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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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硯執聽完後,沉默了很久:“那還有什麼,我能幫他的嗎。”
“你以前跟他怎麼相處的,現在也一樣,不要對他有過多的關注和呵護。不過你可以跟他一起做一些他喜歡的事情,心情好,對哪方面的健康都有幫助。”
一頓飯吃完,季聽也沒想好能夠跟季硯執交換的條件,心頭不免多了一絲沮喪。
其實他不是要跟對方同床共枕,他可以在床旁邊打地鋪,又或者睡在房間的沙發上。但即便如此,他覺得季硯執也不會同意。
這時,他餘光留意到季硯執放下了筷子,舉起了手旁平板:【菜好吃嗎?】
“不好吃。”季硯執分別點評了三個菜,一臉挑剔地:“雞蛋西紅柿味道太淡,蝦炒得太老,秋葵切得形狀難看。”
季聽怔了怔,微微皺眉:【可是,你剛才吃得挺多的啊。】
“那又怎麼了,難不成要浪費糧食嗎?”
季聽有些失望地低下頭,[原本還想著如果季硯執覺得好吃,就能說那件事呢。]
季硯執在心裡嗤了聲,一頓飯就想換他陪睡,這些菜又不是鑽石做的,想得倒是挺美。
季聽默默地從椅子上起身,抬腳就往出走。
季硯執心頭一緊,“你去哪?”
這個條件不行就換個條件啊,做人怎麼一點也不知道變通,持之以恆這個成語沒學過嗎?
季聽其實根本沒想那麼多,指了指外面:【米飯吃太多了,出去散步。】
季硯執一噎,移開眼神:“不許走太遠,就在花園前面走走就行了。”
【為什麼?】
“你哪來那麼多為什麼?園藝師的工資是我付的,花園我說了算。”
季硯執現在還不知道心聲的有效距離有多遠,老宅花園有二三十畝那麼大,萬一繞到那頭去,他就聽不見了呢?
季聽抿了下唇角,沒說什麼,放下平板就出去了。
他穿上外套出了主樓,跟季硯執約定好了沒走遠,就在昨天的長椅前踱步。
季聽認真地想了想,人總是有慾望的,季硯執也不例外。
[但問題是,季硯執喜歡什麼呢?]
這個問題剛從心頭浮起,答案就冒了出來:[喜歡兇人,喜歡冷嘲熱諷,喜歡……]
季聽眼睫很輕地顫了下,心裡道出兩個字:[凌熙。]
聽到這個答案,窗前的季硯執深深地擰起了眉。
不是想跟他一起睡覺嗎,怎麼又扯到別人身上了?
什麼事都能想起凌熙,季耳朵難道就那麼喜歡他?
季硯執感覺胸口忽然無端堵上一口氣來,說不上難受,但是心情跟著煩躁起來。
他冷冷地透過窗戶看了季聽一眼,轉身離開了落地窗前。
季聽在外面走了半個多小時,手腳冷得發涼,還是沒想到答案。
雖然季硯執喜歡凌熙,但凌熙是個活生生的人,任何人都無權干涉他的意識和自由,更不能作為他和季硯執之間的置換條件。
想來想去也沒有答案,季聽便轉身回去了。
回到主樓後,他到處都沒看到季硯執,於是打了一通影片。
嘟,對方結束通話了。
季聽愣了下,不明白這又是怎麼了。
他正對著螢幕發呆,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書房。】
叩叩叩。
“進來。”
季聽推開書房門,從走進來到坐下,季硯執的眼睛一直盯著電腦螢幕,不看他也不說話。
季聽就安靜地坐著,拿著平板看資料。
兩個人沉默地拔河,以季硯執單方面開始,又以他單方面落敗結束。
“你進來找我又不說話,什麼毛病?”
季聽抬起眸,神情有些茫然:【你不是在處理公事嗎?】
季硯執面板得很平,“我能一心二用,你說你的。”
季聽抿住唇角,過了一小會才起身走到他桌前:【你喜歡一號機嗎?】
季硯執看完,冷冷地掀起眸:“你想幹嘛?”
【徐仁最近準備著手二號機的製作,是一號機的完全開發版,你要是喜歡,我可以讓他把專利賣給世力。】
呵,徐仁這個替身倒是用得挺熟練的。
季硯執又看回電腦:“用不著,完全版世力也能做出來。”
季聽落下了眸,但又很快抬起:【那L3級別的大模型演算法晶片呢?】
季硯執不冷不熱的笑了一聲,“徐仁還有這麼大本事呢?他不是光學碩士麼,怎麼自動駕駛的技術也能手到擒來?”
季聽唇瓣微動,卻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這時,季硯執上身微微前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說了這麼多,是不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東西?”
季聽下意識搖頭,但微微頓了下,又點了點頭。
季硯執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靠向椅背,都沒問季聽要什麼。
“那我得好好考慮一下,作為誠意,你先講個笑話給我聽。”
第101章 跟我睡
季聽眉心微蹙,眸中閃爍著不解的光芒,過了半晌才:【你不是討厭我說的笑話嗎?】
“有麼?”季硯執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還理直氣壯:“我怎麼不記得了。”
季聽嚴肅地舉起平板,像舉起了一個抗議牌:【去年12月5號,晚餐後,你說:季聽,你現在心裡念著你那個破笑話,然後從這個餐廳走出去,一路到大門外,一直到我叫停為止。】
像是怕他忽略重點,季聽還把‘破笑話’這三個字手動標紅了。
季硯執萬萬沒想到他這麼記仇,而且竟然連日期都記得清清楚楚,對話也一字不差。
“就這麼點小事,你還專門寫了篇日記是吧?”他咬牙道。
季聽搖了搖頭,指了下自己的太陽穴,意思是:[我是記在腦子裡的。]
聽到這句心聲,季硯執胸口的那股鬱氣忽然被扯了個粉碎。
這麼久的事情都記得這麼清楚,那單人間裡的那些記憶,季耳朵又會記多久呢。
“其實……”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卻故作輕鬆:“其實我覺得你的笑話很好笑,但上次我是硬忍著沒笑,憋不住了才想趕你出去的。”
季聽怔了怔,緊接著雙眸間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亮了起來:【真的嗎?】
季硯執點了點頭,“真的。”
季聽一下就把他從黑名單里拉了出來,滿目生光:【那我給你講個更好笑的。】
見他就這麼輕易地原諒了自己,季硯執心裡卻不是滋味,連唿吸都帶著酸澀的味道:“好。”
季聽在平板上打字,打了幾句又刪了,接著又打。
認真的模樣就像是從一堆巧克力中選出最喜歡的口味,大方地想跟季硯執分享。
過了好幾分鐘,他站起身,拿著平板走到了桌前。
【問:森林裡的動物們開派對,但是有一個小動物不來,它們就喝不了酒,這個小動物是誰?】
季硯執看完題目,還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喝酒的動物……駝鹿?”
季聽搖了搖頭。
“猴子?”
季聽又搖了搖頭,然後公佈了答案:【是孔雀。】
季硯執皺起眉,對這個答案完全不理解:“為什麼?”
【因為只有孔雀能開屏(開瓶)啊。】
“哈。”這次季硯執不生氣了,但是十分無語。可為了不打擊季聽,他還得硬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麼好的腦子記這麼蠢的笑話,到底是誰跟季耳朵說他笑話講得好笑的?!
季聽還是頭一次見他這麼笑,心頭彷彿有一片羽毛揚了起來:【我再給你講一個吧。】
季硯執唇角瞬間一僵,還沒來得及阻止,季聽的第二個冷笑話就來了:【投資和投機有什麼區別?】
這個問題算是撞在季硯執的工作屬性上了,他道:“兩者表面看得是風險問題,還有短期和長期的區別,但實際是利益的側重……”
概念還沒解釋完,季聽卻又搖了搖頭:【投資是普通話,投機是廣東話。】
“呵,哈哈,哈哈哈……”
季硯執這次是真得被氣笑了,之前說了那麼多的他,活脫脫像個跟傻子較勁的白痴。
眼看季聽收回平板又要打字,季硯執倏地從椅子上坐起,扣住了他的手腕:“你可以說你想要的東西了。”
季聽眼中露出微訝,沒想到季硯執會這麼好說話。
[看來我的笑話講得很成功。]
季硯執從胸口深處拔出一口氣,要不是怕得肺氣腫,他才不會這麼輕輕放過。
季聽用手指了指他的手,季硯執鬆開,他又開始在平板上開始打字。
一句話反覆斟酌,才將平板翻了過來:【季硯執,我晚上可以跟你一起睡覺嗎?】
這話落誰眼裡都會覺得有歧義,但季聽偏偏用一種正式邀請的語氣說出來,這種古怪的感覺就像誰要是多想就是誰不正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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