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倒是不用了。”王冕擠眼一笑，看上去賊兮兮的：“你看，今天的事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那你看那個超級計算機能不能……”

“休想。”季硯執一句話終結他的幻想。

王冕一愣，“不是，我還沒說完呢，你倒是先聽聽看啊。”

季硯執索性不理他了，直接看了眼廖凱。

廖凱上前，撈起王冕的胳膊把人拽了起來。

“我就要兩個GPU計算分割槽的節點，用幾天，就用幾天！”

王冕都被廖凱抱住往出拖了還不肯放棄，季硯執見他這麼執著：“我批准你的團隊用集團的深藍，一個月。”

“那能一樣嗎！！同樣都是百億億次速度的超級電腦，你見過這麼mini的嗎——”

“你就讓我研究一下，我給錢還不行嗎——”

季硯執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應該叫汪斌來，至少不會像王冕這麼死皮賴臉。

人被一路半拖半抱的到了前廳，眼看著就要出去了，沒想到意外陡生。

電梯門在三人身後開啟，季聽看著手機從裡面走了出來。

“季硯執，那東西又不是你的，你小氣個什麼勁啊！”

王冕的這一聲讓季聽抬起了頭，季硯執此時還不知道人已經回來了，眉峰一挑：“季聽是我弟弟，他的事一向都是我做主的。”

季聽眉心一動，[季硯執什麼時候能做我的主了？]

這句話像兜頭的一桶冰水，當場把季硯執澆了個透心涼。他驟然一僵，驀地轉過身去。

只見季聽就站在不遠處，正一臉微惑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季聽指了下電梯，“剛剛。”

季硯執正要問他聽見什麼了，王冕忽然激動地：“季聽，唔……”

廖凱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季硯執冷冷地偏過臉：“還不把他帶回車上吃藥。”

王冕就這麼被強行抱了出去，嘴裡還唔唔不停，眼睛一直看著季聽。

季聽印象裡並不認識這個人，他走到季硯執身邊：“這人怎麼了？”

“犯病了，沒什麼事，吃了藥就好了。”

季聽眉心微動，眼睛看向門口：“他剛剛…似乎有話跟我說？”

季硯執心頭驀地一跳，選擇先發制人：“你一大早的不在家裡學習，出去幹什麼了？”

季聽眨了下眼睛，然後直直地看著他：“你故意岔開話題，是因為不想回答我的問題嗎？”

季硯執耳尖一熱，臉瞬間板得死平：“你哪來這麼多話，回你房間去。”

說完他就快步離開了，不給季聽追問的機會。

季聽雖然對他這種行為已經習慣了，但他覺得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季硯執似乎不像是不耐煩，更像是逃跑？

季硯執走出主樓，廖凱已經把人塞到了車上。

王冕不死心地扒著車窗，“季聽回來了，我總能跟他說兩句話吧？”

季硯執一想起剛才的事，就想動手把他這顆礙眼的腦袋給按進去：“說什麼，說你下個季度的研究經費會分給汪斌一半？”

王冕倏地瞪大雙眼，“你……”

“開車。”

樓上，季聽回到房間，看到中介又發來了兩條新的房源資訊。

尚文路那套房子的戶型和裝修雖然都不錯，但那是個老小區，光纖速度太慢了。

回來的路上季聽就在想，要不然先搬出去，然後再慢慢找，大不了他用自己的辦法‘提高’網速。

他原本打算到家就去遊戲室的，那麼多臺裝置要轉移，他得抓緊時間。

[但季硯執今天在家，肯定是搬不成了，等等下午再說吧。]

正上臺階的季硯執停下腳步，若有所思的向上望了眼。

中午的餐桌上，因為季硯執難得工作日在家，所以菜品相當豐富。

季聽剛拿起筷子，季硯執忽然冷冷地開口道：“下午徐仁會來給你補課。”

把徐仁叫回來，兩個人一起轉移裝置，季聽還能省點力。

季聽愣了下，“他不是在陸言初那邊嗎？”

“李技術員在那兒，再說給徐仁發錢的是我，憑什麼天天為他陸言初服務。”

季聽不明白他又在生什麼氣，“你又跟陸言……”

季硯執不想聽到那個名字，直接打斷了他：“還是說你不想要徐仁了，想換個家教老師？”

季聽想也不想，“不換，徐仁很好。”

“不換就閉嘴吃飯。”

餐廳裡又沒了人聲，季硯執餘光看到季聽夾了筷牛肉，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現在一切都對上了。

徐仁為什麼前一天的初稿還沒有方向，第二天給季聽補課，回去鑽進實驗室就發現了新材料。為什麼他們一進公安局，那位第一時間就親自去查了這件事，還知道把證據發到他手上最合適。

他以前以為徐仁對季聽是膚淺的迷戀，但現在看來更像是仰慕。也是，換做是誰，估計都會對季聽崇拜的無以復加吧。

雖然想通了以前的很多事，但季硯執心裡又生出了新的困惑。

季聽能指導徐仁，說明他至少光學專精，能隨手做出一號機，機械方面也是頂尖，現在遊戲室裡放的超級計算機，還是季聽親手做的。

就算他是世所罕見的天才，但能同時掌握這麼多方向的科研技術，多少還是過於離譜了。

季硯執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坐井觀天了，結果猝不及防地對上了季聽望來的雙眸。

“你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沒有。”

季聽不解，“那你為什麼一直看我？”

季硯執有一種被抓包的窘迫，語氣生硬：“你不看我，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季聽放下手裡的筷子，開始認真科普：“人的眼睛在功能上存在周邊視野，也就是說注視點周圍30度以外的成像都能捕捉，俗語稱之為餘光。”

季硯執被噎住了，他都忘了，季聽還是本百科全書。

第61章 裝傻技能爐火純青

季硯執深吸了一口氣，正想結束這個話題時，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垂眸看向螢幕，是徐仁發來的訊息。

【抱歉季總，系主任約了我見面，我下午可能要晚點再去了。】

季硯執眉心微動，想起劉律師前天聯絡他，說學校那邊的態度有點和稀泥的意思，八成是要勸徐仁……

等等。季硯執心頭一頓。

徐仁能發現這個新材料，是受到了季聽的指導或啟發，那理論上季聽就佔了一半的智慧財產權。

季聽的東西就是季家的，王建明這個混帳東西竟然敢偷到季家頭上來了，簡直活得不耐煩了。

整件事情的性質瞬間發生了鉅變，季硯執抓起腿上的餐巾往桌上一扔，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管家一愣：“大少爺，您不吃了嗎？”

“不吃了，徐仁那邊有點事，我出去一趟。”

季聽聞言，也站起身來：“他出了什麼事？”

季硯執想了想，覺得把季聽單獨留在家裡有點危險，於是道：“你先聯絡徐仁問他在哪，其他的事路上說。”

臨出門前，季聽回樓上取了樣東西，下樓後兩人出門。

上車後，他打了個電話，徐仁說跟系主任約在學校附近的一個餐廳。

“你告訴他，在我們到達之前先別進去。”

季聽轉述了季硯執的話，徐仁說在餐廳附近等他們。

結束通話，季聽看向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季硯執見狀，“你不問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問也知道，校方出面約的地方又是校外，很大可能是想勸徐仁息事寧人。]

季聽緩緩轉過頭，開口道：“發生了什麼事？”

季硯執剛聽到心聲，又見他裝傻，差點冷笑出聲。

難怪在他眼皮子底下這麼多年都沒被發現，這裝傻的能力，幾乎是渾然天成了。

見他已經心裡清楚了，季硯執也懶得說：“去了你就知道了。”

半個小時後，餐廳旁邊的咖啡店。

“你怎麼在這？”

季硯執看著徐仁旁邊的陸言初，神情和語氣一樣嫌棄。

陸言初從他身側收回目光，笑著道：“我剛聽說小徐的事，過來幫忙。”說完，他又向季聽打了個招唿：“季聽，我們又見面了。”

季聽唇瓣方啟，季硯執卻冷笑一聲：“你能幫他什麼，學術方面的事你懂麼？”

陸言初依舊挽著唇角，“我懂不懂不要緊，我的律師懂就行了。”

季聽見兩人又開始鬥嘴，便示意徐仁跟他到旁邊去。

“季老師，你怎麼也來了啊。”徐仁總覺得季聽時間寶貴，不該浪費在他身上。

季聽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別在了他毛衣的袖口裡。

別好後，徐仁抬起胳膊看了眼：“這是什麼？”

季聽淡淡地道：“收音的，別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