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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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虔坦誠自己教子無方,讓他們失了一個武將應有的忠勇,把永昌帝“全力以赴”的勉勵拋在腦後是為不忠,不敢射殺獵物爭先是為不勇。
永昌帝站起來,走到窗邊,側對著李家父子道:“狩獵不禁組隊,別人跑去給康王當副手朕也不會不滿,可你們李家是什麼身份?大齊朝建國百餘年來數一數二的將族之家,李虔你戰功赫赫,不負李家祖宗之名,朕對靖堂觀堂也有一樣的期許,可今日他們做了什麼?明明是兩條狼,非要去給人當犬,傳出去好聽嗎?這就是你們李家的氣節,是我大齊朝名將之家的家風?”
李靖堂、李觀堂握緊雙拳,幾乎無地自容。
永昌帝看向李虔:“你比朕還小几歲,朕都沒老煳塗,你也莫犯煳塗。”
李虔心中一凜,俯身叩首:“皇上放心,臣不敢。”
“好,朕信你。”
第138章
宮宴結束,回到雲山堂就該午睡了,最近比較貪睡的姚黃卻毫無睡意。
從圍場回來到赴宴之前,姚黃一直在擔心哥哥會招來康王、鎮國公府的怨恨,擔心另一個無辜的姑娘對這門賜婚的態度,真坐到了宴席上,姚黃髮現鎮國公夫人還是那副和顏悅色的神態,李扶危平平靜靜的,與她對上視線時眼中無羞也無抗拒牴觸。
姚黃松了口氣,就算一次的對視說明不了什麼,但李扶危能這麼平和,總比她如當初的二公主或鄭元貞那般直接表現出對姚家家世的輕視之意強。
但姚黃緊跟著又發現賢妃、柔妃、福成長公主看她的次數變多了,個個眼神複雜,包括其他一些官夫人也都表現得很謹慎,寧可少說話也怕說多了不小心得罪哪位貴人似的,氣氛複雜到讓姚黃第一次沒了吃席的好心情與好胃口。
賢妃是康王的母妃也是鎮國公府的親家,她為賜婚的事遷怒姚家很正常,柔妃、福成長公主湊什麼熱鬧?
為著那個位子,賢妃、柔妃、杜貴妃都是對頭,屬於一家丟了臉吃了虧另外兩家都會幸災樂禍的關係,今日康王捱了永昌帝的敲打,慶王那邊的柔妃、福成長公主該高興才對,怎麼臉上還堆滿了陰雲?
因為康王、慶王兩家都牽扯了進來,姚黃終於想到儲君之爭這邊來了。
自家惠王爺早就跟儲君沒關係了,可永昌帝又十分心疼惠王爺,皇宮的門檻都給換了新的!
永昌帝雖然要拿自己送上門的哥哥敲打康王、鎮國公府,但永昌帝給哥哥生了兩級官啊,哥哥二十歲,一下子就從正六品的百戶升到了正五品的千戶,很算得上年輕有為了,又是惠王爺的妻兄,合起來也不算太給鎮國公府難堪……
但婚事一成,康王、惠王都成了鎮國公府的姻親,兄弟倆親上加親了!
四個兄弟爭家產,老二殘了老四又小又沒出息,在只能從老大、老三中間定繼承人的時候,家主老爹突然把他心疼憐愛的老二推到老大那邊……
姚黃一骨碌坐了起來,震驚之後是狂喜!
慶王對惠王爺不恭,鄭元貞對她不屑,姚黃又不是傻子,她肯定更希望康王繼承大位啊。
如果她沒猜錯,永昌帝真定了康王,那她的憨哥哥就成了未來新帝的連襟!
再者,賢妃柔妃能想到這層,她能想到這層,鎮國公府應該也能想到吧,那他們就會明白永昌帝根本不是要真的敲打他們,而是暗示康王要坐上那個位子了,如此一來,康王、鎮國公府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會怨恨哥哥?
有了這樁惠及整個鎮國公府的大喜事,李扶危應該也不至於太牴觸姚家的家世,最多嫌棄哥哥的大老粗?
這麼一通分析,姚黃就像連吃了兩顆定心丸,夫家的家產之爭、孃家哥哥的婚事都不需要她再擔心了。
一高興,姚黃更不困了,哼哼小曲,再拿來一本話本子。
君臣那邊的宴席結束的晚,當姚黃的心緒漸漸恢復平和對著話本子泛起困時,惠王爺終於回來了,沐浴更衣後來了後院。
坐著三輪輪椅自推著來到拔步床內,見王妃背對他躺在最裡面,被子蓋得好好的,猜到王妃已經睡熟了,趙璲將自己撐到床上,脫鞋搬腿,剛仰面躺好,旁邊王妃忽然轉了過來,捱到他身邊,用一雙滿是笑意的明亮雙眸看著他。
趙璲:“……怎麼還沒睡?”
姚黃笑:“等王爺啊。”
趙璲:“……為何如此高興?”
明明吃席前她還在為賜婚的事憂慮。
姚黃又興奮了,坐起來,神采飛揚地對著惠王爺道:“父皇賜婚的事,我有了新的想法,講給王爺聽聽?”
趙璲頷首。
姚黃便壓低聲音,把她在宴席上的觀察、回來後的推斷細細地說了一遍。
當然,她沒有提惠王爺的腿以及四皇子的庸,只就事論事地說了康王與慶王的競爭之態。
趙璲喜歡看王妃笑得這麼輕鬆,別說她現在懷著身子需要保持愉悅放鬆的心情,就是王妃沒懷,趙璲也希望王妃能一直高高興興的,而不是患得患失的同時還要擔心被別人記恨、報復。
更何況,父皇確實有可能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他握住王妃的手,囑咐道:“自己清楚就好,對外不要表現出來。”
姚黃懂的,康王、賢妃滿意的時候柔妃、福成長公主那邊正陰沉著,她真明顯去巴結賢妃、陳螢便會淪為柔妃、福成長公主的眼中釘,所以姚黃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哪邊都不討好也不去得罪,免得慶王一黨嫉恨康王卻不敢下手,只敢捏她與惠王爺這兩顆軟柿子出氣。
圍獵之後便是三日的中秋假。
十四一早,姚黃帶著惠王爺來北湖岸邊釣魚,坐馬車來的,下車後在草地上鋪好氈墊撐上華蓋,可坐可躺分外愜意。
大公主、二公主雖然喜歡跟著二嫂玩,看這架勢就猜到今日是二嫂陪二哥的時候,故而不會過來打擾。
沒多久,飛泉奉王妃的意思,從御前軍那邊將姚麟領了過來。
此時惠王爺在岸邊垂釣,王妃自己在氈墊上坐著看景。
姚麟按捺著心急,先按照規矩給王爺、王妃行禮。
趙璲:“一家人,不必見外,陪王妃說說話吧。”
言外之意,不用打擾他釣魚。
姚麟看向妹妹。
姚黃拍拍身邊的氈墊,讓哥哥過來坐。
姚麟不想弄髒等會兒王爺可能會坐的氈墊,直接盤腿坐在了妹妹對面,掃視一圈,見阿吉、青靄、飛泉以及隨行的兩個侍衛都離得很遠,姚麟立即小聲朝妹妹訴起苦來:“我哪知道赤狐不能隨便射啊,在山裡撞上的時候我光惦記那一百兩賞銀了……對了,這個給你。”
姚黃就見哥哥分別從兩邊袖口摸出一個五兩的銀元寶,飛速塞進她手裡。
姚黃:“……”
姚麟:“我知道你現在瞧不上十兩銀子了,但哥哥第一次掙到大錢,怎麼也得分你一點讓你也跟著高興高興。”
剩下九十兩,五十兩給母親攢著,四十兩分成兩份,一份回京後請手下的小兵喝酒,一份請李觀堂喝酒,當然李觀堂一生氣拒絕了更好,省了他一筆銀子。
想到李家,姚麟掃眼惠王爺的背影,問妹妹:“昨日我看見鎮國公父子去找皇上了,應該是為了請求皇上退婚的事,你在裡面聽到訊息沒,皇上有沒有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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