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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惠王爺不嫌棄她的女紅,姚黃也不能太敷衍了,先在普通的綢緞上練習,一練就是一下午。

惠王爺快回來了,姚黃讓春燕收起針線筐,站在地上舒展舒展筋骨,披上帶袖的狐皮大氅去了前頭。

此時地上已經多了一層積雪,姚黃故意在下人沒掃過的地方踩了兩腳,那雙貂皮靴的靴底便完全陷了進去。

等了一刻鐘左右,在大門外探望的阿吉跑回來了,說王爺的馬車已經拐進了巷子。

姚黃叫她先回明安堂,自己撐著傘去了門外。

青靄、飛泉一左一右地坐在車轅上,都瞧見王妃了,但誰也沒有知會里面的王爺。

馬車停下,青靄進去推動輪椅,飛泉站在車前,在張嶽準備好木板後再開啟車門。

趙璲披著大氅坐在溫軟的牛皮輪椅上,車門開啟,他才發現王妃竟然撐著一把青綢傘站在木板盡頭的一側,路面是白的,王妃的傘面也是白的,更有飛雪不斷落下簾幕一般恍惚了視線,但趙璲還是看清了王妃瑩白的腮邊下巴,看清了她染了桃粉的面頰。

當輪椅落穩於地面,趙璲看向王妃握著傘的只有指尖泛紅的右手,沒有說什麼。

姚黃沒再接過輪椅,而是跟在旁邊給惠王爺撐傘,直到來到明安堂前院的堂屋門前,她才將傘交給青靄,自己推著惠王爺進去了。

厚厚的簾子重新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冷。

姚黃將輪椅停在長几北面,剛要去給凍了一路的惠王爺倒碗熱水,惠王爺突然伸出手,將她拉到了輪椅上。

趙璲是想用自己的手幫王妃暖手,結果才握上去,竟發覺王妃露在外面撐傘的右手居然比他一直收在大氅廣袖中的手還要溫熱。

趙璲一觸即離。

姚黃笑了,將右手伸進他的廣袖,順著惠王爺微涼的手一直往他蟒袍的窄袖裡面鑽,到了肘部這裡,王爺的手臂就很溫熱了。

趙璲看著懷裡的王妃,道:“下次再遇雪天,不用出去接我,車上有傘。”

姚黃:“我知道啊,可我喜歡為王爺撐傘,飛泉撐的跟我撐的能一樣嗎?”

惠王爺不說話了。

當然不一樣,青靄飛泉只是他身邊的近侍,她卻是他的王妃。

青靄飛泉是送他回府,王妃是接他回家。

惠王爺解開衣帶,展開大氅將王妃完全籠進懷中。

沒多久,裹了兩層狐皮大氅的王妃仰起她紅通通的臉頰,嫌棄道:“好熱啊……”

第102章

慶王府。

慶王下了馬車,撥開想要給他撐傘的近侍,大步流星地進了王府。

他可沒有二哥那麼嬌氣,這點雪還要撐傘,又不是下雨。

身穿寶藍蟒袍的年輕王爺直接來了王妃這邊,見美人表妹暖暖和和地坐在次間的榻上,慶王解下大氅丟給丫鬟,等丫鬟抱著大氅退下了,慶王脫了靴子爬到榻上,伸手就將一本正經看書的鄭元貞攬進懷裡,低頭往她的領子裡親。

鄭元貞嫌棄道:“涼!”

慶王笑:“親一會兒就熱了。”

新婚燕爾,又是血氣方剛,慶王直接將鄭元貞壓在榻上,趁著晚飯前盡了一場興。

事畢,慶王看著髮髻鬆散面紅如霞的表妹,想到去年這個時候表妹待他還客客氣氣如今卻已經願意隨他顛鸞倒鳳,慶王越發覺得暢快,繼續緊緊摟著鄭元貞,不許她收拾。

鄭元貞嗔怪道:“馬上就要吃飯了,趕緊起來吧。”

慶王:“不急,我喜歡這麼抱著你,再陪我說會兒話。”

鄭元貞:“說什麼?”

慶王想了想,笑了,把玩著她的髮絲道:“二哥不是坐輪椅嗎,硬邦邦的木椅,別的季節還好,到了冬天一直坐著肯定冰人,人二嫂聰明,叫木匠給二哥改成了牛皮墊子的椅面,看起來與輪椅渾然一體,坐著又軟又暖。”

鄭元貞想象不出來,淡諷道:“難為她能想出這麼多的法子去討二哥的歡心。”

鄭元貞並不認為端雅貴重的惠王能跟一個貪吃懶做的百戶之女相敬如賓,那麼姚黃想要坐穩她惠王妃的位子,就只能挖空心思地去爭取惠王的寵愛,琴棋書畫姚黃樣樣不通,唯有從惠王的衣食住行吃喝玩樂上下手。

鄭元貞是養尊處優的郡主,自幼被長公主母親縱著寵著,便是嫁給慶王后也都是慶王一直在設法哄她開心,骨子裡鄭元貞就瞧不上女子用溫柔體貼去爭寵的卑微手段。

慶王理解表妹的意思,笑道:“畢竟她跟你不一樣,二哥又是和尚性子,她不費心思,怕是得守活寡。”

鄭元貞對姚黃的事並無興趣,問他:“二哥去工部當差有一個月了吧,可有插手什麼工事?”

永昌帝那麼大費周折地改動各處大小宮門,雖說後面給康王、慶王餵了一顆定心丸,可一想到惠王的才幹以及永昌帝對他的偏愛,鄭元貞就有些不放心,更怕惠王到了工部也能大放異彩,動搖永昌帝現有的立儲念頭。

慶王自然有留意這個,道:“據說一直悶在公房閱覽去年的工事卷宗,大有看到過年的意思,朝會上他也從不主動干涉政務,依我看,二哥是怕我們猜疑他,不敢再爭鋒。”

一個低賤舞姬生下來的皇子,沒有母族幫襯,唯一能倚仗的就是他的文武天分,二哥裝了十幾年的隱忍老實,終於在十八歲的時候抓住機會立下戰功,一躍成了父皇最寵愛的兒子。可惜二哥命不好,腿廢了,如斷了腿的千里馬再無任何希望,那麼二哥足夠聰明的話,就該知道不能再壓兄弟們的風頭。

鄭元貞摸了摸慶王的手背,低聲道:“但願如此。”

慶王掰過她的臉:“你擔心什麼?就算他要爭鋒,坐著輪椅又是在工部,他如何還能勝過我?”

二哥立戰功的時候他還年輕,現在他長成了,就算二哥的腿好了,他也不怕二哥。

慶王不喜歡錶妹話裡透露出的對他的輕視、對二哥的高看。

鄭元貞笑了笑:“是啊,三哥缺的只是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慶王又壓著人狠親了一通,夫妻倆才起來收拾。

走到飯桌前,慶王看看桌邊兩把黃花梨的雕花圈椅,對鄭元貞道:“你別說,二哥的牛皮椅確實舒服,這樣,明日我跟你一起去二哥那邊走一圈,我陪二哥,你陪二嫂喝茶時跟她說一聲,讓她給咱們做兩把圈椅,咱們可以出銀子。”

鄭元貞:“……不稀罕,你喜歡你自己去跟二哥要。”

慶王:“二哥腿廢了,我好好的,哪好意思跟他開口,還是你們妯娌間更容易張嘴。”

鄭元貞:“我與姚氏沒有任何私交,她若來求我幫忙,我會幫,我卻不可能為了兩把牛皮椅子去跟她低頭。”

慶王:“……行,你的臉皮金貴,我的厚,總之明天你我一起去,我找機會跟二嫂討要總行了吧?”

鄭元貞剛要拒絕,慶王正色道:“你別忘了,父皇雖然放棄二哥了,卻更加憐愛二哥,大哥都知道每個月去探望一次表現關心,你我做弟弟弟妹的總是不把二哥放在眼裡,讓父皇如何看我?”

兄友弟恭,妯娌和睦,這都是父皇期待從他們身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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