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此章之後是番外

4,53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我喜歡這麼抱,還沒抱夠呢。

姚黃從小就是個淘氣的姑娘, 長壽巷的其他女娃娃坐在院子裡鬥草時,她在跟著哥哥翻牆頭。

她喜歡爬樹,外祖父家院子裡的兩棵柿子樹她每年都要爬幾回。

姚黃還喜歡把鞦韆蕩得高高的, 或許她就是喜歡身處高處的那種刺激。

因此,姚黃也很喜歡被父親高高地舉起來, 只是隨著她漸漸長大, 縱使親如父女也不好再做這樣的舉高姿勢,父親不會主動舉她,大姑娘姚黃也不會纏著父親或哥哥來舉她,唯一方便再這麼陪她玩的只有她未來的夫君。

機緣巧合,姚黃嫁了一位雙腿有疾的夫君,三年前永昌帝的賜婚旨意一下, 姚黃就徹底歇了與夫君這般玩鬧的念頭。

可就在今日, 她的殘疾夫君徹底養好了腿,輕輕鬆鬆地將她舉抱了起來。

確定太子真的沒有任何勉強,姚黃激動地捧著太子的臉左右連親好幾下。

趙璲閉上眼睛,一直到太子妃柔軟的唇不再落下來才睜開,然後又撞進了太子妃那雙明亮如星的笑眼。

就在這時, 前面的牡丹叢裡傳來了筠兒稚嫩的“開”,又發現綻開的花苞了。

素來守禮的太子記起孩子, 立即就要把太子妃放下去。

姚黃趴到他的肩頭,腿也夾得更緊,耍賴道:“我喜歡這麼抱,還沒抱夠呢。”

趙璲瞥眼已經在盯著父王母妃看的筠兒,低聲道:“回房再說,讓筠兒看見成何體統。”

姚黃:“看見就看見,他才一歲, 又不是十歲。”

趙璲:“一歲已經能記事了。”

他就記得自己週歲左右的一些畫面,譬如父皇來時杜貴妃的笑,父皇離開後杜貴妃看他的冷眼。

太子自然沒舉例,姚黃不大信,不過她也擔心太子一下子支撐不了這麼久,便配合地跳回地上。

夫妻倆走到筠兒身邊,小傢伙興頭十足地找花骨朵,姚黃的視線卻時不時往旁邊瞄。

她越這樣趙璲就越難以從容,無奈問:“還不習慣?”

這一個多月夫妻倆雖然白日見面不多,可只要見到,他基本都是站著的,按理說太子妃早該習慣了。

姚黃:“是啊,之前我又不知道殿下恢復得這麼好,一直覺得殿下就算站著也是能看不能碰。”

就像放在多寶閣上的精美瓷器,看著好看,伸手一推就有跌落地面摔碎的危險。

趙璲:“”

姚黃笑著挽住他的胳膊,捱得緊緊的。

趙璲看眼一心撲在牡丹叢裡的筠兒,沒再強調禮法。

沉默片刻,姚黃掃視一圈這座正在復蘇的春日花園,不捨地道:“殿下全好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宮了?”

趙璲:“嗯,我剛給父皇遞了摺子,言明明日一早回宮。”

再過兩日筠兒就要慶週歲,在宮裡慶生既能讓父皇高興,對筠兒也更好。

姚黃意外道:“為何不是今日?”

她還以為太子會迫不及待地回宮給永昌帝看看他完全恢復的樣子,畢竟上個月在宮門前惜別時,太子都被永昌帝說紅了眼尾。

趙璲沒有解釋,只握住了太子妃的手。

陪著筠兒慢慢悠悠地逛了一個時辰的園子,趙璲讓乳母帶筠兒先去明安堂照顧了,他繼續陪太子妃遊園。

曾經只能太子妃自己坐著晃的鞦韆,趙璲站在旁邊替她搖繩。曾經必須由太子妃將輪椅上的他推上去的翠屏山,趙璲重新陪著太子妃走了一遍那長長的蜿蜒的臺階。曾經要太子妃將他從輪椅上背下來放在氈墊上才能釣的魚,趙璲自己坐在釣魚椅上,再把太子妃抱在懷裡陪著她釣。

做的事情多了,姚黃明白過來,太子是想趁今日把他曾經想陪她做的事都做一遍。

白日全在後花園過了,黃昏夫妻倆才回了明安堂。

吃過晚飯,乳母抱走筠兒去耳房睡覺,趙璲看眼太子妃,道:“我去前面沐浴。”

姚黃被太子似乎含了深意的目光燒得臉上發熱,低眸問:“還要推拿嗎?”

殘疾的惠王或太子才會堅持與她分別沐浴,經過白天的各種陪伴,姚黃還以為太子今晚也要陪她一起沐浴呢。

趙璲:“不用,習慣了。”

說完,太子快步離去。

長了一雙大長腿的太子一康復,矜持起來避開太子妃的速度都變快了,弄得姚黃又羞又惱,好像她非要抓著他共浴一樣。

太子離開不久,阿吉幾個大丫鬟將西屋的浴室收拾好了,請太子妃去沐浴。

姚黃過來後,發現旁邊的紫檀衣架上掛了一套大紅的中衣。

姚黃:“”

她喜歡紅色,但大紅的中衣並不多,只有新婚期間的那幾套才這麼豔。

阿吉笑道:“下午飛泉送來的,說是殿下的意思。”

姚黃摸了一把紅綢中衣水般絲滑的質地,總算明白太子為何要去前院了,什麼矜持,太子腦袋裡惦記的明明比她更大膽,她只是想著共浴,太子想的是再來一次洞房!

太子妃洗好了,頭髮也絞得不再滴水,阿吉等人便識趣地退到了太子過來時也絕對看不見她們的地方。

姚黃坐在次間的榻上,矮桌上擺了燈盞,燈光暖融融的。

姚黃在燈光裡一下一下地通著發,通得頭髮都快乾了睏意也悄悄漫了上來,“新郎官”連個影子也無。

姚黃咬咬唇,放下梳子吹滅燈盞,自己去了內室。

內室裡一片喜慶的紅,卻是她坐在浴桶裡的時候百靈快速換上的紅帳,太子到底是臉皮薄,沒好意思公然送兩支喜燭來,明著告訴丫鬟們他要再做一次新郎。

姚黃坐到梳粧檯前,一邊回想三年前與惠王爺那場肯定算是別開生面的新婚夜,一邊挑了根紅寶石金簪挽起長髮。

鏡中映照出二十歲的太子妃的明眸朱唇、雪膚花貌,姚黃轉動腦袋仔細打量,怎麼看都覺得今晚的她與三年前的她沒什麼區別,就算有,也是她變得更美了,對今晚即將發生的事也少了做姑娘時的忐忑與畏懼。

正美著,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姚黃心頭一緊,趕緊離開梳妝檯坐到床邊。

剛梳好的頭肯定不能躺下去,這麼乾坐著就有點傻,腳步聲越來越近,姚黃一緊張,鬼使神差地扯落半邊紅帳蒙在了頭頂。

蒙上了姚黃才發現紗羅做的帳子太透了,她看外面依然清清楚楚,那麼

沒等她扯下紅帳,太子進來了。

姚黃只來得及瞥見一身紅袍就匆匆低垂了睫毛。

趙璲其實早收拾好了,來得晚是因為他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帶上那一對兒喜燭,不帶就失了一些彌補新婚夜的禮節,帶了,他怕太子妃會笑他。

猶猶豫豫的,最後趙璲還是帶了來,已經做好了被太子妃打量繼而調笑的準備,未料會看到一個蒙著紅帳蓋頭的太子妃。

意識到太子妃也很期待這次的“圓房”,趙璲放鬆下來,背對太子妃走到南窗這邊的長几旁,擺好兩隻漆金燭臺,插上兩支喜燭,用火摺子點燃。

有了喜燭,別的燈都可以熄了,當內室的光線暗下來,趙璲才坐到太子妃身邊。

他看向那層薄紗下的太子妃。

太子妃的臉紅紅的,唇瓣更紅。

姚黃看到了太子放在膝蓋上的手,修長的手指動了幾次,都沒有要抬起來的意思。

早就窘紅臉的姚黃忍不住瞪了過去:“還不快幫我掀開?”

真蓋頭也就罷了,頂著紅帳算什麼?

趙璲垂著眼幫她掀開。

姚黃松了口氣,發現太子又不敢看她了,姚黃又好笑又新奇,瞧著太子的俊臉問:“我記得我剛嫁過來那晚,殿下都敢打量我,現在筠兒都有了,殿下的臉皮怎麼還越來越薄了?”

趙璲:“那晚你並不敢看我。”

十七歲的姚黃當然不敢直視一位完全陌生的王爺,二十歲的姚黃連太子都敢使喚了,但她可以再做一遍十七歲的自己。

“好,那就重新再來一遍。”

姚黃低下頭,雙手侷促地放在懷裡,再也不敢抬眼。

等了一會兒對面的新郎都沒動作,姚黃委屈了,小聲問:“殿下不喜歡我嗎?”

趙璲:“沒有。”

姚黃:“那你為何不理我?”

趙璲:“時候不早,睡吧。”

他可以補太子妃一個更符合她未嫁時所期待的新婚夜,卻做不來真的做戲兩人只是初識。

還在戲中的太子妃點點頭,羞答答地閉上眼睛。

趙璲想,新婚夜確實該由夫君為妻子脫衣?

他抬起手,剛碰上太子妃的衣襟,太子妃羞得往旁邊一轉。

趙璲唿吸一重,一手將太子妃攬進懷裡,一手熟練地動作起來。

當夫妻倆倒在床上,太子直接用膝蓋頂開了太子妃的膝蓋。

姚黃攀著他的脖子,雙眸如水地望著他:“殿下輕點,我怕。”

十七歲的她也是慌的怕的,只因為要照顧殘疾的夫君才拋開了新嫁娘的矜持,豁出去地各種配合惠王。

趙璲記得的,記得那晚她看似大膽下的每一次緊張與窘迫。

“叫我王爺。”

趙璲想再聽她喊一晚舊稱。

姚黃就喚起王爺來。

或許最初那幾聲王爺裡的羞還是裝的,到最後太子妃哭求起來的時候,那一聲聲王爺就跟三年前的那連串的王爺重合了。十七歲的惠王妃受不住雙腿殘疾但體諒她年少故意剋制了幾分的惠王,如今二十歲的太子妃還是受不住既不殘了也不會再剋制分毫的太子。

這大概是比任何一對兒新婚夫妻所經歷過的都要漫長的洞./房花燭,漫長到姚黃真的怕了太子了。

幸好她剛嫁的惠王是殘的,惠王若是不殘,姚黃怕自己會殘。

第179章 日常2

“俊哥兒。”

永昌三十三年春, 二月二十四,太子趙璲在舊居養傷結束,攜妻兒搬回東宮。

翌日早朝, 永昌帝為慶賀太子雙腿痊癒,下旨大赦天下, 免除今年全國百姓的賦稅, 理由是天降福澤於太子,永昌帝與太子願意將這份福澤與大齊百姓同享。

旨意也傳遍了宮廷各處。

訊息傳來時,姚黃人在中宮,明日就是筠兒的週歲了,周皇后特意把姚黃叫過來給她講宮裡給皇子皇孫慶生的規制,該準備什麼自有禮部與宮人操辦, 但她們做主子的心裡得有數。

難得周皇后願意給她講這麼細, 姚黃當然學得很認真。

待傳話公公稟完永昌帝大赦天下的旨意,周皇后見姚黃愣愣的,便屏退身邊伺候的宮人,笑著問:“姚姚是吃驚皇上居然高興到要大赦天下嗎?”

前朝帝王大赦天下頻繁到了兩三年一次的地步,大齊朝的皇帝們沒有延續前朝的做派, 開國至今只大赦過十四次,這次更是永昌帝在位三十三年的第一次大赦。

姚黃搖搖頭, 道:“父皇恩寵太子如心頭肉,兒媳早就領教過了,兒媳驚的是大赦天下,意思是那些關在大牢裡的犯人真的都能放出來了?”

周皇后:“不會,首先有歷代帝王們都會遵循的十惡不赦之罪,除了十惡,皇帝還可以自行羅列一些罪名或刑名在大赦之外, 以此確保大凶大惡之人都不能逍遙法外、繼續為惡。”

姚黃放了心,隨即為今年能免除賦稅的貧苦百姓高興起來。

周皇后:“皇上這是為太子積攢威望與民心呢,之前太子傷了太久,百姓們都知道大齊立了個殘疾的太子,如果皇上不開這次恩典,今日太子痊癒的訊息恐怕難以傳到偏遠地方的百姓耳中,恩典一開,天下百姓無不因太子痊癒而獲利,百姓自然都知道大齊的太子康復了,繼而感念太子為他們帶來的恩典。”

對於皇家而言,用一次大赦換太子的威儀與民心,非常值了。

姚黃這才明白永昌帝的深遠用意。

周皇后柔聲道:“你還年輕,慢慢學吧。”

姚黃笑道:“母后也還年輕,兒媳每年都跟著母后學一點,其他時候有父皇母后掌管國事家事,照樣耽誤不了兒媳與妹妹們玩樂。”

周皇后忍不住點了點這兒媳婦的鼻尖。

黃昏太子回了東宮,換過常服後照舊先陪筠兒玩。

筠兒能學話了,姚黃便沒在筠兒面前跟太子聊大赦的事,等夜裡只有夫妻倆躺在一個被窩了,姚黃才靠在太子懷裡道:“明日筠兒慶週歲,我看進宮赴宴的賓客單子上有慶郡王夫妻,那這次是跟除夕那樣父皇特賜他們可參加宮中慶典,還是父皇的大赦天下也包括免了他們的三年禁足之罰?”

趙璲:“大赦赦的是在囚犯人,父皇讓慶郡王閉門思過屬於私罰,是否赦免還要看明日之後父皇如何安排。”

姚黃最想問的其實是福成長公主是否會因為此次赦免恢復皇親身份。

趙璲:“不會,長公主被貶為庶民便是抵了她的決堤之罪,如今她是無罪之身,便也不在大赦受益囚犯之列。”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