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遲眼珠子動了動，恍然想起來，心勐地一緊。

“所以我跟爸、錦姨出車禍前，你給我的電話是……”

“沒錯，是傅政霖逼我打給你的，還有……後面開車撞你，是想你對我死心，別再追過來。”

陸遲愣住足足一分鐘，突然意識到什麼，立刻攥緊傅斯年的手，急聲問：“那兩年多，我一直聯絡不上你，你是不是，是不是……”

陸遲已經有所猜測，注視著傅斯年眼睛更紅，只有滿滿的心疼。

傅斯年知道自己的隱瞞，給陸遲帶來這麼大的傷害，終於不再隱瞞，全盤托出。

“那兩年多，傅政霖把我關在M國的一家療養院，控制我的自由，對我使用催眠等各種辦法，企圖改變我的性取向，所以……你給我發的訊息和打的那麼多電話，我才會都沒有回復。”

傅斯年沒有細說在M國療養院的那兩年多，陸遲光是想象都心如刀割。

陸遲吸了吸鼻子，想著那些年傅斯年受的苦，心疼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陸遲驀地想到了什麼，握住傅斯年的手，細細檢視，哽咽著將心裡的疑惑一併問出來。

“你為什麼不能開車？是不是……手受過很嚴重的傷？”

傅斯年搖了搖頭，“不是的，我……我當時撞傷你之後，就有創傷應激障礙，導致沒有辦法開車， 但我一直在治療和吃藥，並不嚴重，只是沒有辦法自己開車。”

“你藏在臨山別墅浴室鏡櫃裡的藥，那不是維生素C，那又是什麼藥？你為什麼每次跟我睡之前，都要偷偷吃它？”

隨著陸遲話音落下，傅斯年明顯怔了一下。

他沒想到刻意費盡心思藏起來的藥，早被陸遲察覺到不對勁。

傅斯年遲疑了下，想到自己給陸遲帶來的傷害，依舊選擇坦白。

“在M國療養院的兩年多里，傅政霖給我下過很多次那種藥，企圖讓我跟女人發生關係，我每次都是硬生生熬過去，以至於身體留下了後遺症。”

傅斯年頓了頓，接著往下說。

“我很容易有反/應，但最後總是……醫生診斷是射jing困難，可能是那時候留下的心理原因，導致的後遺症。”

陸遲想起自己不止一次，因此嘲諷傅斯年是不是很賤，像隨時隨地可以發/情的狗一樣。

現在得知真相，陸遲懊悔到無以復加，他心疼地撫上傅斯年側臉，聲音裡藏不住的哽咽。

“對不起，我當時不是故意那樣罵你的……我太生氣了，口是心非說的話，我從來沒有覺得你下賤，我……”

陸遲無論怎麼說，都覺得解釋得不夠，怕傅斯年因為他的話，哪怕有一絲的自我厭惡，急得都要哭出來了。

“陸遲，我知道的。”

傅斯年柔聲安撫，握住覆在臉上陸遲的手，注視著陸遲一字一頓地說。

“陸遲，我沒有不愛你，我一直都愛著你，我只愛過你，此生也只會愛你一人。”

傅斯年的愛，一直是陸遲想要的。

可現在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胸口滿是對傅斯年這些年遭遇的心疼，又酸又脹。

陸遲仰頭狠狠地吻上傅斯年，吻得很兇，幾乎是連咬帶啃。

再次分開時，兩人嘴唇都破了，沾著血跡。

陸遲吸了吸泛酸的鼻子，明知道不能怪傅斯年，可這七年的委屈，還是忍不住宣洩出來。

他的臉深深埋在傅斯年胸膛前，聽著那強有力心跳聲，聲音哽咽充滿委屈。

“你這混蛋，你為什麼瞞著我不說？為什麼一直不說……你知不知道，這七年來我有多想你，我真的以為你不愛我！我一直以為你是不愛我的！你從始至終都只是想利用我，我只是你反抗傅政霖的工具，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愛我……”

傅斯年抱緊陸遲，“對不起，對不起……我都不知道，我一直愛你，只愛你，陸遲，我很愛你的……”

陸遲吸了吸鼻子，悶聲道：“不許說對不起，這七年裡，你又沒有錯……我只想聽你說愛我。”

傅斯年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抱著陸遲，吻著他的秀髮，極其溫柔地輕撫著陸遲的後背，輕聲回應。

“好，我愛你，陸遲……我愛你，我只愛你！只要你想聽，無論要我說多少遍，我都會說給你的。”

兩人緊緊相擁著，直到情緒平復下來，傅斯年才喊了醫生進來，給陸遲重新輸液，他骨折的右手也得重新固定支具。

這一天下來，直到深夜，陸遲都格外緊張地看著傅斯年，人一定要在他的視線之內，如果一抬眸看不到人，立刻會變得緊張起來。

好比現在，陸遲接了個電話，掛掉之後，沒看到傅斯年身影在病房裡，立刻緊張地喊：“傅斯年！傅斯年！”

傅斯年馬上從衛生間出來，大步走到病床前。

“陸遲？怎麼了？我在，我剛剛只是去了一下衛生間而已。”

陸遲眼眶又泛了紅，搖搖頭，“……沒事。”

傅斯年哪能看不出陸遲的不安，握住他的手，輕聲道：“不會再離開你的，別多想，你剛剛退燒，需要好好休息，乖……閉上眼睛睡覺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陸遲往裡挪了下身體，“……你上來陪我一起睡。”

傅斯年想都沒想就點頭，“好，我陪著你。”

傅斯年躺到陸遲身側，陸遲立刻貼過來，臉貼著他的胸膛，被冷冽熟悉的氣息包圍，心裡不安才漸漸消失。

傅斯年垂眸望著陸遲額頭貼著的紗布，心疼不已地吻了吻他的額角，“睡吧，不用害怕，我永遠不會再離開你。”

陸遲低低的“嗯”了聲，睏意襲來， 整個人變得昏昏欲睡。

可在即將入睡的那一刻，陸遲勐地又睜開眼睛。

一直注視著他的傅斯年馬上注意到，柔聲詢問：“怎麼了嗎？”

陸遲雙臂抱住傅斯年脖子，臉埋在他頸側，蹭了蹭，才抬起頭注視著他的眼睛說：“……我喜歡上你， 比你更早，高中時候看到你就覺得心臟難受，我當時不懂，以為那是噁心你，其實……那是喜歡你，我一直都是喜歡你，愛你的。 ”

傅斯年聽得心頭一軟，吻了吻陸遲的眉心，“我也是，很早就喜歡你了。”

“什麼？”

“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視線就不由自主跟隨著你，整整三年了，直到被迫去M國上大學前一晚，我在酒吧看到你向一個男生表白，才開竅，知道那是對你的喜歡。”

在陸遲詫異目光下，傅斯年親暱吻著他的嘴角，“我只有過你，只喜歡，只愛過你，我的身心從來都只屬於陸遲的。”

陸遲心臟砰砰砰地劇烈跳動著，心口有種無法言喻的滿足感。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與傅斯年貼得更近，心跳劇烈的心臟，也離傅斯年越近。

“傅斯年，我也是一樣的。”

傅斯年略微不解：“嗯？”

陸遲接著道：“從始至終，我的身心都只屬於你，只有你完完整整地佔有過我。”

傅斯年明顯愣了一下，驚喜到眼睛都亮了，“你那時候不是交過很多男朋友，還說經驗豐富，要教我接吻……”

陸遲臉一紅，不好意思地微微別過臉，“我追他們，其實都是因為他們或多或少臉像你，也一樣學習成績好，但追到手就覺得沒趣了，跟他們也僅限於擁抱和牽手，我……我那時候就是要面子，胡說八道的說教你接吻。”

傅斯年嘴角控制不住上揚，眼神也愈發炙熱，控制不住低頭深深地吻住陸遲。

一吻結束。

兩人唿吸都凌亂不堪。

傅斯年眼裡溫情滿到要溢位來，“陸遲……你是隻屬於我的！陸遲，陸遲……”

一遍遍喚著陸遲的名字，傅斯年不知如何才能表達他心裡的喜悅和濃烈的愛意，低頭再次吻住陸遲。

親了又親，過了大半個小時，濃情蜜意的吻才徹底結束。

陸遲是真的累了，靠著傅斯年，眼皮不停在打架，還是握緊傅斯年的手說。

“以後我們不要再瞞著對方任何事……也不要再分開，我要我們一直一直在一起……”

傅斯年吻著陸遲眼皮，“嗯，我以後保證不會再瞞著你任何事情，也不會再離開你，睡吧，我陪著。”

陸遲聽到傅斯年的保證，安心地閉上眼睛，沉沉入睡。

傅斯年注視著陸遲，眼裡是濃到化不開的深情。

過了許久。

傅斯年的吻再次輕輕落在陸遲的眉心。

“陸遲……我愛你，至死不渝。”

第195章 番外：重回重逢時（1）

手機震動個不停，床上的陸遲眉頭緊擰，嘟囔著喊：“斯年，斯年……”

喊了兩句，手機依舊在震動個不停，陸遲眼睛沒睜開，手往旁邊摸索，可空蕩蕩的空位，令他眉頭皺得更緊。

一大早的，傅斯年去哪裡了？

陸遲沒想明白，看手機一直在震動，只能帶著疑惑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