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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不需要為銀錢房產等外物操心的惠王爺只是默默聽著王妃的碎碎唸叨,再看著王妃因為高興變得越發生動的眉眼。

姚黃也不需要惠王爺回應,繼續問他:“王爺知道父皇賞賜的宅子在哪嗎?”

趙璲:“城西,與我們隔了三條街。”

驚喜湧進王妃的眼睛:“這麼近?”

趙璲點頭,看著王妃激動地在屋子裡走了起來:“父皇肯定是故意選在咱們王府附近的,哎,父皇這麼好,我得好好謝謝他!”

若說永昌帝賜宅是不想委屈了鎮國公府的貴女,畢竟是他給人家選了個窮小子,那麼永昌帝賜宅的位置就是照顧兒媳婦了。

趁著還沒到吃晚飯的時候,姚黃丟下勸她明早再去的惠王爺,自己帶著丫鬟去了西宮。

姚黃是想託周皇后向永昌帝表達她的感激,未料永昌帝竟然就在周皇后這邊,大公主也在,一家三口正共享天倫。

姚黃望著周皇后,很是不好意思地道:“早知父皇在,兒媳就不過來了。”

永昌帝接話道:“你這話聽著,更像怪朕今日來得不是時候。”

姚黃忙道:“兒媳才不敢。”

調侃結束,永昌帝好奇問:“這時來找你們母后,有什麼事嗎?”

姚黃笑道:“那就跟父皇有關了,兒媳才從王爺那邊得知父皇賞了我孃家一座五進的大宅子,我心想,我能嫁進皇家給父皇做兒媳已經夠有福氣了,現在父皇又賜了我哥哥同樣的福氣,父皇這麼好,我可得過來道謝,卻怕打擾父皇,所以想託母后幫忙傳話。”

自打老二媳婦進來,永昌帝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此時被拍了這麼一個大龍屁,永昌帝反倒收起笑意,嫌棄道:“都做王妃了,還為一座五進宅子高興成這樣,也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

姚黃:“看起來只是一座宅子,其實是父皇浩蕩的隆恩,別人羨慕兒媳一家都來不及,笑話的都是吃不到葡萄便嫌葡萄酸。”

永昌帝沒崩住,又笑了出來,索性留兒媳婦在這邊共用晚膳。

姚黃自然願意,叫阿吉回去跟惠王爺說一聲,免得他等。

永昌帝:“老二怎麼沒陪你一起來?”

姚黃哼了哼:“王爺可是從小長在皇宮裡的,父皇又賜了他那麼一座大王府,一座五進宅子就讓王爺跟兒媳一樣心花怒放特意跑來道謝,父皇與母后才真要笑話他不夠端重。”

大公主:“二嫂不用解釋這麼多,父皇就是想二哥了。”

姚黃恍然大悟:“這樣啊,那下次父皇再賞兒媳什麼好東西,兒媳硬推也要把王爺推到您面前。”

永昌帝:“……”

賜婚一事看起來不大,但自打那天之後,從賢妃到柔妃、福成長公主包括同住東所的鄭元貞都在暗暗地盯著姚黃,然後她們就發現,姚黃過得還是跟永昌帝賜婚之前一樣,要麼跟兩個公主一起遊園遊湖,要麼多叫上康王的妻妾孩子捶丸,要麼單獨陪著惠王散步賞景,最多偶爾也會邀請準嫂子李扶危同遊。

賢妃比柔妃那邊多了一個兒媳婦陳螢,從陳螢那裡賢妃瞭解到,姚黃單獨與她相處時眼裡多了一種情緒,似是很為陳螢感到高興。

這下子,賢妃也高興了,推測姚黃從惠王或是李家那邊得到了暗示,確定皇上屬意康王了!

連惠王夫妻都這麼想,這事還能有假?

賢妃一喜,柔妃、福成長公主也將敵意更多地投向了康王,只待時機再出手。

八月底,永昌帝從大齊四個京營、十六處地方都營隨機勾選的共二十萬大軍陸續抵達了北苑城牆之外。

涼州有兩個都營,選兵兩萬,姚黃問惠王爺可否見過這兩萬兵的名單。

趙璲:“不曾,不過你的三個表哥都是今年才派過去的武進士,父皇應該不會勾他們的名字。”

選不認識的,才叫隨機。

姚黃倒也沒有太失望,順勢同惠王爺聊起了大閱武:“四大京營離得近,他們那四萬人來北苑很方便,各地都營的一萬兵馬千里迢迢地趕過來,一路跋山涉水,人與戰馬都有可能生病,如此就要特意預備一批藥材,包括路上損耗的糧草、軍械等等,國庫豈不是每隔三年都要為大閱武多出一大筆銀餉?”

趙璲:“確實會損耗銀餉,但如果沒有三年一次的大閱武,地方都營極易出現操練懈怠之弊,兵廢國弱,鄰國便有了可乘之機。”

他仔細給王妃講了大閱武的好處,譬如朝廷在決定實施大閱武的國策前便先在各都營派兵進京的一路上修建了幾處糧倉,如此避免了糧草轉運之難,將來邊關遇到戰事需要調兵,地方都營、沿途供應糧倉的州府都能及時策應。

更重要的是兵,各地參加大閱武的一萬士兵是皇帝隨機勾選的,他們的閱武表現直接與各都營將領的升遷有關,將領們為了自己的前程不能懈怠操練,要操練就得保證士兵們的體格,也就不能再明目張膽地剋扣軍餉、棉衣等軍需。

士兵們的體格、操練得到了保證,三年一次的長途跋涉則成了調兵實戰演練,演練得多了經驗足了,整體兵力便會得到顯著提升。

兵強才能保證邊疆安穩,邊疆安穩了,朝廷才能集中精力安民富國。

姚黃不愛看晦澀難懂的四書五經或兵法韜略,但她喜歡聽父兄們聊軍營的軍務或瑣事,也喜歡聽惠王爺這麼淺顯易懂地給她講出來。

“最先想出大閱武的法子的人是誰?”姚黃問。

趙璲道:“前任威遠侯岑老侯爺提出來的,先皇採納不久便病逝了,父皇登基後正式落實了這項國策。”

鎮國公府李家是大齊朝開國時便延續下來的名將之家,威遠侯府岑家則發家於前任老侯爺,乃是兩朝將族新貴。

姚黃欽佩道:“老侯爺厲害,父皇也很厲害。”

早三十年國庫還很緊張呢,永昌帝就敢撥銀子用在大閱武一事上,不知擔負了多少壓力,就怕銀子流水似的花出去了,兵還沒練成。

趙璲頷首,父皇與先皇完全當得起本朝的兩代中興之主。

今年的大閱武定在了九月十六,為期三日。

九月十三,慶王持續了三個月的閉門思過終於結束了,一大早天還沒亮,慶王就早早來到永昌帝的寢殿外,跪著請罪。

跪了小半個時辰,汪公公將人領了進去。

今日沒有小朝會,永昌帝正準備吃早飯,看看進來後就跪在地上的老三,瞧著比剛從荊州回來的時候還瘦,永昌帝道:“再給朕講講,你剿匪一役都錯在哪了。”

慶王痛心疾首地說了一通,還是永昌帝在大殿上罵他的輕敵、損兵過多之過。

永昌帝滿意地點點頭:“你還年輕,吃一塹長一智,以後別在同樣的地方摔跟頭就行,過來,陪朕一起吃吧。”

這下子,慶王的眼淚是真的流出來了,父皇終於原諒他了,願意與他同食!

除了同食,永昌帝還給了慶王一個新差事,讓他去京城南營的一萬選兵那邊暫任副指揮使,正指揮使是岑釣。

慶王眼裡頓時又燃起了鬥志。

柔妃、福成長公主、鄭元貞知道後,雖然不至於一下子就認為慶王又有了希望,但還能得到重用,怎麼都是件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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