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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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璲:“……我不是說銀子。”
姚黃眨眨眼睛,想到惠王爺將來會有的新稱唿,一下子不氣了,笑著湊過去,又在惠王爺的俊臉上親了一口。
五月初九,大公主出嫁,姚黃跟惠王爺去吃了一頓喜酒,順便在公主府見到了越發死氣沉沉的慶王夫妻以及雖然還會幫惠王爺推輪椅卻不再主動尋找話題的康王。
五月十二,姚黃的哥哥姚麟將新娘子李扶危娶進了御賜的大宅子,姚黃帶上惠王爺又去吃了一頓喜酒。
五月十五,在姚麟陪著李扶危去鎮國公府回門而姚黃約了大公主同去康王府打牌時,兩輛囚車分別押著一個犯人在百姓好奇的目光中骨碌骨碌地駛進了城門。
翌日早朝,永昌帝沉著臉將一張摺子扔在大殿上,讓慶王撿起來唸給眾臣聽。
文武百官神色各異地看向這位早就同康王一起回了京卻遲遲沒有上朝當差的慶王爺。
慶王面白如紙地撿起摺子,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父皇都暗示過他了,慶王只能遵從。
“是,是涼州青峽知縣狄獻的摺子……”
康王眉頭一皺,看向旁邊輪椅上的二弟,卻見二弟也微微皺眉,似是想不通狄獻怎麼觸怒了父皇。
待慶王唸到狄獻抓了兩個半夜掘渠之人,想到他親自巡驗過的那一條條渠道,康王臉色鐵青地握緊了雙拳,待慶王唸到兩個掘渠之人受刑後供出幕後主使乃是福成長公主,康王震驚地鬆開了拳頭,身後文武百官則譁然一片。
慶王頹然地跪在了殿上。
永昌帝冷聲道:“帶福成長公主進殿。”
永昌帝要廷審,禁衛自然早把福成長公主押進了宮,當大殿外傳來腳步聲,除了輪椅上的惠王不方便轉身、跪著的慶王不想轉身,連同康王在內的其他人全都回頭,朝後望去。
福成長公主一身素衣,未敷脂粉的臉上雖然可見細紋,卻依然美豔華貴。
她微微揚著下巴,迎著龍椅上永昌帝的視線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走近,最後在慶王身邊站定。
永昌帝:“青峽知縣抓到兩個掘渠之人,說是你派他們去的,此話是否屬實?”
福成長公主垂下長睫,苦笑道:“是。”
今早她就被秘密押進宮了,終於見到了皇兄的面,可惜慶王、女兒也在,還證實了女兒早說漏嘴的噩耗。
死士既然背叛了她,自會供出她別的秘密來佐證,所以她再繼續狡辯也只會失去最後的一絲體面。
福成長公主不想讓旁人看她出醜的樣子。
她也不怪女兒主動跟她撇清關係,她註定逃不過了,女兒越少受她牽連越好。
永昌帝:“為何要毀渠?”
福成長公主掃眼康王、惠王,一切盡在不言中。
康王遍體生寒,這是他的姑母啊,就為了幫三弟爭儲君的位子,不惜毀渠害民來壓制他跟二弟?
永昌帝再審慶王:“此事你可知情?”
慶王額頭觸地,流淚道:“長公主派人之前兒臣不知,後來長公主在王妃那裡說漏嘴,王妃驚懼之下告與兒臣,兒臣卻也畏懼被父皇遷怒,故而犯了煳塗未敢上報……”
永昌帝嗤笑:“好一個犯了煳塗,你可知你這一煳塗,險些讓青峽數千百姓被洪水淹沒田產流離失所?”
說到最後,永昌帝怒髮衝冠,站起來指著慶王大罵,驚得百官再次跪地叩首,請皇上保重龍體。
永昌帝早就生過一次氣了,發完這通火便坐回龍椅,靠著椅背仰首發了會兒呆,閉上眼睛道:“按我大齊律法,故意決堤防者,按災情輕重量刑,未成災者,主犯徒三年。長公主身為皇室宗親,可奪爵抵罪,今廢為庶人,罰入皇寺落髮修行,終身不得出。”
福成長公主的臉上終於落下淚來。
永昌帝繼續道:“慶王知其罪而不報,降爵一等,身為皇子卻罔顧百姓性命,罰閉門思過三年,終身不可入朝當差。”
慶王涕淚不止,連連地叩著頭:“兒臣不孝,兒臣不孝……”
永昌帝揮揮手,立即有禁衛帶走了福成長公主與慶王。
散朝後,康王被一位小公公攔住了:“大殿下,皇上召您去御書房。”
第159章
御書房。
汪公公止步於內閣門外,伸手請康王獨自進去。
康王想到大殿上為姑母勃然大怒的父皇,還沒見到人先緊張了起來,怕父皇猜疑是不是他先得罪了姑母,才導致姑母用那麼歹毒的手段陷害他。
心跳如鼓,康王勉強穩住神色,低著頭走了進去。
內閣東面擺有書桌龍椅,那是父皇批摺子看書練字的地方,南邊挨著窗搭了一條長榻,父皇既可以在上面休息,也可以擺上一張矮桌坐在榻上看書批摺子。
龍椅上無人,康王用餘光朝長榻上瞥去,瞄見父皇仰面躺在一條高枕上的身影。
康王心中一驚,從小到大他來過無數次御書房了,大上午的,父皇只會在生病無力時才會這般躺著。
康王擔憂地看向父皇的臉,發現父皇雖然睜著眼睛,對著屋頂雕樑的眼神卻空洞無神。
“兒臣見過父皇。”
當父皇終於眨了眨眼皮,歪頭朝他看來,康王連忙行禮。
永昌帝擺擺手,再拍拍旁邊的榻沿:“過來說話。”
康王幾個腳步就停在了榻邊上,瞧著父皇精神不濟的樣子,憂心問:“父皇可是哪裡不適?兒臣派人去傳御醫?”
永昌帝扯扯嘴角,自嘲道:“不用,朕是被你姑母跟三弟氣的,他們為了自己的野心私慾胡作非為,卻連累朕跟整個皇族都損了體面。”
家醜不可外揚,可掘渠這事早在青峽縣傳開了,那麼多百姓都在等著官府給他們一個交代,狄獻四百里加急的摺子也遞了過來,永昌帝總不能為了遮掩皇家醜聞就寒了一位能臣與諸多百姓的心。
皇家有意圖魚肉百姓的壞種,他作為一家之主就得把這樣的壞種擺出來,重重地嚴懲,讓百姓們知道皇家雖然出了位惡毒的宗親,卻還有一位明君願意且能夠為他們做主,同時以儆效尤,震懾其他宗親不敢再生黨爭、害民之心。
大義歸大義,永昌帝心裡的難受是真的,一個是他的親妹妹,一個是他的親兒子,再罪有應得,親自降下懲罰的他不可能轉眼就能放下,尤其是他才抱過不久的三皇孫,稚子無辜,攤上那麼一對兒貪蠢劣的爹孃!
康王聞言,跪了下去,低頭道:“都怪兒臣,如果兒臣能早日察覺姑母的心結,早日想辦法開解姑母,姑母或許就不會走到今日這步。”
永昌帝:“……”
他盤腿坐了起來,盯著底下的老大看了會兒:“照你這麼說,朕是不是也得擔份失察之責?”
康王忙道:“與父皇何干,父皇日理萬機……”
永昌帝:“行了,起來吧,她自己做的惡,與朕與你都沒關係,朕叫你來不是要怪罪你的。”
康王只好站直身體,八尺多高的健壯男兒,一下子就壓了坐在榻上的父皇一頭。
康王很不習慣地後退兩步,躬著腰。
永昌帝沉默片刻,道:“朕就四個兒子,你三弟已經因為爭儲的野心反被連累降了爵位,你四弟還小,就剩你跟你二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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