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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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您歇息一下吧。就當是為了耶耶,別這樣折騰自己。”顧源愷看得難受不已,從前他覺得沈御不會被任何事情壓垮,但現在才意識到,沈御也是人。
可悲的是,他哪怕情緒瀕臨崩潰邊緣,他都不能爆發,只能靠喝悶酒來壓抑自己。
“沒事,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一個人冷靜一下。”
“將軍……”
“源愷,你出去吧。我陪他聊聊。”謝詠韻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顧源愷詫地看著他:“您怎麼回來了?”
謝詠韻抬了抬手,示意他還是先出去。
顧源愷只能點點頭,出去的時候替他們關上門。
謝詠韻走到沈御背後,替他按摩著一直緊繃著的肩頸。
“這些天很辛苦吧。”
沈御在他面前才敢展露出頹然的一面:“父親,我讓您失望了。”
他沒保護好大家,沒保護好自己親近的人。
謝詠韻握住他的手:“你說什麼胡話,你一直是爸爸的驕傲。”
“元洲……還有耶耶……”沈御喉間一陣酸澀,他想找烈酒壓一壓,被謝詠韻攔住。
“你已經做到最好了,別再為難自己。現在很多事情都解決了,你只需要找到巫休,就沒事了。”
“可我就是找不到他!”沈御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他比任何人都想找到巫休。可巫休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任憑他怎麼找,都找不到人。
“阿御……”謝詠韻心疼地看著他。
意識到自己可能嚇到父親了,沈御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語。
謝詠韻安靜地陪在他身邊,不打擾他自我療愈。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御才睜開眼睛:“父親,您怎麼回來了?”
他現在不應該在羅曼爾陪著白凝心嗎?
謝詠韻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我待不下去,心裡難受。”
他寧願白凝心像之前一樣跟自己吵架,跟自己動手,都不想看到他現在這樣。
每次一接近白凝心,他都想掉眼淚。他一哭,白凝心的情緒也會受到刺激。最終他還是選擇離開,讓龍燊陪著他。
“白叔叔將來能恢復嗎?”
“可以是可以,但誰也不知道要多久。”
醫生說短則幾個月,長則好幾年,甚至十幾年。
沈御再次閉上眼睛,“等這件事結束,再讓耶耶回去陪陪他吧。”
謝詠韻抱了抱他:“嗯,乖孩子,你先休息一下好嗎?”
“好。”沈御很聽話地躺到床上。
謝詠韻幫他蓋好被子,像小時候一樣坐在他的床頭,直到他睡著後,才悄聲關燈離開。
“他怎麼樣?”沈存一直在外面等著他。
謝詠韻搖搖頭:“情況不是很好,他把自己繃得太緊了。”
別人會覺得沈御這是有責任心的表現,但作為父親他們只希望沈御能夠放過自己。
沈存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輕輕地抱著愛人。
“為了孩子,為了心心,我得做點什麼。”謝詠韻認真地看著沈存。
沈存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不太贊同:“會傷著你自己,而且未必能成功。”
“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得試試。你要麼看著我弄,要麼你回去休息,我一個人弄。”謝詠韻要是認真起來,沈存根本攔不住他。
“……好吧,但我要陪著你,必要時刻我會讓你中斷。”
“嗯。”
謝詠韻跟沈存回到曾經的家裡,等到天明時。謝詠韻從密室拿出自己需要的東西,將他們按照原本的位置擺放好後,跪在晨曦之下。
低聲念出自己所求的事情後,他拿匕首劃破了自己的手臂,嫣紅的血液順著手臂流入面前的琉璃盆中。
沈存不忍地閉上眼睛。
這是鳳凰一族的秘術,形同佔卜,當血液夠多時,可能會浮現出祈禱者所想要的答案。
因為反噬太強,且成功率不算高,謝詠韻不願意教給自己的兩個孩子。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謝詠韻的傷口已經滲不出血液,他又毫不猶豫地加深了一刀。
“詠韻!”沈存想攔著他。
謝詠韻低聲道:“閉嘴,已經到這一步了,別讓我功虧一簣。”
沈存的手握成拳,胸腔劇烈地上下起伏。
終於,在琉璃盆中集滿謝詠韻的血液時,謝詠韻口中湧出鮮血,但臉上卻露出笑容。
反噬出現,答案也出現了。
是一個他們不認識的地方,但他們不認識,不代表沈御不認識。
沈存緊緊地抱著他的身體,想關心他現在的情況。謝詠韻卻推開他:“別管我,記下這裡浮現的地方,拿去給阿御!快去啊!”
沈存咬咬牙,將琉璃盆中浮現的場景拍下來,送去基地給沈御。
他走後,謝詠韻無力地趴在地上。雖然身體很難受,但心裡卻很開心。
這也算是他為白凝心死過一次了,將來沈御娶白耶耶,白凝心可不能讓他死了。
沈存風風火火地趕到基地裡面,都沒打招唿就闖進了沈御的辦公室。
沈御因為宿醉後頭痛,看到他這副模樣,立即站起來:“怎麼了?誰出事了?”
他這陣子太敏感了,看到誰這樣都緊張。
沈存把自己剛才拍下來的照片給他看:“你知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皇宮的密室。”沈御一眼就認出來,因為牆上的花紋是隻有萊克斯皇宮才有的花紋,但具體是哪一間密室,得找。
沈存氣得砸了一下桌子:“立即帶人去包圍皇宮,巫休躲在那裡!”
該死的,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因為皇宮早就被他們佔領了,所以他們從未想過,巫休居然敢逃回來!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作惡!
第105章 引水
沈御並沒有立即帶人去皇宮,而是按兵不動,在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巫休現在不敢有大動作,成日躲在皇宮的密室內,逼迫巫韶給自己寫藥方。
“這就是你寫出來的藥方?你是覺得我已經走火入魔了嗎?”巫休看到巫韶給自己的藥方,氣得冷笑。
巫韶並不管他,專心地研磨自己面前的藥材。
既然逃不出去,他乾脆就找些事情做,省得看到巫休心煩。
巫韶這樣的態度更加激怒了巫休,他活生生將身邊毒人的頭顱拽下來,吸食他的新鮮血液後才壓下怒意。
巫韶瞥了他一眼,臉上露出明顯的笑容:“看來你開始遭到反噬了。”
巫休一直覺得自己練了邪功就可以天下無敵,甚至永生不死。但走邪門歪道就要承擔相應的反噬,初期還能透過吸食新鮮血液來補救,到這個階段,新鮮血液也無力迴天。
現在的巫休看似無人能敵,但其實五臟六腑已經開始腐爛。等他真正爛完那一天,無需外力,他自己也活不成。
所以巫韶不明白他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哪怕他真的統一星際又怎麼樣,他撐不了多久。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巫休回應地鏗鏘有力。
巫韶直接將他的辦法說出來:“你讓我寫出解蠱毒的辦法,不就是想從中提取出能不受蠱毒王控制,但又能永生的法子嗎。可你的能力,並不足以寫出這樣的辦法吧?”
巫休想自己主宰蠱毒王,可他知道自己能力不夠,只能求助於巫韶。只要巫韶願意幫他,他的想法就可以成真!
“師兄,你幫幫我,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的。”巫休還做著巫韶會幫他的美夢。
巫韶已經懶得用正眼看他:“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白若水沒有死,也許他真的會心軟。可現在白若水沒了,他幫巫休就是對不起自己最重要的徒弟。
聽了他的嘲諷,巫休變得有些歇斯底里:“那又怎麼樣?我活不下去,那就所有人都別想活!我會讓所有人都陪著我一起死!”
巫韶低下頭,不想再跟他攀談。他已經瘋了,說再多也是徒勞。
巫休上前掐著他的脖子,雙眼瞪得似乎要掉出眼眶:“把解開蠱毒的辦法告訴我!”
巫韶淡然地看著他:“連解開蠱毒的辦法都忘了,你還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巫休也學過,但當初他的心思就已經不在正道上,所以這方面不如巫韶厲害。
巫休怒上心頭,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手上的力氣。
在巫韶快要窒息的時候,巫休又鬆開自己的手,冷喝一聲:“出來!”
白耶耶像個被操控的木偶一樣出現在他面前,巫休將怒意都發洩到他身上。
巫韶顧不得唿吸,勉強地站起來,擋在白耶耶面前。
“你要是覺得不爽,大可以殺了我,別連累無辜的人!”
巫休看他這副模樣,眼睛眯了眯。他不知道白耶耶的真實身份,不過看巫韶如此在乎白耶耶,瞬間有了想法。
“我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寫不出來,我就當著你的面,一刀一刀的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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