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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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遲冷嗤了聲,“你別自作多情了,別以為我是想幫你,這些年傅政霖沒少為難我,能給他添堵,我樂意至極,少掙點也無所謂。”
傅斯年微微攥緊檔案,輪廓分明的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愧疚。
陸遲渾身不自在,別開臉,不耐煩地催促道:“你能籤就籤,不能籤拉倒!”
傅斯年將檔案往旁邊一放,“我會籤的,不過馬上放年假了,流程恐怕走不完,等春節後,我會讓專人負責,再把簽好的合同送過去給你。”
他不需要陸遲吃虧,所有的專案合同條款都需要大改。
陸遲信以為真,點點頭。
傅斯年牽著陸遲坐下,“你今天來……只是為了這件事嗎?”
陸遲沒有回答,反而像是為了岔開話題,隨口問起:“明天是除夕,你還在公司?”
傅斯年實話實說,“秘書他們都放假了,我也不在公司,會在臨山別墅那邊。”
傅家的除夕家宴,嫡系旁系浩浩蕩蕩幾百人,以前他能裝模作樣參加,現在跟傅政霖撕破臉皮後,他連裝都懶得裝,自然不會再去。
陸遲顯然猜到了,眉心皺得更緊,沒有往下接著問。
傅斯年則順著話往下說,“你呢?明天應該要回去跟家裡人團圓吧?”
“嗯,不過上午得去一個地方,下午再回去。”
傅斯年想到春節好幾天不能見到陸遲,為了多見見陸遲,沒忍住說:“我明天上午有空,你去什麼地方?我送你去,好不好?”
陸遲望著傅斯年,沒有拒絕:“……隨便你。”
……
翌日上午。
陸遲昨晚留宿在傅斯年的臨山別墅。
一早起來,陸遲接了通電話,傅斯年看出他要出門,便拿過大衣給他披好,牽著他坐上車。
傅斯年柔聲詢問:“你要去哪裡?我讓司機現在開過去。”
陸遲直接對司機說:“往郊外開,在市區找家花店停下來。”
司機照做了,到花店之後,陸遲直接指使上傅斯年,“你下去買一束鈴蘭花。”
傅斯年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有點白,但還是點點頭,下車走進花店。
傅斯年從花店出來時,抱著一束特別漂亮的清新的鈴蘭花束。
陸遲神情淡淡的,接過花束抱著,讓司機繼續往前開。
傅斯年蒼白著臉, 垂下眼眸,喉結滾動,默默嚥下苦澀和嫉妒。
他暗暗攥緊拳頭,一遍遍告誡自己冷靜。
這束花,陸遲無論送給誰,他都沒有資格去管。
第124章 會一直恨傅斯年
車開到郊外,停在一處墓園前。
傅斯年愣了下,陡然反應過來。
沒等他開口,陸遲抱著那束鈴蘭花,自顧自推開車門下去,走過去跟陸彥等人匯合,然後進了墓園。
車裡的傅斯年徹底反應過來,這束鈴蘭花,陸遲是要送給他母親的。
傅斯年心底的酸澀,也瞬間煙消雲散。
一個小時後。
陸遲跟陸彥等人從墓園出來,站在門口說著什麼。
陸遲目送陸彥等人都上了車,車開遠,才轉身往傅斯年這邊走。
傅斯年下車,拉開車門等著陸遲。
“陸遲,你看完你媽媽了,現在要回家?還是我送你回去嗎?”
陸遲眼神不明看了傅斯年兩眼,沒有上車,反而道:“我忘記給我媽媽磕頭了,我回去再給她磕頭。”
陸遲丟下一句,轉身往回走。
傅斯年猶豫再三,邁開長腿跟上去。
陸遲眼角餘光往後瞥了眼,並沒有說什麼。
傅斯年跟著陸遲進到墓園,停在一處墓碑前。
墓碑前放著水仙花束和那束鈴蘭花束。
墓碑照片上的女人氣質溫婉,容貌跟陸遲有七八分相似,一眼便能看出是陸遲的媽媽。
陸遲在墓碑前跪下,傅斯年在陸遲後側方,跟著也跪下來。
陸遲側首看了眼傅斯年,倒也沒說什麼,臉轉回去,道:“媽,我剛剛忘記給你磕頭, 回來給你補上。”
陸遲鄭重地連著磕了三個頭。
後面的傅斯年也跟著磕了三個頭。
陸遲磕完頭,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意味不明冷哼了聲,可能是礙於在媽媽墓碑前,難得沒有對傅斯年冷嘲熱諷。
陸遲繼續看向墓碑,語調上揚,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媽,今天就這樣了,改天有空我再來看你,會經常過來的。”
陸遲轉身走了。
傅斯年深深看了一眼墓碑,也跟著一起離開。
車裡。
陸遲一上車,跟司機說了陸家老宅的地址,便在後車座閉目養神。
傅斯年望著陸遲,欲言又止,唇瓣微動,好幾次想開口,話又咽了回去。
車開了一路,即將抵達陸家老宅時,傅斯年試探地握住陸遲的手,與他十指緊扣。
沒有被甩開。
傅斯年心下微微一緊,難掩激動地道:“陸遲,你是不是……”
陸遲沒有睜眼,聲音冷淡地打斷傅斯年的話。
“傅斯年,你對我來說,只是解決我生理需求的床伴。我希望你記住,我要什麼床伴都有,並不是非你不可,你要想結束這段關係,我隨時可以跟你斷得乾乾淨淨。”
傅斯年心底燃起一丁點期許的火苗,瞬間被澆滅。
傅斯年握著陸遲的手緊了緊,勉強地笑了笑,“我記住了,我沒有想結束這段關係,你要怎麼都可以,我都願意的。”
陸遲沒再說話,別過臉,眼皮微掀,望著車窗外快速掠過的風景,腦海裡想起了什麼,心口隱隱酸脹刺痛。
他做不到去報復傅斯年,並不代表他不恨傅斯年了。
他還是會一直恨著傅斯年!
……
時間飛逝,春節假期結束。
傅斯年跟陸遲度過了幾天休閒的日子,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幾乎忙得不可開交。
由於新的專案合作,傅斯年跟陸遲飛往瓊海出差,自然免不了當地合作方的應酬。
酒會。
傅斯年站在不遠處,看著陸遲遊刃有餘跟其他人應酬。
驀地。
男人欣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傅總!真的是你啊!”
傅斯年轉身。
一名六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帶著年輕穿著紅色晚禮服裙的女生走過來。
傅斯年認出對方,禮貌地頷首,“楊總,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上次見傅總還是五六年前在M國了吧,當時我就覺得傅總年輕有為,果然我沒看走眼。”
傅斯年客套地寒暄了幾句,楊總拉過身旁的女生介紹道:“傅總,您還記得嗎?這是我的孫女,楊甜甜,當年晚會上,你們也見過的。”
傅斯年毫無印象,出於禮節,楊甜甜伸出的手,他還是握了握,說了聲楊小姐。
寒暄結束。
傅斯年目光開始找尋陸遲,結果一轉身就對上了陸遲的眼神。
陸遲桃花眼裡毫不掩飾的冰冷,厭惡,令傅斯年愣住。
陸遲沉著臉,轉身離開。
傅斯年回神,趕緊追過去。
追出酒會宴會廳,廊道外面追上陸遲的腳步,一把攥住陸遲的手腕。
“陸遲,你……”
手剛碰上陸遲,就被狠狠地甩開。
陸遲迴頭,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滾!少他媽碰我!”
第125章 石沉大海的訊息
傅斯年被直白的厭惡刺痛,僵著身體,愣在那裡,不知所措。
陸遲看都沒看一眼,大步往前走,眼睛酸澀到不行,他用力眨了幾次眼睛,都沒能忍住,於是拐進洗手間。
陸遲開啟水龍頭,捧冰冷的水,往臉上拍了好幾次,才壓下眼睛的酸脹。
陸遲抬起頭,額前黑髮溼透,髮梢滴著水,面色慘白到嚇人。
他以為自己能忘記的。
可當七年裡那些不堪的記憶撲面而來,他還是忘不了!對傅斯年的恨意也隨之翻湧而出。
五年前,陸遲剛到K國開拓業務,陸氏瀕臨破產的情況,他處處碰壁,被刁難,被奚落,還得賠著笑臉去一次次奉承合作方和客戶。
他孤身一人躺在狹小的公寓裡,病了兩天,高燒昏過去又醒過來,感覺自己難受到要死,意識模煳時,給傅斯年發的訊息。
這也不是他那兩年來,第一次這樣做了。
在他每次最難熬,意識不清時候,總是本能去找傅斯年。
可那些訊息發過去,都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整整兩年,數不清多少條資訊,沒有一條得到過傅斯年的回應,撥過去的電話,也都是沒有一通是被接透過的。
那天意識不清發過去的訊息,依舊沒有回復。
陸遲燒了幾天,咳嗽咳到喉嚨撕裂出血,硬生生熬了一週,才勉強能爬起來,就不得已拖著病體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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