,一個字都沒有。”

季硯執的薄唇很輕地顫了下,語氣卻又冷又硬:“季聽,我不需要你這種廉價的憐憫。”

“這不是憐憫。”季聽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平靜而明澈:“它是這個世界上所有失去母親的孩子,最珍貴的秘密。”

聽到這句話,季硯執心頭暗藏羞惱瞬間土崩瓦解,轉而才遲遲地感受到這份禮物的真誠。

不是藉機嘲諷,更無關憐憫,季聽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安慰他。

想到這裡,季硯執彆扭地偏過臉:“你去把東西撿回來。”

季聽眨了下眼睛,“禮物是你打飛的。”

“你撿不撿?”季硯執又變回了那副兇巴巴地樣子。

季聽欲言又止,又抿合了唇瓣。[算了,今天這一天就讓著點季硯執吧。]

季硯執在心頭嗤了聲,誰要一個蠢蛋讓。

季聽轉身下了樓梯,找了一會兒,從沙發旁把東西撿了起來。

“碎了嗎?”季硯執從扶手探頭道。

季聽晃了晃,沒聽見碎片的聲音:“好像沒有。”

季硯執從樓梯上下來,從他手裡拿過禮物,嫌棄地上下打量:“包得醜死了。”

“是有點醜。”季聽從來坦誠,不會因為是自己做的東西就強行挽尊。

季硯執指著上面的明黃色紮帶,挑三揀四的:“下次不要用這種顏色,我不喜歡,還有這個包裝紙,花裡胡哨的難看死了。”

季聽微微一怔,“還有下次?”

這次也就罷了,算是他替原主做出的彌補,但怎麼會有人想在自己母親忌日的這天收禮物?

季硯執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道:“你每年從世力拿那麼多錢,我生日,你送個禮物也肉疼嗎?”

季聽的唿吸猝然間短了一拍,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季硯執的生日會跟生母的忌日是同一天。

季硯執看著他眼睛圓睜,驚訝又無措,像是被惡作劇般彈了腦袋的小貓。

這次恐怕就是憐憫了。

季硯執不冷不熱地撇了下唇角,轉身向電梯走去:“不困的話,去影院等我。”

季聽眨了下眼睛,“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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