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宴木著臉抬起頭，張嘴就想罵人。

霍遠庭：“敢瞪我，皮癢了？”

許懷宴輕哼一聲，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說髒話挑釁alpha，轉而氣勢洶洶地把頭偏向另一邊：“算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

霍遠庭：“哪個‘大人’像你一樣洗澡這麼慢？”

許懷宴撩起水往霍遠庭身上潑：“催！催！催！就知道催！催什麼催？早晚都要洗完的嘛。”

霍遠庭在心裡默唸了無數遍“算了算了算了生日他最大生日他最大生日他最大”才壓下一股想要教訓人的邪火。

見許懷宴鬧著沒有要快點洗澡的意思，霍遠庭乾脆自己動手趕進度，可他的手才觸碰到許懷宴，許懷宴就驚唿一聲玩笑道：“好痛，你好下流喔。”

霍遠庭原本還很溫柔，聽到許懷宴的話靜默一秒，緊接著就一言不發地作惡到底了。

許懷宴被霍遠庭揉得痛，他縮著腰躲，可空間狹窄，他怎麼扭動都沒從霍遠庭的掌心下躲開，而且越揉身體的反應越奇怪。

許懷宴從抗拒變得迎合，可他覺得舒服了，纏著要霍遠庭揉的時候，霍遠庭又收手了。

看許懷宴眼尾泛紅想要親暱動作安撫的急切可憐樣，霍遠庭點了點人的額頭：“痛？下流？”

許懷宴：“你別這麼記仇啊。”

無論許懷宴怎麼纏著，這個澡又被霍遠庭洗正經了，許懷宴無可奈何，哽咽著叫喚了兩聲，蠱惑般地問：“你真的不打算和我洗個下流的鴛鴦浴嗎？”

霍遠庭沒上許懷宴的當，他知道現在要是真接受邀請和許懷宴胡鬧起來，許懷宴本來就困了，一會肯定體力不支 ，自己爽完就立刻翻臉哭鬧要睡覺，霍遠庭到時候又要面臨兩種選擇：要麼狠狠心摁住人一次性吃個飽，但絕對會惹到人，第二天的自己就有的哄了；要麼心軟放人睡覺，自己匆匆解決一下拉倒，當然了，第二天自己的待遇也好不到哪去。

雖然霍遠庭通常都會義無反顧選擇前者，但偶爾也會被後者的選項折磨一下。

總結來說，趁許懷宴精力充沛的時候折騰的價效比明顯更高，許懷宴能撐更久一點。今晚困困的許懷宴明顯不適合做別的事，衝動的話又要霍遠庭自討苦吃了。

霍遠庭打定主意不被許懷宴忽悠，許懷宴說的口乾舌燥，發現霍遠庭還是不理他，他就控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知道什麼是‘我的生日’嗎？意思就是生日我最大，你得讓著我。”

霍遠庭：“按這樣的說法，你每一天都在過生日。”

許懷宴：“呦……好像還真是哈。”

許懷宴又興奮地想要搞點新花樣，沒等他給霍遠庭露一手，霍遠庭就直接拎著他抬手在他屁股上扇了一掌，這一下力道不小，警告的意味十足，許懷宴嚎了一嗓子，安靜不到一瞬又嘀咕起來了：“洗就洗唄，動手動腳的啥意思啊？”

霍遠庭聽完二話不說又在他屁股上掄了一掌：“還有什麼挑釁的話？一併說完，我打哭你再給你洗澡也來得及。”

真是震撼許懷宴的發言。

許懷宴噎了又噎，這下是真乖了，他溼著手臂去攬霍遠庭的脖頸：“……沒有了沒有了。洗吧洗吧。”

洗完澡，許懷宴率先爬上床，等霍遠庭出來，他又呈“大”字型坦然地佔了兩個床位，這回他沒倒頭就睡，幹瞪著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霍遠庭還以為許懷宴是對即將要結束的生日不捨，關燈躺上床後就把呈“大”字型的許懷宴的胳膊懟了回去，把人的姿勢調整為方便抱的“＜”才攬了過來：“不開心了？生日又不是隻能過一天。給你過個生日周，或者生日月怎麼樣？”

許懷宴搖搖頭：“我也沒那麼貪玩吧？”

霍遠庭：“貪玩確實不至於，貪吃有一點。”

許懷宴：“食來運轉你懂嗎？我正是愛吃的年紀呢。而且我吃的好有精力，才能學更多的知識。”

霍遠庭：“所以吃得好學得好，就是把腦袋裝不下的東西改用肚子裝了？”

許懷宴：“……”

許懷宴瞪了霍遠庭一眼就默默從人懷裡滾了出來表示自己很生氣，他背對著霍遠庭發了會兒呆，在霍遠庭再次態度強硬地把他摟回去的時候，他又換了個話題：“我之前不過生日，是因為有兩次不好的事情都發生在生日前後，我覺得生日克我，害怕生日給我帶來厄運，所以不過。今年決定過，是因為我覺得我的人生重新開始了，我什麼都不害怕了，想慶祝一下所以要大過特過。小叔，你今年要不然也大過一下吧？”

許懷宴剛才遲鈍地反應過來，這幾年他逃避過生日，但其實霍遠庭對生日的態度同樣有點冷淡，雖然沒有他那麼抗拒，但肉眼可見也是在應付。

許懷宴之前還以為是霍遠庭這類超級成年人覺得過生日很幼稚才不過，可他剛剛忽然又覺得不是的。以他對霍遠庭的瞭解，霍遠庭就算不喜歡與外人過，也應該會願意與他慶祝一下，反正是個晚上欺負他的由頭，霍遠庭沒道理浪費機會。

可這幾年霍遠庭的生日就是中規中矩很平淡，許懷宴這種氣氛轟炸高手在那天都掀不起浪。

許懷宴糾結地摳手，腦袋裡亂七八糟想了一堆，小心翼翼地問：“你不過生日，是不是因為你的奶奶……不對，應該叫咱的奶奶。是因為她嗎？”

霍遠庭：“剛才發呆，是在想這個？”

許懷宴輕輕地點頭。

他覺得能影響霍遠庭對生日看法的人屈指可數，那位已故的老夫人就是最重要的一位。許懷宴掐指一算，記起去那位老夫人的葬禮似乎就是在霍遠庭生日前後。

許懷宴真怕霍遠庭的生日陰影由此而來。

別的原因還能開導一下，但是與至親亡故掛鉤就糟了，說安慰的話很容易給人造成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找揍感覺，而且許懷宴想了想，霍遠庭完全是被那位老夫人帶大的，人格、性格、三觀都明顯深受那位老夫人影響，足見二人羈絆之深，那種深刻到骨髓的親情，換作是他也很難釋懷，他確實很難勸霍遠庭看開點。

霍遠庭轉頭就瞧見許懷宴愁眉苦臉的樣子，他輕笑一聲，抬手去撫開許懷宴緊皺的眉心：“沒有那麼複雜。奶奶她沒有過生日的習慣，我就也不太喜歡過而已。硬要說其實也有一點，生日的時候難免會想到她，但是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

許懷宴鬆了口氣，不過也沒松多少，他知道霍遠庭對至親死亡的態度一直有點不易覺察的悲觀，他想試著借這件事開導一下霍遠庭：“你想她，說明你知道她愛你，她也會想你的。”

霍遠庭扯了扯嘴角：“她已經不在了，怎麼想我？”

許懷宴比劃了一下：“說不定有靈魂什麼的，反正她肯定也很想你。”

霍遠庭有點遺憾：“鬼魂？那是靈異事件了。奶奶她不信這個。”

許懷宴被噎了一下：“呃！不是，我是說，看待這種問題不要太理性，感性一點好不好！愛是會有奇蹟的！”

霍遠庭笑著搖搖頭。

許懷宴只能上絕招：“愛真的有奇蹟好不好？就是因為你愛我，我才會回到你身邊。”

霍遠庭這回才認真地思索了一下。

這個不看漫畫書的超級成年人確實很難相信奇蹟，他側過身用眼睛去探許懷宴的額頭，想試試看人是不是瘋玩一天燒迷煳了。

許懷宴要被氣暈了：“我靠，我真是沒想到問題出在這啊！我說真的。你不是問我為什麼改變這麼大？因為其實我已經死過一回了。那一回我們也結婚了，但我沒有這回運氣好，我沒發現自己愛你，而且畢業沒兩年我腺體就突發惡疾，治了很久，太痛了我治不下去，我就死了！不過我沒徹底死了，在許家我又醒了過來，有個叫系統的東西找到我，給我安排了一堆要死的任務，它說我是配角，我靠滾啊，當時我就想，我這麼優秀的人做配角了誰敢做主角？沒想到還真有，許贊禮那傻叉走狗屎運了，居然還真不自量力壓了我一頭當上主角了。呸怎麼扯到這了！我剛剛說到哪了？我能重生，是因為每次我死後你都要和幾個主角同歸於盡，系統沒辦法了，所以決定給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就在今天凌晨我完成了任務。我的獎勵是！永遠和你在一起！愛真的有奇蹟……好吧，我在說什麼？我真的沒瘋，你要不然就當我說了一堆夢話吧？”

許懷宴越說聲音越小。

之前他怕這種事告訴霍遠庭會把痛苦分出去，但是任務完成就不一樣了，這一世的幸福本來就是兩人共同努力過的結果，他分享成功就是分享喜悅。

但他現在看著霍遠庭出奇冷靜的樣子就又慫了，真怕霍遠庭懷疑他過生日過瘋了。

許懷宴戳了戳霍遠庭：“傻了？”

霍遠庭確實沒反應過來。

許懷宴一股腦砸過來一堆話，霍遠庭起初還抱著聽中二少年胡說八道的縱容心態，可他聽完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