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7頁

2,55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飛泉小聲埋怨他:“您沒瞧見王妃的馬嗎?”

廖郎中很冤枉,他哪認得王妃的馬啊,就快到王爺推拿的時候了,他可不敢讓王爺等。

飛泉提醒他下次機靈點,將人請了進去。

趙璲還在石桌旁。

廖郎中看到了桌子上的油紙,也聞到了誘人的烤肉味兒。

青靄有點擔心:“這是王妃從南大街帶回來的,王爺吃了會不會不適應?”

廖郎中暗道,他又不是王爺肚子裡的蛔蟲,哪裡說得準?

“只要肉質新鮮用料乾淨,應無大礙。”

青靄:“王爺剛吃完,是現在開始,還是再休息兩刻鐘?”

廖郎中躬著腰道:“最好休息休息。”

從始至終,惠王未發一言。

.

姚黃泡完澡躺到床上,只覺得全身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舒坦,從嫁過來後就是兩個人睡,今晚這張大床終於只屬於她一人。

白天活動的多,姚黃在床上滾了幾圈,靜下來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竹院,廖郎中提著藥箱離去,趙璲撐著扶欄穩而不急地來到洗漱架前,解開中衣褪去短褲,撈起桶裡的巾子擦拭全身。

屋子裡安靜得只有巾子摩擦筋肉發出來的聲音,以及破碎的水聲。

擦好了,他穿上搭在一旁的中衣,撐著扶欄原路返回,看起來動作熟練,其實每一次身體的挪動都耗費了極大的力氣,而任何需要用力完成的動作都不會多雅觀。

熄了擺在一旁的燈,趙璲挪進被子。

池塘裡響起了蛙鳴,另有園西湖中的水蛙相和。

屋頂一片漆黑,趙璲閉上了眼睛。

第21章

睡得早,姚黃醒的也早,卯正時分就叫丫鬟們進來伺候了。

秋蟬端水,百靈整理梳妝檯,阿吉、春燕鋪床。

出嫁前姚黃身邊就阿吉一個丫鬟,阿吉去打洗臉水的時候,姚黃會自己穿衣疊被,動動手就做好的小事,她不會全部丟給阿吉,現在好了,四個大丫鬟,從穿鞋洗臉到梳頭護膚,全都被人接管了。

就說梳妝,百靈會先給她按揉一遍頭皮,通發數次後才開始綰髮髻,塗抹面脂時,姚黃仰靠在椅背上就行了,百靈那雙巧手會在她的額頭、臉頰、鼻周、下巴、脖頸輕輕地揉轉上好幾圈,舒服得姚黃差點重新睡過去。

阿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還有這麼多花樣?”

百靈笑道:“這樣能讓王妃將面脂吸收得更好。”

宮裡的妃子們為什麼一個比一個抗老,除了吃用得好,昂貴的面脂、手巧的丫鬟也佔了一部分功勞。

“不光面脂,還有體脂,用於沐浴後塗抹於全身,王妃今晚試試?”

主僕間漸漸熟悉,百靈也敢多說一些了。

她在宮裡學的主要是梳頭、按摩,不過杜貴妃身邊人才濟濟,百靈顯露個一技之長就行了,在專給娘娘梳頭的那個大宮女生病時代為伺候,她真的太能幹的話,大宮女們該容不下她了。

姚黃光聽聽都覺得骨頭要酥了:“嗯,今晚就試。”

王妃對百靈的滿意溢於言表,阿吉沒什麼想法,遠遠瞧著的春燕緊張地蜷了蜷手指。

得知畫眉被王爺懲罰之後,三個來自翊坤宮的宮女都對自己的前程充滿了擔憂,百靈主動露了一手,秋蟬昨日去帳房拿銀子也辦得圓圓滿滿,只有春燕,還沒有真正為王妃做什麼。

眼看王妃梳妝結束要換衣裳了,春燕最後給自己鼓鼓氣,上前道:“王妃,天氣漸熱,昨日奴婢為您縫製了兩頂帷帽,遮陽防塵的,您要試試嗎?”

春燕拿手的是一手好繡活,姚黃想起以前在街上見的一些喜歡戴帷帽的富家閨秀或太太,欣然道:“好啊,快去拿來,正好今天起得早,我要先去城外跑跑馬。”

早上涼快跑馬,熱起來了再去逛鋪子。

春燕眼裡立即多了光彩,小跑著出去,小跑著回來,兩手分別拿了一頂帷帽,胳膊上還搭著兩條雪白輕紗。

兩頂帷帽都沒有做高高的帽蓋,只有一圈寬簷,寬簷中間是空的,可以直接戴在髮髻上,這樣夏日用起來才不會悶到腦袋。一頂帷帽更貴氣,寬簷上別了一朵盤子大的淺黃牡丹絹花,簷邊一圈垂下綴著小珍珠的短流蘇,另一頂就沒有流蘇了,豐滿的牡丹絹花也換成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春燕:“這頂簡單的王妃微服遊玩時戴,這頂王妃在府裡遊園時戴。”

帷帽垂下來的白紗都只到頸部,如果王妃要騎馬,可以取下短紗換上春燕胳膊上搭著的及腰的長紗,更能隔擋馬蹄濺起來的飛塵。

姚黃喜歡極了,分別試戴了一番,因為她現在穿的是細布衣裳,就選了桃花帷帽,由春燕換成長紗。

吃了早飯,讓小丫鬟去給張嶽傳話,姚黃自己去了竹院。

清晨的竹林也是幽靜的,卻比黃昏時多了一種蓬勃的生氣,短短的一段石板路,姚黃在林間找到好幾根剛從竹筍變成的細竹。

到了門前,姚黃輕輕叩門。

飛泉湊到門縫,乍然對上一圈白紗,飛泉驀地心頭一緊。

下一刻,來人挑起半邊輕紗,笑起來眼睛裡好像裝了星星:“是我。”

飛泉忙開啟門,依然是熘出來跟王妃說話:“您要見王爺嗎?”

姚黃:“是啊,我要出門了,來跟王爺打聲招唿。”順便讓王爺瞧瞧她的帷帽,讓他知道她學起了大戶人家的做派,並不是每日都在拋頭露面。

飛泉:“王妃稍等,奴婢進去傳話。”

這一次,姚黃還是等了半盞茶的功夫,然後青靄直接將惠王推到了院門這邊。

兩扇門板緩緩開啟,王妃聞聲轉身的身影出現在了趙璲面前,戴著帷帽,穿了一件桃粉的交領小衫,底下一條淺碧色的旋裙,旋裙裙身可分合,女子騎馬多穿這樣的裙子。

輪椅停好後,青靄迅速避到了遠處。

姚黃故意與惠王保持距離,隔著輕紗問:“這樣,王爺能認出我嗎?”

趙璲看到了一雙朦朧的黑眸,看到了她紅潤的唇瓣,臉龐確實看不清。

知道她想聽什麼,趙璲搖搖頭。

姚黃往前走走,離他三步遠,微微躬著腰方便他看:“這樣呢?”

輕紗隨著她的走動微微搖曳,哪怕王妃停下來了也沒有落穩,趙璲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清晰紅唇,聞到了來自她身上的淡淡面脂香。

他垂眸,點點頭。

姚黃笑了,將前面的白紗固定在帽簷上,彎著腰跟他說話:“王爺吃過飯了嗎?”

趙璲:“才吃過,不必如此,站直了說。”

姚黃:“可我不想你仰頭看我,規矩不規矩的,兩個人離得近些才像夫妻。”

說完,她單膝蹲在輪椅旁,仰頭看他:“這樣也行,反正不能讓王爺累到脖子。”

趙璲:“……去石桌那邊吧。”

姚黃:“不用麻煩了,我陪王爺聊兩句就走了,早上涼快,正適合騎馬。”

趙璲掃眼她的裙襬:“去吧,遲了該熱了。”

姚黃瞅瞅裡面緊閉的堂屋門,實在想不通王爺怎麼能忍受整日整日都悶在裡頭,就算王爺嗜好讀書,把臉捂成這般病態的蒼白,怎麼想都對身體沒好處。醫館裡的郎中經常憑氣色診斷一個人是否有病,王爺腿廢了,可不能再把別處悶壞。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