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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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時間一分一分過去,直到凌晨兩點,他依舊沒有入睡。
這期間,他先是把房間裡的所有燈都開啟了,又拉開了窗簾,甚至一度把窗戶也敞開了。
但是他一閉上眼睛,這個房間在腦海裡又變成了那個逼仄的單人房。一樣的鐵盒子,密閉著沒有一絲縫隙,不斷地從四面八方縮小擠壓,直至像一口棺材般將他桎梏在裡面。
因為無法控制,所以自從在醫院恢復清醒後,季聽就再也沒有入睡過了。
前兩個晚上,他發現自己睡不著,索性就開始整理要交給研究所的資料。可今天回了老宅,沒有超級電腦,他就只能這樣硬挨。
季聽以為自己能調節自己,但就像以往的無數次那樣,他根本做不到。
這種事就像上學時被同學欺負,長大後被騙走了所有生活費,工作時被領導故意刁難。
周圍所有的人都告訴你,不要去想就好了,時間長了就會忘記了。
但人之所以脆弱,就在於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哪怕再聰明理智的人也無法避免。
季聽在做了一切努力後,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可看了一會兒裡面的藥後,又把抽屜關上了。
這些藥是之前瑞禾的何醫生開的,雖然是針對阿斯伯格症,但是助眠效果是通用的。
但藥物會影響大腦神經,會讓身體激素失衡。季聽想,他好不容易戒了藥,不能再重蹈覆轍。
冬天的夜晚,寒風像一把鋒利的刀片,透過開啟的窗戶吹了進來。
季聽掀開被子下床,故意冷了自己一會兒,然後套上件大衣下樓了。
他原本是想去外面的花園裡走一走,沒曾想剛下到二樓,正好撞見上樓的季硯執。
兄弟倆站在樓梯上面面相覷,季硯執繃著一張臉:“怎麼,你又想離家出走啊?”
其實他是故意在這等著季聽的,從半個小時前,他就不斷地聽到心聲。
只有一句話:[我睡不著。]
季聽沒拿ipad,只能搖了搖頭。他抬手指了指外面,然後用兩個手指做了個走的手指。
“散步?”
季聽點了點頭:[或許多運動運動,累了就能睡著了。]
季硯執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失眠,但是之前沒出現過這種情況,他猜測是不是跟失語症一樣,還是因為在衛戍區受了折磨。
他身側的手指用力攥緊,語氣卻不那麼冷了:“回去多穿點衣服,走一走就回來。”
季聽點了點頭,轉身就朝回走。
可等到他走到房門前時,季硯執的聲音又從樓下傳來:“季耳朵。”
季聽走到護欄朝下看,朝他搖了搖手:[在呢。]
季硯執微偏過臉,語氣不自然道:“你既然睡不著,那陪我打遊戲吧。”
第91章 讓他滾
季聽有些意外,不解地偏了下頭:[季硯執大晚上不睡覺,要打遊戲?]
他還愣著,季硯執卻不耐煩道:“打不打隨便你,我自己也能玩。”
他轉身朝樓下走去,在客廳等了一會兒,季聽下來了。
季硯執壓著唇角,語氣刻意放得冷漠:“家裡有PS5嗎?”
季聽點了點頭:[原主有一臺,就在房間放著。]
季硯執眉心微擰,緣煮?誰的名字起這麼怪?
“你去拿過來,我在這等你。”
季聽坐電梯又回了房間,然後從衣帽間的櫃子下面找出了原主那臺遊戲機。
他抱著回到了客廳,季硯執從他懷裡接過,然後看了看:“手柄呢?”
季聽愣了下,然後抿住了唇角:[忘了。]
季硯執冷冷地呵了聲,“看你這樣子就是忘了,笨死了,還不回去拿?”
季聽又往返了一次,抱著兩個手柄和平板回來時,季硯執已經把PS5連線到了電視上了。
他拿著遙控器,在原主那眼花繚亂的遊戲庫翻了半天:“上次那個拳擊遊戲叫什麼來著?”
季聽也記不得了,只能搖了搖頭。
季硯執看回電視螢幕,找得有些不耐煩了,便道:“算了,隨便找個遊戲玩吧。”
季聽聞言,微微落下眸:[那個好玩。]
季硯執握著遙控器的手一頓,胸膛隨之起伏,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他把手機在耳邊放了一分多鐘,然後拿下來,又撥了一遍。
“季硯執……”沈木嵐嗓音從聽筒響起,睏倦到沙啞:“你這個點給我打電話,最好是有什麼大事。”
“上次我跟季聽在你餐廳玩的那個遊戲,叫什麼名字?”
沈木嵐差點沒氣笑了,“你大晚上給我打電話,就為這個?”
季硯執氣死人不償命,還承認了:“嗯,就為這個。”
“UFC5——你個混蛋!”嘟的一聲,沈木嵐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季硯執被罵了也是一臉的無所謂,知道遊戲名後,在商店裡搜出來買了。
遊戲沒兩分鐘就下好了,他把一個手柄扔給季聽,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開始選人。
季聽看到他又選了「李小龍」,拿起平板:【你一直只玩這個人物,為什麼?】
季硯執冷笑一聲,“虐你,還用得著反覆換人物嗎?”
季聽臉上的表情緩緩消失,心裡燃起了勝負欲。
兩個人選定人物,熟悉地敲鈴聲響起,「李小龍」一個滑步上前,抱起「康納」就是一個重重的降服側摔。
季聽的人物被壓在地上,他不停地掙脫,但季硯執卻能快一步變換角度,依舊死死地把「康納」壓在地上。
“從右側角掙脫。”季硯執提醒道。
季聽下意識按照他說的去做,沒想到剛剛掙脫開來,「李小龍」的右臂又迅速形成一個三角,將「康納」的脖子箍住後就是連續地勐烈砸拳。
季硯執哼了聲,“反應真慢。”
季聽沒想到他會這麼無賴,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用力地按動手柄。
可此時「康納」被壓制的時間太長,裁判拍地三下未起身,第一局宣佈季聽告負。
季聽倏地拿起平板,舉到季硯執臉前:【打第二局。】
季硯執不屑地笑了聲,“打多少局都行,反正你也贏不了。”
這句話彷彿一語成讖,接下來的第二第三局,季聽都以慘敗結束。
季硯執都被他弱得有些意外,不是說超級天才嗎,一個遊戲都玩不明白?
就這樣,兩人又玩了十幾局,幾乎整整打完了一個賽季。
季聽看著螢幕上的0-13,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拿起平板:【暫時休賽,我要查攻略。】
“呵。”季硯執嗤了聲,“打不過就開始作弊了是吧?”
【是攻略,不是作弊。】季聽嚴肅地更正道。
“行,你好好查,不然我總壓著你打也沒意思。”
季硯執說完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去到餐廳拿點喝的。
沒想到等他拿著兩瓶果汁回來,季聽卻抱著平板,靠在沙發上闔起了雙眸。
季硯執靠近看了一眼,然後把手裡的東西悄悄放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他坐去一旁的沙發上,靜靜地等了半晌,直到季聽的唿吸徹底平穩,才又站了起來。
真能給人找麻煩。
季硯執居高臨下地橫了季聽一眼,然後俯下身,動作極輕地將人抱了起來。
他一路抱著季聽坐電梯回到三樓,結果到了房門前,發現門是關著的。
季硯執咬了咬牙,抬起一條腿蹬著牆,靠這條腿支撐著季聽的下半身,這才騰出一隻手把門推開了。
一進房間,他發現裡面的燈和窗戶全都開著,臥室裡冷得跟冰窖一樣。
季硯執在原地站了幾秒,轉身出門,把人抱回了自己房間。
轉天。
早上九點,司機準時將車停在主樓前。
廖凱上前開啟車門,季硯執卻沒有上車,而是看向他道:“你這幾天就帶著其他保鏢留在家裡,把季聽看好了。”
廖凱有點拿不準他的意思,但也沒敢問:“季總,那你上下班……”
“沒事,集團有警衛。”季硯執說完,又叮囑道:“你再去跟楊叔說一聲,除非季聽自己醒來吃飯,其餘時間別叫他。”
“是。”
季硯執走後沒多久,廖凱將老宅的保鏢叫到了一起,讓他們這段時間盯緊門禁,一隻蒼蠅也別放進來。
這話才剛落地,莊園大門外便駛來了一輛紅旗L5。
車身挺穩,從駕駛位下來一個身形高大,面容極其鋒冷的男人。
廖凱看著可視螢幕,按下通話鍵:“你好,請問你找誰?”
男人面無表情,微啟薄唇:“季聽。”
一聽是找二少爺的,廖凱立刻慎重起來:“請問你有什麼事?”
男人森寒的雙眸看向監控探頭,張口說了一句話。
“稍等。”
廖凱關閉通話,拿出手機向季硯執匯報:“季總,你剛走沒多久,就來了一個人找二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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