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3頁
柔和的燈光映在王妃被熱氣燻紅的臉上,除了臉頰上的兩團緋雲,連白皙的頸子都透著薄薄的桃粉。
阿吉一邊用力幫王妃絞乾頭髮,一邊小聲哼哼:“王妃這麼美,王爺還捨得連著好幾晚都不過來,也算是一種大能耐了。”
姚黃暗道,惠王爺的確有大能耐,但與是否貪戀她的美色無關,而是能耐在無論他想要什麼,惠王爺都極其能忍。
對永昌帝,惠王爺想要差事卻不願開口。
對美王妃,惠王爺想要同床卻非要等到定好的日子,或是王妃主動把他推過去才行。
前者是惠王爺跟永昌帝的父子關係不夠親近,至少在惠王爺這裡父皇重在“皇”字,他被重重規矩束縛住了。她這邊,惠王爺既矜持又臉皮薄,只有把她弄得神魂顛倒了惠王爺才能徹底放開。
姚黃以前沒接觸過這種性情的人,可惠王爺又是王爺又是殘疾的,別的方面全沒得挑,姚黃便懶得跟他計較。
燒著地龍的內室暖如仲春,姚黃披散著一頭半乾的長髮坐在拔步床內,捧著白天新買的話本看。
翻了幾頁,外面有了動靜。
姚黃下了床,披上備在一旁的斗篷,一邊打結一邊往外走,來到堂屋,青靄也推著輪椅到了門口,輪椅上的惠王爺居然穿了一套絳紅色的蟒袍,腰繫玉帶,再長了那麼一張衿貴且清寂的臉,一個照面竟把姚黃給唬住了,莫名害怕惠王爺要來罰她什麼。
枕邊人都如此,今晚守夜的百靈更是低著腦袋大氣不敢出。
趙璲看眼王妃,解釋道:“明早直接從這邊出發。”
逢朝會的日子他寅時就要起來,那時候王妃睡得死死的,即便他要王妃看他穿褲子,王妃也睜不開眼睛。
姚黃恍然大悟,替百靈問:“也是在這邊洗漱?”
是的話,百靈得提前準備好熱水。
趙璲搖頭。
姚黃便接過輪椅,推著惠王爺去了內室。
夏日汗多,折騰過後擦拭也方便,天冷了就懶得動了,汗也沒那麼重,姚黃提前預備了四條巾子,夫妻倆各兩條,夜裡簡單擦擦,白日再好好洗洗。
把惠王爺推到床前,姚黃識趣地問:“我去熄燈?”
趙璲點頭。
姚黃多掃了一眼穿得威風凜凜的惠王爺,再退出拔步床外,放下最外面的帳子擋住惠王爺的身影,——熄了燈,順手將解開的斗篷搭回架子上。
她還假裝去淨房走了一圈,出來後床內已然沒了衣料摩擦的聲響。
進了帳子,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姚黃髮現惠王爺竟然背靠在床頭。
姚黃剛要從他腳底那邊爬過去,就聽他簡單道:“過來。”
姚黃貼著床沿坐在他旁邊。
趙璲伸手,托起王妃披散的一縷長髮:“還沒幹?”
姚黃:“是啊,冬天幹得沒那麼快。”
趙璲:“為何還要晚上洗?”
姚黃瞪了他一眼,微微低頭道:“我倒是想上午洗來著,吃完飯看王爺那麼想竹子,我也突然特別想我哥,再加上昨日才洗過,就直接出門了。”
並沒有想竹子的惠王爺選擇沉默,握住王妃的手腕,帶著她坐到他懷裡。
這樣的黑暗以及在黑暗中抱住她的惠王爺,都是姚黃熟悉的。
可她的唿吸還是亂了,並且很快就小聲地嗚咽起來,她早該記得的,把惠王爺餓狠了,吃虧的是她。
頭髮幹得真的很慢,姚黃直接趴在惠王爺的肩頭歇了一會兒,等惠王爺歇好了,他讓她轉過去。
反正誰也看不清誰,姚黃隨他擺佈,誤打誤撞的倒也是預想之外的好法子。
姚黃看不到惠王爺,但她能看見惠王爺那兩條再也無法自己動彈的長腿,多能耐,中褲還在呢!
姚黃羞惱得去拍他。
惠王爺頓了一下,很快就決定隨王妃去了,與其讓她撓到肩背再被人瞧見,腿倒是可以隨她禍害。
好不容易王妃的頭髮終於乾透,王妃的腿卻麻了,可憐巴巴地歪倒在被子上,把罪魁禍首惠王爺當小太監使喚,她指哪他就得捏哪。
等王妃的腿不麻了,惠王爺竟又壓了過來。
姚黃:“……王爺就不怕誤了明早的朝會?”
趙璲:“不會誤。”
姚黃:“隨你,反正只欠你三晚,這回完了今晚王爺不能再打擾我睡覺。”
趙璲:“……我以為,今晚補的是十三那晚,十六、十九哪天補還有待商議。”
姚黃:“……”
姚黃很渴,顧不得發軟的手腳也要走出帳子給自己倒碗水喝。
趙璲躺在床上,見王妃用火摺子點了一盞燈,還託著燈湊過去看漏刻,他啞聲問:“什麼時辰了?”
姚黃瞥他一眼,道:“丑時三刻,王爺只剩一個時辰好睡了。”
心裡多少有數的惠王爺:“……我可以讓你的丫鬟進來再報一次。”
姚黃這才說了實話:“亥時四刻多一點,王爺趕緊睡,還能睡三個時辰。”
或許是之前餓了太久,今晚惠王爺光貪多了,沒想次次都要收了她的小命。
趙璲:“給我倒碗水。”屋裡燒著地龍,容易犯渴。
姚黃放好燭臺,先把身上胡亂系起來的中衣整理好,再倒水端給惠王爺。
一盞燈光昏黃,照得惠王爺事後微紅的俊臉比平時更顯清雅,他接過茶碗慢飲,姚黃坐在床邊,看看被他搭在輪椅上的絳紅蟒袍,再瞥眼惠王爺,問:“王爺前陣子都穿藍袍或青袍,明日什麼特殊日子,竟然穿得這麼風流倜儻?”
趙璲只慶幸自己喝得慢,若像王妃剛剛那般仰頭一灌,必然會嗆到。
他看著才喝了一半的碗中清水,解釋道:“青靄拿的,幾套輪著穿,總會穿到這套。”
姚黃笑:“這樣啊,我還以為王爺要故意穿給哪個小宮女看的呢。”
趙璲:“……從端門到朝會大殿再到工部,我不會遇見任何宮女。”
說完,他幾口喝完剩下的水,免得王妃有更多的時間胡思亂問。
姚黃接過茶碗,目光在惠王爺的中褲上轉了一圈,朝外坐正,再將臉歪向另外一側,小聲道:“王爺想不想解手?想的話我推你進去,等我出來了你再……”
趙璲全身一僵。
姚黃能猜到他的矜持,用更輕的聲音道:“王爺不會跟我不好意思吧?剛剛你可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都沒有,說句糙的,我跟王爺的臉啊手啊都不如跟那裡熟,解個手而已,我又不在旁邊瞧著,王爺千萬別跟我見外,自己舒服了睡個好覺才是要緊。”
趙璲突然很希望王妃能把那盞燈給熄了。
姚黃真不覺得這是什麼難為情的事,以前外出路上夫妻倆分別在各自的馬車裡解決,彼此也是心知肚明,又不是要兩人面對面地來。
怕惠王爺不知道她這邊淨房的佈置,姚黃繼續道:“裡面本來就有兩個隔間,你一間我一間,又開窗通風又點薰香的,乾乾淨淨。王爺只小解的話,往輪椅前面坐坐對準恭桶就行?”
趙璲:“……”
姚黃將沒水的茶碗放到旁邊,慢慢地挪過來,再轉身抱住惠王爺的腰,枕著他的肩膀道:“王爺跟我說實話,咱們這麼多天都沒在一起,你是不是也很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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