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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與母親分別後,鄭元貞帶著身邊的丫鬟往東邊去了,經過康王夫妻的清暉堂、惠王夫妻的雲山堂時,聽得裡面一片幽靜。

鄭元貞知道,姚黃又帶著陳螢、兩位側妃、孩子們以及兩位公主出去玩了,今日似乎是要打捶丸,捶丸玩法簡單,大人孩子們可以一起打。

姚黃,惠王。

如果惠王的腿沒有廢,他會是永昌帝不二的太子人選,她也早做了惠王妃,安安心心等著繼續做太子妃就行。

可惜沒有如果,她現在是慶王妃。

進了松風堂,鄭元貞立即感受到院中下人們的噤若寒蟬,得知慶王在前院內室,鄭元貞叫丫鬟留在外面,單獨進去了。

內室的門沒有關,只垂了一層紗簾,鄭元貞站在簾子外,輕聲道:“三哥,我回來了。”

婚前她一直都叫慶王為三表哥,婚後慶王嫌“表哥”不夠親暱,讓她改喚“三哥”。

裡面無人應答。

鄭元貞挑起簾子走進去,視線掃了一圈,瞧見慶王的蟒袍被丟在了拔步床外,他橫躺在床上,一雙黑靴歪倒在床邊,大概是躺上去後才踢開的。

鄭元貞慢慢來到了床前,剛看過去,就對上了慶王寒冰一樣的眼睛,瞪著她問:“明明讓人遞了訊息給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鄭元貞:“……我在母妃那邊,以為你會先去給母妃請安……”

慶王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那你怎麼不繼續等著我過去?”

鄭元貞知道他捱了罵心裡不痛快,坐到床邊,握住他的手道:“三哥別這樣,父皇突然發難,我們在北苑也沒有提前發現任何徵兆,如今我們都跟著你一樣難受。”

慶王偏頭,死死瞪著床裡面,表妹這話不中聽,但他知道表妹只是在關心他。

鄭元貞見他冷靜些了,疑惑道:“父皇從小就寵三哥,幾乎從未有過怒言,今日突然發這麼大的火,是不是三哥在潭州時不小心做了別的錯事,被父皇知道了?”

慶王一聽,勐地甩開她的手,坐起來瞪著鄭元貞一通諷刺:“我能做什麼錯事,離京前你就瞧不起我,現在更覺得錯都在我頭上了,覺得如果我聽你的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是吧?”

剿個匪而已,父皇不放心他,外祖父不放心他,連母妃姑母表妹這些婦人也都看不起他!

但凡她們沒有一個個地在他耳邊碎碎叨叨,他都不必那麼著急立功,也就不會沒去查馮知府!

“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指著門外,慶王用嫌惡無比的眼神看著鄭元貞道。

鄭元貞狼狽離去。

第128章

北苑裡面的草原並非一片平坦,中間分佈了一塊兒塊兒坑窪之地或是隆起的小草坡,正適合捶丸。

每個球窩旁邊都插了一竿彩旗,這樣就算姚黃等人不玩了,永昌帝君臣跑馬經過此處也知道繞路,不會出現馬蹄踩進球窩的意外狀況,而且姚黃特意選了一片永昌帝很少會過來的地段。

草地旁邊鋪了幾塊兒氈墊,氈墊上面還撐了華蓋,玩累了的可以坐過來休息。

頭頂晴空萬里,華蓋又恰好擋住了漸漸熱起來的烈日,北苑確實比京城涼快,但一直曬著日頭照樣會熱。

姚黃舒舒服服地躺在了陳螢的腿上。

陳螢看看兀自玩得帶勁的敦哥兒三個,猜測暫且不會有人過來,這才低頭,看著姚黃紅撲撲帶著細汗的臉,羨慕道:“你好像到了哪裡都能跟待在自家一樣自在。”

姚黃朝她笑:“這裡是父皇的北苑,父皇是咱們的父親,那北苑就是咱們皇家的一個大園子,既然是自己家,還有什麼放不開的?”

據姚黃的觀察,永昌帝並不是一個連兒媳婦們遊園玩樂都要管的古板公爹,必須守的規矩她守,該玩的時候盡情的玩,哪天永昌帝真嫌她過得太快活訓她一頓,那時姚黃再改也來得及,又不是什麼犯了一次就要休了兒媳婦的大罪。

再說還有惠王爺給她把關呢,真不能做的事,惠王爺會提醒她。

陳螢無法反駁姚黃的道理。

忽地,她朝行宮的方向看去。

姚黃扭頭,看到五個公公,一個領頭的模樣走在旁邊,四個手裡都提著食盒。

人近了,姚黃認出領頭的是周皇后身邊的一個管事公公,奉周皇后之命來給眾人送糕點。

宮裡的糕點做得都很精緻,姚黃吃東西的禮儀也學得很好,用筷子夾起一塊兒她曾經一口就能塞下的綠豆糕,細嚼慢嚥地咬了四次才吃完。

主子們吃不完的賞給隨行的丫鬟嬤嬤們,很快就把四個食盒吃空了。

這時,那位管事公公低聲在大公主耳畔說了什麼,再帶著四個小公公告退。

又打了一局,大公主擦擦額頭的汗,笑道:“累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除了三個孩子意猶未盡,姚黃等人都猜到行宮那邊可能出了什麼事。

大公主確實溫柔可親,但不該議論的事她絕不會主動提,姚黃也不會仗著兩人的關係湊過去問。

不過在行宮這邊分開之前,大公主給了姚黃提示:“連著玩了好幾天,我這身子有些乏,下午就在屋裡歇著吧,改日再約嫂子們同遊。”

姚黃笑道:“好啊,我剛想這麼說呢。”

大公主、二公主並肩往西宮去了,姚黃陪著陳螢娘幾個往東邊走,路上並未聊什麼。

雲山堂,曹公公得知王妃回來了,立即趕了過來。

姚黃看出他眼裡有話,叫阿吉先出去了,不是她信不過阿吉,而是宮裡的事有時候可能會嚇到阿吉,她先聽了再決定有沒有必要跟身邊的大丫鬟們說。

曹公公低聲道:“慶王殿下回來了,從門前經過的時候瞧著似乎不大高興。”

姚黃:“可知道緣由?”

曹公公搖搖頭,王爺給他們這些人定的規矩是安分守己,沒有王爺的吩咐對外的事上不可擅自做主,那麼在皇宮的時候他跟柳嬤嬤不會主動去別的宮裡去探聽什麼訊息,到了北苑也老老實實地待在雲山堂,萬事不過問。

若非慶王回來時要從雲山堂路過,他又恰好派了一個小太監要去花房領今日的插花,可能連慶王回來了都不知道。

曹公公不知道,姚黃就只能等在前朝當差的惠王爺解惑了。

黃昏,惠王爺準時歸來,進門後先問候在這邊的曹公公:“王妃今日遊興如何?”

曹公公:“上午打了一個時辰的捶丸就回來了,下午沒再出門。”

趙璲瞭然。

剛繞過影壁,王妃從後面過來了,接過輪椅將他推進東次間,關門詢問慶王的事。

趙璲簡單道:“父皇怒其損兵太多,罰爵祿一年,閉門思過三月。”

姚黃震驚地捂住嘴,五千兩的爵祿說不給就不給了?

“他究竟損了多少兵?”驚過之後,姚黃緊跟著問,惠王爺話少,沒跟她提過慶王這次剿匪的詳情,周皇后、賢妃、大公主等人提起來都只是在柔妃、鄭元貞面前誇慶王的功勞,姚黃自己也不喜歡隨便打聽別的王爺的事。

趙璲垂眸:“九百多。”

知道王妃會好奇,趙璲終於細細地給她講了彭大紀的那封應該還算公允的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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