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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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唿吸艱難,捧著陸遲的臉,那半邊臉都是血,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傅斯年,或許都有。
傅斯年眼睛很紅,彷彿也能滴出血來,唇瓣顫動,張張合合好幾次,才勉強從喉嚨擠出聲音。
“陸遲……陸遲,快醒醒,不要嚇我,陸遲……求你了,快醒醒……”
陸遲擰著眉頭,腦袋昏昏沉沉,傅斯年輕拍好幾下他的臉頰,喚了很久,才勉強睜開了一條眼縫。
傅斯年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到浮木,鬆了一口氣,捧著陸遲的臉,俯身,與他額頭相抵,臉貼得很近,語無倫次地說著話。
“沒事……太好了,沒事,陸遲沒事了,我沒事……沒事就好。”
陸遲腦袋很昏很沉,怔怔地望著面色煞白的傅斯年,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點什麼。
猝不及防的。
傅斯年倒在了陸遲旁邊,捂著胸口,蜷縮著身體,全身劇烈顫抖,抽搐,張著嘴巴,艱難地大口唿氣,像是唿吸困難的樣子。
陸遲瞳孔一縮,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強撐著爬起來,去拍傅斯年的臉。
“傅斯年!你怎麼了……傅斯年!說話啊!”
傅斯年眼神渙散,黑眸失焦,喉嚨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攥住,吸不進去半點空氣,全身肌肉緊繃,抽搐。
任由陸遲怎麼喊,傅斯年好像聽不見,也看不見,被困在一個只有他的世界裡掙扎。
陸遲急瘋了,額頭的傷還還在往外湧出血跡,也顧不上了,推著傅斯年躺平,深吸一口氣,捏住傅斯年的鼻子,往他嘴裡吹氣,做人工唿吸。
“傅斯年!”
傅斯年蒼白的臉,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青灰,唇瓣更是紫得發暗,連蜷縮的指尖都沒了血色,像是隨時要窒息而亡的人。
陸遲眼眶發燙,不停做著人工唿吸,聲音帶上了哭腔。
“傅斯年!你他媽唿吸啊!傅斯年……你說話!傅斯年!你……你不要這樣……”
帶著哭腔的聲音,讓傅斯年眼珠子木訥地動了動,擠出沙啞的嗓音,“陸遲……”
陸遲一把握住傅斯年僵硬蜷縮的手,急聲道:“對!是我!我是陸遲……我在這裡啊!傅斯年!你看看我!”
那散得像蒙了霧的瞳孔裡,凝起一點光,再一點點的,變得清明,身體的抽搐也漸漸停了下來。
傅斯年望著趴在他身上,額頭都是血,淚光正在打轉的眼睛,抬手用力將人抱住,用力抱緊。
彷彿他一鬆手,陸遲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陸遲也趴在傅斯年胸膛前,攥著他的衣服,死死攥著,懸著的心落地了,喉嚨卻發緊,鼻子泛酸。
傅斯年的秘書得到訊息,從公司內匆匆趕來。
看到傅斯年倒在地上,驀地想到什麼,他立刻上前,“傅總,您又……”
傅斯年抬眸看向他,臉色很白,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接著往下說。
秘書眉頭皺了皺,心領神會,話頓住了。
兩人一直相擁著,直到救護車前來,傅斯年才撐著坐起身,抱著陸遲到擔架床上,一起上了救護車,趕往醫院。
車裡,醫生初步處理陸遲額頭和身上的傷口,幸運只是擦傷,暫時沒有發現嚴重的外傷,其他得到醫院做完檢查,才能得出結論。
傅斯年臉色依舊很差,牢牢握著陸遲的手,陪著他。
陸遲目光從兩人緊握的手,緩慢移到傅斯年的臉上,眸光暗了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到了醫院,陸遲被推到急診,安排做各種詳細的檢查。
醫生開好檢查單,剛要開口讓護士推著陸遲去做檢查。
陸遲抿了抿毫無血色的唇,示意地看了傅斯年一眼,“他也要做檢查,給他也開一份。”
傅斯年怔了怔,立刻說:“我沒事的,我剛剛只是有點嚇到了,我……”
陸遲沉著臉,不容拒絕,“我說了!給他開檢查單!”
“陸遲,我真的沒事,我……”
陸遲臉別向一邊,“我也覺得我沒事,不用再做任何檢查,現在就能辦出院手續回家!”
醫生一聽這話,頓時直皺眉,“病患,雖然現在你沒有明顯嚴重外傷,車禍撞擊可能會導致器官損傷,或者骨折、腦震盪,不做檢查的話,是沒有沒有排除這些可能性的。”
陸遲不語,反正大有一副,有人不做檢查,他也不會做的架勢。
傅斯年想都沒想就妥協了。
“醫生,麻煩你了,也給我開一份詳細的檢查單吧。”
醫生以為傅斯年也是車禍傷者,沒有多想,點點頭,立刻開檢查單。
等到傅斯年拿到檢查單,幾乎所有檢查都是跟陸遲一起做完,在跟著陸遲迴到病房等。
病房裡。
護士給陸遲處理好外傷,叮囑幾句後離開。
陸遲望著傅斯年,眉頭緊蹙,欲言又止。
傅斯年像是看穿了陸遲心裡想的,握住他的手,扯著嘴角笑了笑。
“你別擔心,我只是有點被嚇到……真的沒事。”
陸遲不語,抿緊薄唇,狹長的桃花眼裡滿是複雜。
真的是這樣嗎?
第118章 噩夢
傅斯年一直守在陸遲病床邊,默默陪著。
時間來到凌晨四點多。
陸遲垂著眼眸,俊美蒼白的臉上難掩疲倦,卻一直都沒有睡,傅斯年幾次輕聲勸他閉眼休息,他都視若罔聞。
直到醫生拿了大部分出來的檢查過來,告知陸遲除了輕微腦震盪,沒有其他問題,留院觀察一天,便能直接出院。
傅斯年更是身體很健康,一點問題都沒有。
傅斯年面上一喜,長吁一口氣。
陸遲垂眸不語,心裡也是暗暗鬆了口氣。
醫生離開病房後,傅斯年替陸遲掖好被子,微微一笑,輕聲安撫道:“沒事了,你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陸遲注視著傅斯年,欲言又止,似乎有話要問。
只是話還沒問出口,傅斯年先一步打斷,“你現在需要休息,聽話,什麼都不要想,乖乖閉眼睡覺,我會一直都在的。”
也許是傅斯年的安撫起到作用,也許是陸遲遭受車禍,身心俱疲,眼皮漸漸合上了。
不過片刻,陸遲唿吸跟著漸漸平穩下來,沉沉地睡著。
傅斯年輕輕握住陸遲放在身側的手,貼到側臉,眷戀又後怕感受著陸遲的體溫。
陸遲滿臉鮮血,躺在他懷裡一動不動,毫無生氣的樣子,是他多年來的噩夢。
那一刻,他以為噩夢又重現了。
傅斯年輕輕吻著陸遲的手心,聲音很輕,充滿了自責和悔恨。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又害你受傷了,真的對不起……”
陸遲睡得並不安穩,眉心緊蹙,但也沒有聽見傅斯年一聲又一聲的愧疚。
許久。
傅斯年將陸遲的手放到被子裡蓋好,輕手輕腳起身,走到病房外面走廊,眼神冰冷,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秘書猜到傅斯年來電的意思,不用問,就主動先開口。
“傅總,張貴文撞上陸董的車後,當時情況太混亂,被他趁機帶傷逃走了,但我已經通知警方,警方也說了,會盡全力追捕張貴文,不會讓他有機會逃竄離開京市。”
傅斯年沉著臉,黑眸裡閃過濃烈的殺意,聲音冰冷地說:“不用!你無論用任何辦法,哪怕幫張貴文偷渡,也要讓他離開京市。”
秘書一怔,一頭霧水,“傅總,您這是……”
傅斯年沒打算解釋,道:“按照我說的去做。”
秘書自然不敢多問,連忙應道:“好的傅總,我現在就去辦。”
“嗯。”
傅斯年結束通話了電話,站在病房外的走廊,眼眸垂下,遮住眼底的陰暗冰冷。
讓張貴文這輩子爛在監獄裡,是他太仁慈了。
他就不該讓張貴文有機會活著!
……
下午。
陸遲的精神恢復了些,警察前來調查做筆錄。
從警察推測中,陸遲才得知,張貴文因職務糾紛,早上被傅氏集團的人趕走後,懷恨在心,一直潛伏在傅氏集團園區附近,伺機下手。
陸遲眉心緊擰,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傅斯年,眼神略微複雜。
他有所耳聞傅氏內鬥一直很厲害,可今天是親眼目睹,竟涉及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警察做完筆錄走了,傅斯年讓秘書送來餐食,親自餵給陸遲。
陸遲用餐結束,他也一直沒停過,在忙來忙去,就算不是詢問醫生護士陸遲的情況,盯著正在掛水的藥瓶,也能眼睛不眨一下,一直盯著。
陸遲看傅斯年一天一夜沒有合過眼,熬得雙眼佈滿了紅血絲,神色憔悴到不行,毅然決然決定出院。
傅斯年想勸,陸遲堅持在醫院休息不好,想回家。
傅斯年只能去詢問醫生,確定陸遲能出院後,才替他辦理了出院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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