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的出奇，奇到程鑫心裡七上八下，沒有一點對他懂事的感動，反而盯他盯得更緊了。

許懷宴手機都玩的少了，每天最大的娛樂就是和程昊湊在一起學織毛衣。

程昊是三年級的學生，與他不在一棟樓，二人只有放學彩排前有機會碰頭。

程昊的手很巧，教起人來也有耐心，他不喜歡八卦，任憑旁人如何與他討論許懷宴，他在許懷宴面前也不會多說一句。

通常都是許懷宴問，他答。

程昊唯一一次主動發問，是問許懷宴怎麼想到給喜歡的alpha織毛衣。

許懷宴沒好意思說，胡扯了個藉口敷衍過去。

他當初接近霍遠庭前，路驍說霍遠庭喜歡乖的。

許懷宴覺得霍遠庭和上一輩那些老古董alpha一樣，一定會喜歡溫柔賢惠風的omega，他就努力往那個方向靠了靠。

或許是許懷宴與霍嘉瑾訂過婚的關係太令人印象深刻，霍遠庭一開始真的只拿許懷宴當小輩。

大他一輩的alpha起初壓根沒發現他是想勾引。

許懷宴那點刻意裝出來的乖巧、用力夾出來的嗓音、硬著頭皮說喜歡的枯燥愛好、學的四不像的溫柔，在霍遠庭看來都是小輩面對大人時的無措與緊張。

任憑許懷宴怎麼努力，霍遠庭看他的眼神都與看那些小輩一樣，帶著點“我沒空和你們鬧了”的無奈，霍遠庭偶爾還會流露疑似慈愛的眼神，氣的許懷宴恨不得給他眼珠子摳出來。

為了把霍遠庭從“長輩”框架裡拽出來，許懷宴甚至直接喊他大名。

做慣了“小叔”的霍遠庭依舊沒有懂他的意思，其他長輩還會說他：“沒大沒小。”

霍遠庭也不反駁，似乎與其他長輩想得一樣。

許懷宴碰上不對他發芽的種子，再嫌種子不識好歹也只能訕笑著在心裡罵兩句。

計劃實施的第二個月，恰好是霍遠庭的生日。

許懷宴上網搜尋了一下，決定做最後一次努力。

許懷宴首先就劃掉了貴重禮物的選項。

像霍遠庭這種alpha，貴重的禮物很難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畢竟在他那個位置，經常有人送天價的東西討好他。許懷宴零花錢再多，把兜掏空買的禮物估計也很難和霍遠庭身邊那些朋友比，更何況他那時候正被許贊禮暴擊，很難拿出一大筆錢買禮物。

送貴重禮物行不通。

許懷宴不清楚霍遠庭的喜好，在網上挑了個天花亂墜，最後看到一個很好的主意。

送親手做的東西，毛衣或者圍巾就剛剛好。

許懷宴思來想去，最後在網上僱了個人替他織了件毛衣，他讓人在毛衣上繡了“Dreamboat”——夢中情人。

這其實蠻尷尬的，霍遠庭收到禮物後，再見他時那個百思不得其解的眼神，讓他終身難忘。

許懷宴硬著頭皮下了一劑勐藥。如果霍遠庭收到毛衣還是把他當小輩，他就趁早熘之大吉。

萬幸霍遠庭收到那件禮物後，真的沒再把他當小輩看了。

不過很長一段時間裡，霍遠庭估計都以為他是瘋子吧。

許懷宴勾搭霍遠庭的那段時間做過很多蠢事，尷尬到他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他根本不敢回憶。

這一茬做過也忘了。

許懷宴一直以為霍遠庭沒留下那件毛衣，但他上一世偶然翻霍遠庭的衣櫃，在一個儲存完好的盒子裡找到了那件毛衣。

很乾淨，很整潔，很香，有alpha資訊素的味道。

霍遠庭穿過。

許懷宴當時把毛衣扔了回去，多少有點不是滋味——他根本不會織勞什子毛衣，他就是個完完全全的大騙子。

上個禮拜彩排時看程昊手那麼巧，許懷宴就多問了一嘴。

如果他能學會，他就悄悄把霍遠庭衣櫃裡那件毛衣掉包，換上真正的、他織的。

幸虧程昊不多問，許懷宴就很少再回憶了，他每天老老實實地學，最後發現織毛衣不難，難的是在毛衣繡上“Dreamboat”。

早知道當初選“love”這種簡單點的單詞了。

程昊看出許懷宴的苦惱，讓許懷宴週五放學前去找他，他替許懷宴補上那串單詞。

許懷宴放學比程昊晚，他去的時候，三年級的樓裡已經沒幾個人了。

去到程昊班級所在的樓層，許懷宴剛要喊程昊的名字，忽然聽見一陣不懷好意的嬉笑聲，恰巧從程昊的班級裡傳出來。

“喂，程昊，你不會又在等哪個貴族的omega吧？上次的教訓還沒吃夠嗎？”

“程昊，你還是這麼蠢，怎麼每次有人釣你玩，你都那麼容易上鉤呢？”

“不是吧程昊，真有omega能看上你這種alpha嗎？”

許懷宴眼皮一跳，朝程昊所在的班級走近幾步，從教室外的玻璃望進去，只見幾個眼熟的alpha把程昊堵在角落裡。

這幾個alpha是貴族學校有名的臭蟲了，家裡有點本事，專逮重點班本本分分的同學欺負。

他們都在三年級，許懷宴平時與他們接觸不多。

前段時間路驍提起過這幫alpha，給許懷宴看過他們開的帖子，他們似乎是找了個同樣惡劣的貴族omega騙重點班的alpha玩。

都是躁動的年紀，重點班的學生平時專注學習，可當愛情降臨，能消磨學習以外的痛苦時光，這些學生往往也不會拒絕。

他們讓那個omega釣了個重點班的alpha，釣到手後再揭穿真相，把alpha騙出來打一頓，藉此羞辱alpha。

路驍看完帖子就轉給了老師，希望老師能管理一下，沒想到老師根本沒有插手，許懷宴也沒想到這幫人騙的alpha是程昊。

程昊面對這麼多alpha，自知打不起，垂著頭打算硬扛一頓。

有alpha正拿著一個杯子，晃了晃裡面的液體就要往程昊頭上澆。

許懷宴抬腳就踹開門。

第45章 誰要被打死了

許懷宴踹門的動靜不小，圍著程昊的幾個alpha紛紛轉過頭來。

程昊抬起頭，一臉緊張。

許懷宴無視那幾個alpha：“程昊，出來吧，該排練了，排練完我要走，許止淵還在校外等我。”

許懷宴算是學校論壇拉踩帖裡的固定嘉賓了，但凡許贊禮做了什麼好事挨誇，準有人吹許贊禮的同時踩他一腳，或者只要霍嘉瑾和許贊禮在一塊，也會有人把他拽上貶一頓。

幾個alpha刷到過罵許懷宴的帖子，都認得許懷宴。

程昊家境不好，晚上要做兼職，通常他都在學校留著，把作業寫完了再走，幾個alpha閒著沒事就來堵他玩，剛才他們就是隨口一扯，打算找個藉口欺負人，沒想到程昊真的在等omega。

alpha和omega身體素質不同，法律和社會輿論都更偏向omega。在學校，鮮少有alpha敢明目張膽地霸凌omega，就是氣急互毆也得掂量掂量，但凡事情捅到主任面前，大部分情況下alpha都沒好果子吃。

不過幾個alpha渾慣了，仗著有家裡人撐腰作威作福，極其偶爾也會連帶omega一起打。

這要換個重點班的omega過來，硬著頭皮好像也能揍，偏偏來的是許懷宴。

雖說許懷宴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假少爺，但落魄的鳳凰也還是鳳凰，他剛剛進門就說許止淵在校門外等他，幾個alpha不想賭許止淵為他出頭的機率，在認出許懷宴那一瞬間就放棄找程昊的茬了。

堵在程昊面前的alpha不情不願地挪開一條道，懟了懟程昊的肩膀：“你今天運氣還蠻好的嘛。”

程昊沒什麼反應。

那個alpha覺得無聊，他又看向許懷宴，朝著許懷宴走近兩步：“你不是對霍嘉瑾死纏爛打那個假少爺嗎？怎麼追不上霍家的少爺，改追程昊這種窮酸alpha了？”

許懷宴沒理他：“程昊，走了。”

那個alpha不敢打許懷宴，嘴上還是想過個癮，他又走近兩步，刻意嚇唬道：“上一個無視我說話的omega，被我扒光鎖在學校廁所裡一整晚。你也想試試嗎？”

許懷宴：“上一個裝逼威脅我的alpha被我劃了一刀，現在還躺醫院呢。你想去陪陪他嗎？”

兩人話語間火花迸濺，那個alpha的同伴上前幾步，及時拉住人，暗示不要衝動。

不料二人這一個對視，讓身後一直在觀察的程昊誤以為他們要動手。

許懷宴倒是沒在怕的，他書包裡放著小刀，他踹門前沒取出來就是篤定這幫alpha都是慫包。

一般alpha沒有許贊禮專屬舔狗buff的加持就很少敢正面挑戰他，上次那個齊茂陽屬於舔狗晚期，是個意外。這幫alpha不是許贊禮的擁護者，欺軟怕硬慣了，理智尚存，不敢和他動手。

不料蔫了很久的程昊忽然暴起，一聲怒吼，在眾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疾步上前，一拳撂倒了一直在用言語挑釁許懷宴的那個alpha！

死寂般的沉默。

程昊經常被他們霸凌，知道越還手境遇越糟，此前都是裝鵪鶉硬挨，但他常年在外兼職苦力活賺學費，力氣要比面前這些好吃懶做的alpha都大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