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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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皇后自然是喜歡的,宮裡處處都是規矩,忽然多了這麼個又會玩又不曾真正壞了什麼規矩的小甜果,且跟她們母女沒有任何利益紛爭,她為何不喜歡?
周皇后還特意跟永昌帝誇了姚黃的懂事:“姚姚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其實心細著呢,很會照顧別人。”
永昌帝:“是啊,她要真的只會玩,老二未必願意理她。”
照顧人也有照顧人的講究,同樣的好心,有的照顧方式讓人如沐春風,有的照顧方式讓人煩躁惱火。
轉眼就到了八月,天氣明顯比前陣子涼快了下來。
北苑這邊有座山頭單獨圍了柵欄做獵場,永昌帝既然來了,就想安排一場狩獵,自己活動活動筋骨,也給隨駕的年輕武官們一次展示身手的機會。
只是永昌帝在為一件事犯難:他想讓老二參加,卻不知道老二能否一邊騎馬一邊拉弓。
兒子死氣沉沉的時候永昌帝想不到這個也不敢問,現在……
永昌帝讓周皇后跟老二媳婦談談,讓老二媳婦想辦法試探一下,如果老二還能騎射,他便叫上老二一起,老二若是不行,永昌帝索性不辦狩獵賽了,免得老二聽了訊息心裡難受。
怕給小兩口壓力,周皇后沒對姚黃提狩獵賽的事,只說她看見惠王騎馬,想起了當年惠王騎射的英姿,好奇惠王騎射的功夫是否還在。
姚黃自己琢磨了一整天,總覺得周皇后突然好奇此事,背後應該另有原因。
但不管什麼原因,姚黃都不會因為別人想知道殘疾的惠王爺能否做成某件事,便利用惠王爺對她的信任哄他去嘗試那件事。
惠王爺騎馬要靠雙手握住韁繩或馬鞍維持平衡,一旦嘗試鬆開雙手拉弓射箭,萬一栽落馬下,面子不面子的,受傷了怎麼辦?
黃昏惠王爺回來,姚黃直接把周皇后的意思轉達給了他,究竟行不行,惠王爺自己肯定清楚。
趙璲沉默片刻,道:“可以跑馬,可以停下來射箭,邊跑邊射過於冒險,如無必要我不會嘗試。”
不試,他沒有任何損失,試了,既有可能落馬受傷,也註定會因此被人圍觀。
姚黃:“那我就這麼跟母后回?”
趙璲:“以前父皇來北苑都會辦狩獵賽,應該是父皇想知道我能不能參加。”
姚黃愣了一下,隨即欽佩道:“王爺真是厲害,去年母后叫我進宮賞花你一下子就猜到與端午宮宴有關,如今又猜到了狩獵賽,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你。”
趙璲:“……你第一次來北苑,不知舊例所以猜不到。母后那邊,你就說我可以狩獵,但只是湊個熱鬧,不爭獵物。”
爭不了,也不想爭。
第134章
狩獵定在了八月十三,獵完隨駕的文武大臣們便能連放三日的中秋節假。
初九這晚,躺下後,趙璲對王妃道:“明早我與大哥約了跑馬,卯正出發,巳時回來,你可以先叫大公主她們陪你去遊園。”
枕著惠王爺肩膀的姚黃意外地仰起頭,那感覺就像聽見自家好武的哥哥有一天忽然跟她說:他要去跟巷子裡的一個秀才郎吟詩作對。
“王爺邀的大殿下,還是大殿下邀的你?”
姚黃實在無法想象惠王爺會主動約康王跑馬,若是康王約的,這大哥當得也太不識趣了,惠王爺難得可以休沐陪她,康王還來拐人。
趙璲:“……我邀的他,大哥時常過來看我,我本該禮尚往來。”
姚黃點點頭,再去咬惠王爺的肩膀:“王爺都沒主動邀過我跑馬,現在我一懷孕,王爺就去跟大殿下講禮尚往來,該不會是不想陪我吧?”
趙璲分不清王妃是故意這麼說還是真酸上了,轉過來抱著她道:“不是,巳時就回來,依然能陪你幾乎一整日。”
姚黃在他懷裡笑:“我就隨便說說,王爺怎麼又當真了?”
趙璲:“……”
姚黃含住惠王爺的喉結,親了兩下道:“大殿下拐走王爺,我就拐大嫂,王爺安心跑馬,不用惦記我。”
惠王爺早就閉上了眼睛。
這樣的王妃,不在身邊他會想她在做什麼,真看在眼裡,不用惦記了,身上卻煎熬。
翌日清晨,王妃還在酣睡,惠王爺單獨吃了早飯,便由青靄推出了雲山堂。
康王已經在前面的清暉堂外等著了,見到二弟,他大步走過來,接過輪椅。
既要跑馬,路上便無需閒聊,康王走得很快,沒多久就到了行宮外面,宮人已經牽了兩位王爺的駿馬過來。
驚霧看到主人,主動跪臥在地。
青靄、飛泉熟練地協助惠王爺上馬。
這是康王第一次親眼瞧見二弟上馬,回想少年的二弟剛學騎馬時的青澀興奮,十八歲的二弟披甲上馬遠赴南疆的無畏身姿,趁驚霧還沒站起來,二弟還無心留意他,康王微微仰著頭走到自己的坐騎前,接過近侍遞過來的長弓與箭囊。
這邊,趙璲也背好了長弓、箭囊,簡單扯下韁繩,驚霧便穩穩地站了起來。
跑馬狩獵,青靄、飛泉等近侍不方便隨行,換成了張嶽、王棟以及康王的兩個侍衛。
一隊駿馬在草地上疾馳,來到遠離行宮的一處矮丘附近,趙璲率先放慢速度,改成慢行。
康王不敢說話,只是默默地陪著這麼多年第一次主動邀他同行的二弟。
趙璲策馬來到康王旁邊,看他一眼,問:“大哥可知道我為何要來狩獵?”
康王心酸,一邊裝作巡視四周可能會有的獵物一邊笑道:“是為了十三的狩獵賽吧?我聽父皇說了,你也會參加。”
趙璲:“我既然跟著過來了,這等盛會避而不出的話,可能會讓父皇擔心。”
康王一聽,眼睛也要酸起來了,父皇不叫二弟怕二弟難受,二弟參加是為了不讓父皇擔心!
趙璲:“我跟王妃說了,我只是湊個熱鬧,不會爭搶獵物……”
康王:“能爭就爭,大哥知道你箭法好,不用讓著誰!”
趙璲:“箭法好不代表騎射好,如今我就算見到獵物,也只能停下來取箭拉弓,等我準備好,獵物早跑了,所以不是我謙讓不爭,是真的爭不了。”
康王:“……”
他歪著腦袋,端肅方正的臉上倏地滾落兩行淚,二弟為什麼要約他出來說這些,存心要他難受嗎?
趙璲:“我叫大哥陪我出來,是想提前練練手,不爭歸不爭,我還是想靠自己獵到一二獵物,帶出去哄王妃歡顏。”
康王:“好,我去前面看看,有獵物給你攆過來,你見機行事!”
除了圍場,北苑裡面沒有勐獸,只有些野雞、野兔等見人就躲的小獸。
趙璲確實想提前練練馬背上射箭,叫康王過來,是為了跟康王說清楚,免得康王誤會他還能在狩獵賽上爭風。
待到試獵結束,兄弟倆返程時提前收起弓箭,只當跑馬才歸。
八月十一,康王按照規矩來給賢妃請安。
賢妃:“昨一早,你與惠王跑馬去了?”
康王點頭。
賢妃奇怪:“誰先提出來的?”
康王知道母妃多思,直接把前因後果簡單地講了一遍,越講情緒越低落,他在林子裡找了一個時辰也沒找到什麼獵物,只驚起幾隻雀鳥,二弟前後發了六七箭,只射中一隻巴掌大的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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