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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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慶王一黨看來,他這番去剿匪可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哪怕戰功不夠大,他們也能吹到大,怕的是康王那樣只能在戶部撥算盤,連立小功的機會都沒有。
短短的兩天時間,沈柔妃、福成長公主、吏部尚書沈世彥以及慶王妃鄭元貞都對慶王做了一番細細的囑咐,直接把慶王聽煩了,越發迫不及待地帶上一隊親衛離了京。
惠王爺不會跟自家王妃提與夫妻倆無關的事,直到端午姚黃隨著惠王爺進宮參加宮宴,聽見周皇后跟沈柔妃提起慶王此時應該已經到了荊州,姚黃才注意到永昌帝父子那邊果然少了一道身影。
不過跟慶王去剿匪這事相比,姚黃更好奇那些匪徒,長了多大的膽子敢在國泰民安的時候鬧事?
可惜周皇后、沈柔妃光關心慶王了,沒說到這些。
又該射柳了,姚黃悄悄地朝自家惠王爺望去。
惠王爺目不斜視地端坐,就算王妃惦記魁首的一百兩黃金,他也不好年年去搶這個風頭。
姚黃當然不會為此怨怪惠王爺,但這不妨礙她用此事消遣他。
“才成親一年,王爺就懶得哄我開心了,知道我喜歡金子都不去給我贏回來。”
回府的馬車上,姚黃坐在惠王爺的懷裡,攀著他的脖子搖晃嘟嘴。
夏日衣衫單薄,惠王爺禁不起王妃這樣的撒嬌。
他閉上眼睛,提前報喜道:“今年父皇要去北苑避暑,五月下旬出發,一直住到九月中旬的大閱武結束。”
王妃頓時不嘟嘴了:“我們也可以去?”
趙璲點頭。
姚黃大喜,前不久她還遺憾當了差的惠王爺再也沒法陪她去外面避暑遊玩,今年竟然可以去皇家的北苑行宮!
“太好了,王爺快給我講講,北苑裡面什麼樣?”
“……坐好了再講。”
第122章
端午永昌帝在宮裡宴請群臣時,慶王剛剛抵達荊州軍的大營。
他是四月二十一一早出發的,除了兩天被大雨耽誤了行程,短短十二三天,慶王每天都要在馬車上顛簸一百多里地,顛得他都快吐了,下榻驛站的飯菜也不合胃口。
錦衣玉食慣了的慶王殿下也曾賭氣地想在哪個繁華大城休整兩日,可一想到父皇還在等著他的捷報,想到這是他盼了許久的立功機會,慶王便不嫌苦了。
荊州軍都指揮使傅興帶著底下的武官們來迎接風塵僕僕的慶王爺。
荊州一共有十五萬駐軍,主營這邊有五個衛所,近三萬兵力,永昌帝調給慶王剿匪的便是五衛之一的武陵衛,包括兩千水兵、三千步兵,衛指揮使名叫彭大紀,是個四旬年紀、立過十幾次戰功的武將,在荊州軍這邊很有威望。
彭大紀越有威望,慶王就越能感受到父皇對自己的不放心,奈何父皇欽點彭大紀助他剿匪,慶王只能接受。
慶王先跟這幾位武官打聽潭州那邊的匪患。
傅興、彭大紀等人知無不言,早就盼著親自帶兵去剿匪了,只是衛所發兵需要聽兵部調動,地方文官無權直接請他們去剿匪。
慶王大致瞭解了情況,次日就帶著彭大紀一起往三百多里外的潭州去了,擔心打草驚蛇,他讓彭大紀手下的五千兵暫且留在武陵,隨時待命。
傅興與另外四位衛指揮使站在大營外恭送慶王。
等慶王的身影離得遠了,一位指揮使悶聲道:“一千山匪而已,咱們隨便出動一衛就能壓下去,皇上為何還要派慶王來,白白耽誤了十來日的功夫。”
另一人笑道:“這還不簡單,皇上想給慶王造勢啊,有了戰功,將來立太子……”
傅興咳了咳,掃眼四人道:“慎言。”
他們這些帶兵的武官,皇上怎麼吩咐他們怎麼做就好,至於誰做皇上,那不是他們該操心或議論的事。
初九上午,扮作商旅的慶王一行人透過城門進了潭州城,提前抵達的侍衛早為慶王安排了一處宅院,慶王帶著彭大紀一起入住,他這邊沐浴更衣,知府衙門裡馮知府得知慶王到了,放下公務匆匆忙忙趕來拜見。
慶王坐在主位,看著跪在地上年近四十的馮知府,問他三個匪首的具體情況。
馮知府一臉愁容地講述起來。
匪首陳威是本地一個富商的兒子,自幼習武練得一身好武藝,但他從小橫行霸道作威作福,雖然沒有留下能下獄的罪名把柄,名聲卻是早早就臭了的,徹底斷了參加武科舉的機會。去年陳威趁著他父親外出經商與他父親的一個小妾勾搭成奸,陳父回來後發現端倪,一氣之下將陳威逐出家門,誰也不知道陳威去了哪裡。
今年元宵節,陳威突然回來了,帶著十幾個壯漢血洗陳家,搶走了陳家所有金銀財物。
這時陳威一夥還只是殺人逃犯,到了二月,陳威又露面了,帶著近百人搶了一隊客商。
三月的時候,陳威手下就已經聚集了千來人,馮知府試圖剿匪失敗,但他抓到了幾個俘虜,這才知道了另外兩個匪首王晟、柳四夷的情況。
王晟跟陳威一樣,是個殺人如麻的逃犯,柳四夷是個三十出頭屢試不第的秀才,按照柳家街坊們的說法,柳四夷常年被父親繼母冷落,只知道悶在房間讀書,二月下旬忽然離家出走,再回來就是帶著陳威一幫山匪血洗了自家家門,連他同父異母才六歲的弟弟都沒放過。
三個匪首聚在一起,柳四夷負責謀劃,陳威、王晟負責帶人去燒殺搶掠。
山匪藏身的石峰嶺群山就在湘江邊上,且有四五條支流連通湘江,方便了他們神出鬼沒地襲擊過往船商,船商們繞路後,這夥人就去搶劫附近的富戶百姓,弄得民間人心惶惶,有銀子的想辦法搬家,有親戚的趕著去投奔。
馮知府邊說邊抖,朝廷再不派兵來,他都怕陳威等人敢直接殺進潭州城。
彭大紀亦神色凝重,兩個匪首都是連骨肉血親都能下手的心狠手辣之人,被他們招攬的山匪也絕不是善茬。
慶王沉默片刻,問:“最近他們可有出來犯案?”
馮知府搖搖頭:“下官遞摺子之前,他們才搶過一個鎮子,帶走了大量金銀與糧食,而荊州各地都張貼了潭州一帶山匪橫行的告示,南北客商們都繞路走了,他們大概會等糧草快用完時才會下山犯事。”
慶王又問他可有進山的法子。
馮知府還是搖頭:“山中有江流水泊,匪群住在船上,有時可能一晚換一個地方落腳,有時可能會尋個山頭安營紮寨,除了三個匪首,底下的嘍囉都不知道當日當晚會停在哪裡。”
正因為這群山匪行蹤不定,馮知府率領的官兵與民壯才白折騰了好幾次。
彭大紀看向慶王。
慶王胸有成竹地道:“既然進山抓蛇難,那就只能引蛇出洞了。”
早在京城慶王就有了作餌誘匪群上鉤的計謀,一路上反覆思量完善,如今得知匪窩難尋,慶王自然要讓他的計謀派上用場。
他對彭大紀道:“經過江陵時,我提前在那邊安排了四艘商船,裝作從蜀地來的客商要往荊南做綢緞生意。今日我便派人知會那邊出發,你也回武陵等著,待商船到了武陵,你將四百水軍藏在四艘商船上,再派出四艘戰船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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