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2頁
距離上次夫妻同房已經過去了近四日,趙璲定力尚足,摒除雜念,專心作畫。
當畫架上傳來筆尖摩擦的聲響,姚黃會睜開眼睛瞧瞧,一旦王爺看過來,再馬上“入睡”。
窗外陽光慢慢偏移,因為房間裡過於安靜,姚黃真的睡著了一會兒,醒來打起精神繼續熬,直到黃昏,王爺放下畫筆道:“還差一點,飯後再繼續。”
姚黃都快躺麻了,坐起來揉揉肩膀,再穿好鞋子繞到畫架前,這回宣紙上總算有人了,卻把姚黃嚇了一大跳,後退兩步道:“我的頭呢?”
畫裡的羅漢床上躺著一個身姿曼妙看起來就像絕色美人的女子,可這美人脖子上面沒有腦袋就很嚇人了!
趙璲解釋道:“衣裙容易隨著動作的變化而亂,所以先畫這部分,回頭再畫頭面。”
姚黃還是覺得彆扭,歪著腦袋道:“那我等王爺畫好了再看。”
趙璲:“好,推我出去吧。”
飯前先去園子裡逛了一圈,飯後趙璲要留在前院,約好半個時辰後再過去找她。
阿吉四個大丫鬟服侍王妃沐浴更衣,逮著間隙都湊到畫架前看熱鬧,一會兒誇裙子的褶皺畫得好,一會兒誇王妃的手指與手腕畫得跟真的一樣,一會兒誇兩旁的芍藥、翠竹栩栩如生,只有姚黃,仍是拒絕看“斷頭”的自己。
晾乾頭髮,姚黃的髮髻梳得跟下午一樣,衣裳卻換成了一套桃色的緙絲中衣。
齊胸高裙穿起來好看,但裙腰勒得比較緊,並不適合橫躺的姿勢,尤其是姚黃這種豐滿的身段。
反正天都要黑了,畫完正好直接睡覺。
阿吉、百靈將兩座蓮花燭臺移到這邊,聽外面王爺來了,二女及時退下。
輪椅上的惠王爺也只穿了白色中衣,進來後沒看到王妃也沒有四處尋找,青靄出去後,趙璲徑自檢查畫架前的幾種顏料,聽到腳步聲,才看見挑開拔步床帷帳走出來的只穿輕薄中衣的王妃。
但惠王爺也只是簡單掃了一眼便又專心調和顏料。
姚黃按照下午的姿勢躺好,瞧著他問:“還要再畫多久?”
趙璲看向她濃密烏髮間的兩樣首飾,道:“半個時辰。”
姚黃:“那還行,再久我可能真的睡著了。”
趙璲對著宣紙道:“困了就睡,不必強撐。”
姚黃心想,她真睡了,誰把王爺的輪椅推到床邊去?
畫筆摩擦宣紙的輕響重新傳了過來,柔和的燭光為羅漢床上假寐的王妃披上了一層細膩潤澤。
趙璲差點選錯顏色,最終還是仿著午後的光線畫她白裡透粉的臉。
惠王爺畫得很仔細,說了半個時辰,實則畫到了二更天,次間守夜的百靈都快睡死了。
放下畫筆,趙璲看著五步外早已不自覺改成平躺而眠的王妃。
輪椅旁邊擺了一把高几,高几上放了茶水,方便他畫作時口渴了喝。
趙璲將茶水放到顏料臺架上,將高几放到前方,然後他用力撐著高几讓自己變成直立的姿勢。這時,他看著王妃,俯身趴在高几上,用胸膛穩住平衡,反手抓著輪椅推到高几前方。
趙璲的動作又慢又穩,三次輪換後,他的雙手終於撐到了羅漢床上。
平躺在王妃身邊,趙璲閉上眼睛,等待唿吸平復。
儘管他有心壓抑,姚黃還是聽到了沉重的唿吸,就在耳邊……
姚黃勐地驚醒,扭頭一瞧,果然是王爺。
再看床外,一把輪椅一張高几前後而立,畫出了王爺移過來的路線。
這時,一條手臂攬了過來,將她拉進懷裡。
他的胸膛起伏得沒有那麼厲害了,姚黃卻感受到了一股獨屬於王爺的溫熱氣息,比他靜臥時更熱,一看剛剛就累得不輕。
“王爺怎麼不叫我?”姚黃有點心疼,也有點懊惱自己怎麼睡得那麼沉。
趙璲指指她背後的雕花軒窗:“關上吧。”
姚黃跪坐起來,一手扶著窗臺,接連關好近處的兩扇窗,正要轉身,腰上忽的多出一條手臂,那手臂一個用力,就把姚黃拉得跌坐在不知何時坐起來的惠王爺懷裡。
單薄的緙絲中衣上多了一隻大手,同時露在外面的肩頭也落下了灼熱的唇。
姚黃震驚地望著對面的兩扇窗,終於明白王爺為何要辛辛苦苦地挪過來。
她咬唇:“至於想成這樣?”
惠王爺:“……是你穿得太少。”
第32章
姚黃仰靠著惠王的肩頭,薄薄的眼皮輕闔,依然能感受到羅漢床對面蓮花燭臺送過來的柔光。
沉寂的夜晚有她輕重不定的唿吸,也摻雜了惠王的手背貼著緙絲料子移動時發出的悉索聲。
姚黃知道,惠王一直在看著她,就像為她作畫時一樣專注。
姚黃希望此時的自己還是好看的,可她要管不住自己的聲音了。
她捂住那隻手,低聲請求道:“王爺,去床上吧。”
趙璲沒應,也沒有鬆開手。
姚黃在恍惚中記起了他曾經提議過要在這邊,被她拒絕了,如今這人費盡力氣挪到了羅漢床上,又怎會再輕易罷休?
意識到今晚躲不過去,姚黃扭頭望向內室的門,那門還虛掩著,內明外暗,只要百靈湊到門前……
姚黃勉強擠出一絲聲音:“好,就在這兒,那王爺讓我去掛件衣裳擋擋?”
趙璲停了手,看著她躲閃的眼睛道:“不許熄燈。”
姚黃險些罵他一句“無賴”。
手腳發軟地下了地,姚黃去衣櫥裡拿了一條長裙,放輕腳步走到門前,倒是能掛在門閂兩側的支架上,可這個位置太窄了,長裙只能擋住下面半條門縫,及腰以上的門縫都擋不住,而上面的門板光禿禿的,並無東西可掛。
姚黃偏頭,目測羅漢床到這邊的距離,想到聲音會直直地傳過來,姚黃心一狠,拉開了門板。
次間留著一盞燈,地上鋪好了鋪蓋,百靈可憐巴巴地趴在桌子上打盹。
姚黃咳了咳。
百靈勐地坐正,瞧見王妃,記起睡前的事,站起來問:“王爺畫好了?要水嗎?”
屋裡有盆清水,也有一壺溫水,姚黃不忍心大半夜地折騰百靈與水房的婆子們,道:“不用了,你,你把鋪蓋搬到堂屋去吧。”
百靈想到什麼,臉色漲紅,哎了聲,飛快抱起鋪蓋出去了,徒留王妃滿眼複雜。
少了隔牆的耳,姚黃落下門閂,見羅漢床上的惠王爺居然撿起她丟在一旁的話本靠著迎枕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姚黃更不急了,走到畫架前看她的畫。
這一看,姚黃居然被畫裡的自己迷住了,顏料畫出來的跟鏡子照出來的肯定不一樣,但惠王筆下臥床而眠的女子還是能叫人一眼就認出那是王妃來,墨筆勾勒出兩彎細眉,硃砂點出兩瓣紅唇,臉頰處淺淺暈染出胭脂粉。
這一整幅畫,從人到裙襬,都透出一股慵懶的柔美。
“喜歡嗎?”
姚黃抬眸,對上了惠王爺投過來的視線。
姚黃指指自己壓都壓不下去的嘴角,讓他看。
趙璲:“取下來放在桌子上,平著晾乾,明日再叫人裱起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