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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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頭已經查過了,齊家大郎是被人從後面偷襲的,沒看到兩個山匪的身形相貌,送他過來的山民也只見到了昏迷在地的大郎,沒瞧見山匪行兇的經過。
姚黃聽捕頭詢問齊員外大郎最近可有仇家,便知道官府也懷疑這事是大郎的仇家所為。
齊大媳婦跳了出來,先指著呂氏罵了一通!
一陣鬧騰之後,捕頭呵退了附近一圈來看熱鬧的街坊,姚黃幾個立即退回西院,站在牆根底下聽動靜,發現捕頭在審問齊二、齊三這幾日的動向,還問了二人平時有哪些好友,問了呂氏與她的兩個兒媳婦的孃家情況。
審問並不是很順利,中間伴隨著齊家眾人的各種喊冤哭鬧,捕頭幾次呵斥才問了清楚。
從齊家出來後,三個捕快還跟廖家、何家等街坊確認了齊家三房不和的事實,這才改去別處盤查。
姚黃興奮地跑來東院,對惠王爺道:“這捕頭看來是個人物,居然跟二爺想到一處去了。”
捕頭……
趙璲看眼王妃,提醒道:“他可能只是得了知縣的指示。”
姚黃:“也對,那就說明本地知縣是個人物,不是白吃飯的。”
惠王爺想到潘絮娘在那個且聽下回分解的話本里的最終歸宿就是知縣,沉默了。
捕快們沒有從呂氏兩房的親友那裡得到任何口供或鐵證,齊家卻為此鬧了個翻天覆地,最終,在齊家報官後的第四日,不顧齊大媳婦的反對,齊員外讓齊大、齊二去官府撤了此案,不追究了。
呂氏婆媳不哭也不鬧了,齊大媳婦居然也消停了下來,直到七月二十四齊大媳婦親自將內傷恢復得差不多的大郎送去書院,下午回家後,齊大媳婦突然鬧了個大的,她要分家。
姚黃也從最初津津有味地看熱鬧,變成了一聽到齊家的吵鬧就覺得腦袋疼。
傍晚,她把惠王爺推到後院,躺下後不太情願地跟他商量:“要不,咱們提前回京吧?”
原定八月初八回去的,奈何齊家整日吵吵嚷嚷,姚黃自己還好,她怕惠王爺煩,有了這樁擔心,她也就跟著煩。
趙璲:“若你在這邊住夠了,可以,若你只是擔心齊家的事打擾到我,並沒有。”
姚黃意外道:“我以為二爺會受不了那樣的聒噪與穢語。”
趙璲:“關著窗戶,聽得並不真切。”
姚黃:“那就再住幾天?我也想知道他們這個家到底能不能分成。”
夜半時分,睡在青靄屋中狗窩裡的金寶突然豎起耳朵,“汪”的一聲叫喚。
青靄驚醒,剛要檢視金寶怎麼了,隔壁齊家竟傳來一聲婦人的尖叫,好像是呂氏的聲音。
“老爺!誰殺了我家老爺啊!”
第69章
小鎮的深夜靜得只有門前流水的低響,當齊家有人高喊著“殺人了”,最先驚動的便是左右街坊。
姚黃看過許許多多的話本,今晚卻是她身邊第一次出現兇案,死去的還是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員外。
趙璲已經坐了起來。
雙腿廢了,趙璲穿脫褲子都會顯得狼狽,所以成婚之後,他每次來王妃這裡都會先在前院沐浴,只穿中衣過來,省去了脫下外衣更換中衣的步驟。
若無需敦倫,趙璲可以穿著中衣躺下次日一早直接坐上輪椅離開,若有興,最初趙璲連脫下中褲都會揹著王妃,熟悉了才改成趁王妃意亂神迷時單手褪下褲子,再趁事後王妃渾身無力無暇注意他的時候迅速穿好。
這就導致趙璲還得先去前院換上外衣,才能趕去齊家。
趙璲看向窗外,青靄、飛泉應該快到了。
姚黃也從驚愕中回了神,跟著坐了起來。
想到王妃才十七歲可能會被這事嚇到,趙璲握住她的手,道:“我去看看,等會兒叫阿吉過來陪你。”
姚黃下意識地道:“我也去!”
不是急著看熱鬧的那種想去,是她不明白齊員外怎麼就死了,這麼一個打過交道的老員外,縱使姚黃覺得他管家無方才弄得家裡雞犬不寧,那都是齊家自己的事,對他們,齊員外真正賞識惠王爺的畫,待她和藹可親,在姚黃心裡,齊員外與他們夫妻便是存了一段善緣。
姚黃想知道齊員外究竟遭遇了什麼,離得這麼近,惠王爺也去了,她為何要在家裡乾等著?
姚黃迅速下地點了燈,抓起外衣要穿的時候,目光掃過惠王爺靜坐於床的身影,姚黃反應過來,先去衣櫥裡取了她這邊一直為他備著的一套外衫長褲,匆匆搭上輪椅便走出帳子繼續穿自己的。
穿之前得脫掉中衣,趙璲在王妃露出肩背時垂了眼,默默脫換自己的褲子,而在他的餘光裡,王妃始終背對著他,篤定他不會偷看一般大大方方換好衣裙。
等姚黃繫好裙帶轉過來,惠王爺也換好了長衫。
青靄、飛泉終於趕來了。
姚黃快速幫惠王爺束好長髮,確保惠王爺一身齊整,她隨手從梳妝檯上抄起一根簪子,推著輪椅出去了。
讓青靄接管輪椅,姚黃一邊跟著一邊以指通發再用簪子定住。
來到西院,特意候在這邊的王棟低聲解釋道:“廖叔帶著張嶽先過去了。”
趙璲:“在此之前,齊家那邊可有異動?”
別人都在睡覺,但自打他們入住小鎮,張嶽、王棟始終都是輪流守上下半夜。
王棟道:“街上無人走動,兇手要麼出自齊家,要麼來自齊家西邊的鄧家。”
如果有人從鄧家翻牆跳到齊家的院子,只要動作不是特別笨重,這樣的距離王棟也難聽見。
趙璲瞭然,坐在輪椅上由青靄推著,再帶著王妃、飛泉、王棟去了齊家。
齊家大門敞開,齊家眾人以及只穿中衣甚至光著膀子就趕來的一些男鄰都圍在東廂房的堂屋門前,呂氏與齊大三兄弟、三個兒媳婦以及沒去書院讀書的幾個孫輩都在哭嚎,張嶽擋著想往裡擠的街坊們,揚聲解釋著要等官府來人察看命案現場,不能損了裡面的證據。
街坊太多,惠王爺無法過去,飛泉用眼神詢問王爺要不要亮明身份。
趙璲搖頭。
王棟見了,在前面擠出一條路,高聲道:“我家二爺學識淵博見多識廣,諸位且讓讓,待二爺察看過裡面的情形,或許能發現什麼線索。”
街坊們知道廖家二爺是個秀才郎,畫技那麼好,別的方面應該也有真本事,配合地讓了路。
落後一步趕來的何秀才聽見這話,看向身邊的舉人兒子。
何文賓讀書就是為了考進士做官,做官就得跟理政審案打交道,因此也想上前試試。
朱氏一把拉住兒子,心有餘悸地望向張嶽、王棟,這倆門神有心顯擺廖家秀才的本事,兒子去搶風頭,遭報復怎麼辦?
有了朱氏的提醒,一家三口便跟著其他街坊圍在外圈。
青靄推著惠王爺往前走,趙璲偏頭,發現王妃還在後面跟著,眼眸被燈光映亮,無知而無畏。
趙璲看向同樣守在門口的廖郎中,問:“死狀如何,是否需要遣散孩童?”
廖郎中嘆息著點點頭。
離得近的街坊們一聽,紛紛把跑過來的孩子們往外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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